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11月,天津一间普通的病房里,61岁的孙健因肺癌医治无效离世。消息传出后,前来送别的人并不多,尤其在公开记载中,中央层面没有安排吊唁仪式。曾与他共事多年的谷牧得知此事,沉默许久,只说了一句:“以我个人的名义,发一份唁电吧。”
谷牧随后送去花篮和唁电。孙健的妻子庞秀婷看到后,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谷牧同志还记得他。”这句话很短,却道出了一个现实:孙健曾经站在国务院副总理的位置上,离开那个位置后,却过着许多人难以想象的普通生活。
孙健并非出身名门,也没有显赫的学历。1951年前后,他来到天津内燃机厂,从翻砂学徒做起。翻砂活又脏又累,炉火、铁水、粉尘,样样都考验人的体力。一个年轻人能否在车间站稳脚跟,靠的不是口号,而是每天按时到岗、把手上的活干完。
他从学徒做到班组长,又当过车间主任、团委副书记和保卫科科长,后来进入企业领导岗位。那一代工人干部,往往既懂生产,也懂工人的难处。孙健没有脱离过车间,处理问题时习惯到现场看一看,而不是只听汇报。
有一次,组织考察他的家庭情况。年迈的父亲卧病在乡下,妻子既要照顾老人,又要抚养孩子,还得下地挣工分。调查人员回来后认为,孙健能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中长期坚持工作,确实不容易。此后,家属才被调到天津,庞秀婷也成为一名工人。
真正让孙健受到重视的,是他在工业战线上的执行能力。担任天津市分管工业的领导期间,他跑了近600家企业,车间、仓库、工地都留下过他的身影。有人说他“笨鸟先飞”,这话听着朴素,却很准确。他没有太多可以凭借的资本,只能用一双脚去摸清情况。
![]()
进入国务院后,孙健分管工业和交通。周恩来总理曾对这位年轻干部提出过要求,大意是多到基层走走,用几年时间把实际情况摸透。孙健没有把这句话当作一般性的勉励,而是当成了具体任务,奔波于各地工厂、铁路和交通部门之间。
那时的孙健年纪不大,却承担着很重的工作。他性格谨慎,不爱张扬,甚至在中南海散步时,也常被人当作普通干部。谷牧与他关系密切,孙健私下称谷牧为“师傅”。谷牧曾问他为何还没有把家人接到身边,孙健半开玩笑地回答:“我还在学徒期,哪能带家属。”一句玩笑背后,其实是他对自身处境的清醒认识。
身居高位并没有让孙健感到轻松。长期紧张工作使他患上失眠症,后来职务变化,症状反而更加明显。他喜欢带着工作人员在院子里种菜、开荒,种些大葱蔬菜。有人觉得这种做法“土”,但对孙健来说,土地和劳动是熟悉的,也是他最容易找到踏实感的地方。
![]()
1978年夏天,孙健在外地检查工作时接到通知,要求停职检查。此后,他回到天津机械厂,重新成为一名普通职工。没有仪式,没有铺垫,他从国务院副总理回到了工厂岗位。早晨,妻子仍把前一晚准备好的饭菜装进饭盒,他骑自行车上班;中午若没带饭,就排队买豆腐脑、咸菜和大饼。
工人问他为何总吃这些,他回答:“合我的胃口,也合我的经济条件。”这番话没有抱怨,也没有故作姿态。值得一提的是,回到工厂后,他多年的失眠竟慢慢缓解,晚上回家,不久便能睡着。
1985年前后,天津引进德国摩托车生产设备,发动机生产线需要新建厂房。任务紧、工程量大,厂里把这件事交给了孙健。他没有因为过去的经历而摆架子,四处协调,从机关到施工队,从设计到设备安装,一项项往前推进。
![]()
一年多时间里,近两万平方米的厂房建成,设备得到安置,发动机生产线投入生产。机械局基建部门有人评价,大楼有一半功劳属于孙健。1987年,天津机械厂召开表彰大会,他被评为厂级先进人物,奖品是一条纯羊毛毯。掌声响起时,工人们喊他“孙头儿”,认可的是他在一线干出来的成绩。
孙健曾说,自己几十年只混下一个好人缘。那不是圆滑,而是他愿意把自己放到普通人的位置上。后来他继续在天津从事经济工作,住在不大的房子里,亲友来了便挤在一起,家中既是饭桌,也是临时落脚处。
因此,1997年的那场告别才显得格外冷清。孙健曾经担任国务院副总理,却没有留下公开而隆重的送别场面。关于其中原因,外界很难凭零散材料作出完整判断,但谷牧送来的唁电和花篮,至少让家属知道,这位从翻砂车间走出来的干部,并没有被所有人遗忘。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