互联网上曾流传着一句俏皮话,形容当下各年龄层人群的状态:年轻人死气沉沉;中年人生无可恋;老年人生气勃勃。
虽然说得有些绝对,但放在京东方创始人王东升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10月9日,这位年近七旬的老汉,第三次站上了资本舞台的中心,敲响了上市的金锣——由他担任董事长的“奕斯伟计算”正式在港交所挂牌上市,总市值近340亿港元。
值得一提的是,这是王东升一年内收获的第二家上市公司,算上之前的京东方,他的职业生涯已经缔造了三家上市公司。
一位七旬老汉为何比年轻人还有干劲?
原因藏在京东方的短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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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京东方完成董事会换届,王东升卸任董事长,退居二线。
原以为62岁的他自此该过上“养鸟遛弯”的退休生活了。谁料,同行的一句话又激起了他的雄心,同行说:你和液晶屏打了一辈子交道,现在“屏”的问题解决了,是不是该为“芯”做点事儿?
京东方“缺芯”的问题,在2015年后尤为突出。
当时,公司虽然在出货量上超过了三星,成为全球第一大面板厂,但屏幕中的驱动芯片80%以上被台湾省和韩国的企业所垄断。一旦巨头们不愿意供货了,京东方将陷入造得出面板,却点不亮屏幕的尴尬。
于是,京东方的一些核心成员,在2015年创立了一家主攻面板芯片技术的公司——奕斯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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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卡脖子”的痛苦,王东升比谁都清楚。
上世纪90年代,为了引进国外先进的液晶屏技术,他请一批外商吃饭,席间外商口无遮拦,公开嘲笑中国人落后。王东升强忍着怒火,把手里的酒杯都捏碎了,也不敢掀桌子,因为他心里清楚:京东方的技术确实落后,唯有忍辱负重,才能把对方的技术学到手。
30年后,京东方在生产工艺和规模上已跻身全球一线行列,但望着手上留下的伤疤,那种屈辱感依旧萦绕在王东升的心间,于是2020年,他决定接受老部下的邀请,加盟奕斯伟,出任董事长一职。
上任后,王东升将奕斯伟的业务拆成了两大部分:奕斯伟材料和奕斯伟计算,前者主攻半导体材料,解决上游材料问题;后者主攻半导体设计,解决中游算力问题。
在芯片设计方面,区别于巨头们采用的Arm和X86架构,王东升选择押注刚刚兴起的RISC-V架构。
理由很简单:Arm和X86架构的芯片已相当成熟,奕斯伟与巨头们硬碰硬,胜算不大。而诞生于2010年的RISC-V架构具备精简化、模块化、定制化、低成本等优势,更重要的是支持AI计算,能适配云、边、端等不同场景智能计算的需求。
在高行业壁垒的芯片设计领域,奕斯伟想要弯道超车,就必须抓住这波AI风口,在巨头们没反应过来之前,抢占RISC-V架构的先机。
招股书显示,截至2026年3月,奕斯伟计算已基于RISC-V架构推出超过150款硬件集成产品,服务全球220家客户;营收从2023年的17.5亿,增长至2025年的24.3亿,年复合增长率超17%。
但需要指出的是,奕斯伟计算仍处于持续亏损状态。2023年—2025年,分别亏了18.3亿、15.4亿、15.1亿,且短期内看不到扭亏为盈的希望。
这也解释了奕斯伟计算为什么开盘即破发,上市首日微跌0.97%,收于1.535港元/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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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点困难,对于久经沙场的王东升来说,并不算什么。
要知道,1992年他接手京东方的前身北京电子管厂时,面对的是一家连续7年亏损,负债率高达90%,濒临破产的“烂摊子”。
由于厂里发不出工资,员工甚至要去菜场捡别人不要的菜帮子吃。
上级领导找王东升谈话,希望他留下来,带领员工杀出一条血路。
王东升的第一反应是:“凭什么我要留下来?”之所以要走,是因为他发现工厂积弊太深,各项改革难以推动。
最后是几位老同事的话打动了他:“难道你忍心看到我们全去菜场捡烂菜吃吗?”
留下来的王东升一边劝银行把贷款转成股份;一边让员工集资救厂,2600多人凑了650万元的启动资金。
1993年,一家名为“北京东方电子集团”的混合所有制公司成立了,王东升任董事长。
上任后,他尝试了各种可能赚钱的项目,但大多数都不怎么行,最后是与一家日企合资,生产显像管才逐步扭亏为盈。
解决完生存问题后,王东升开始思考一个关乎命运的抉择:京东方究竟该往何处去?
有人提议搞房地产,多元化经营,王东升坚决反对:如果连我们都去赚“快钱”,以后谁来做工业?
王东升决定冒险,进入日韩主导的液晶屏领域。问题是,日韩在这条路上已走了30年,积累了雄厚的产能与技术,京东方一家连显像管都要和日企合资的企业,凭什么能造好液晶屏?
王东升首先排除了合资的可能性,他说:1987年我们就和松下合资生产彩色显像管,可20年后,我们依旧没能掌握核心技术,真正的技术日本人是不会给我们的。
于是,他力排众议,拍板收购韩国现代集团的液晶屏业务。谁料,新工厂刚投产,就遇到了液晶屏价格下跌,京东方亏损严重。
王东升成了众人指责的对象。有次,他望着厂房,突然崩溃,痛哭流涕,想过一死以谢天下。
最后是“国家队”出手向京东方提供了资金,助其度过了生死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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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京东方摸索出了一条融资新路:向地方政府或战略投资者增发股票以获得足够的资金,合肥、成都、北京、鄂尔多斯走的都是这种合作模式。
2011年起,京东方扭亏为盈,2013年净利润高达 23.53 亿元;2015年,京东方成为全球第一大面板厂;2019年,王东升辞任董事长,加盟奕斯伟,继续在面板产业发光发热。
奕斯伟计算上市前夕,王东升谈及自己有三个梦想:一是把京东方打造成一家伟大的企业,已基本实现;二是再创办一家受人尊敬的新企业,正在努力。
第三个则比较遥远,希望有生之年能乘坐国产飞船往返火星,并在火星上退休。
这么算,王东升估计要奋斗到100岁后才能退休了,到时他手上会有几家上市公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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