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文章梳理清楚匈奴的“五单于之乱”

汉宣帝时期，匈奴内部发生了严重的争夺单于之位的内乱，号称“五单于之乱”。实际上不止五个单于，前前后后共出现了八个单于互相混战。这次内乱严重削弱了匈奴的实力，最终导致南匈奴不得不投靠汉朝以对付北匈奴。南匈奴单于向汉朝称臣，是汉朝和匈奴两国关系史上的大事，是汉朝的巨大胜利。此前匈奴虽然遭受汉武帝的猛烈打击，但是匈奴宁愿退避漠北也不愿称臣，这是汉武帝的一生之遗憾。然而，经过了“五单于之乱”之后的匈奴元气大伤，匈奴的一部分即南匈奴不得不称臣于汉朝，另一部分即北匈奴向西北逃窜，其首领郅支单于在汉元帝时期被甘延寿和陈汤所杀。北匈奴单于被杀之后，南匈奴单于成为大漠南北唯一的单于，他实际上已成为代表整个匈奴的单于。换句话说，北匈奴单于被消灭之后，整个匈奴已经臣服于汉朝。

从五单于争立到南北匈奴对立，到最后只剩一个单于，这个过程如何发生的？我们得从五个单于如何出现开始说起。

“五单于之乱”祸起虚闾权渠单于。虚闾权渠单于从他的哥哥手里继承单于之位之后，罢黜了前单于也就是他的哥哥留下来的一个被宠幸的阏氏。这破坏了匈奴的制度。因为北方草原民族流行收继婚制，所以哥哥死后弟弟应该要娶嫂子，父亲死后儿子应该要娶后妈。虚闾权渠单于破坏了这个制度，这引起了相关人员的不满。被罢黜的这位前阏氏内心不满，遂与右贤王私通，然后在虚闾权渠单于死后通过阴谋手段帮助右贤王成为新单于。这又引发了匈奴内部新的不满，为什么？因为匈奴帝国的储君是左贤王，老单于死后按道理应该由左贤王继位，如今右贤王通过不正当手段成为新的单于，左贤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然而，当时的左贤王是谁，史料没有明确记载。根据相关史料推测，虚闾权渠单于所立的左贤王应该是他的儿子稽侯㹪。为什么？因为史料记载“稽侯㹪既不得立，亡归妻父乌禅幕”。这句话的意思是稽侯㹪无法继承单于之位，因此逃亡到岳父乌禅幕的部落去了。换句话说，单于之位本来应该由稽侯㹪继承，但由于与右贤王的争立中落败，不得不逃跑到岳父家里。因此，稽侯㹪就是本应继承单于之位的左贤王。

右贤王通过不正当手段取得单于之后，史称“握衍朐鞮单于”。他党同伐异，排除异己，搞得人人自危。第三年，乌桓攻击匈奴东部的姑夕王，掳走了许多匈奴人口，握衍朐鞮单于为此迁怒于姑夕王。姑夕王深感恐惧，于是他联合乌禅幕及东部的贵族拥立稽侯㹪为新的单于，号称“呼韩邪单于”。

前面分析过稽侯㹪曾经是左贤王，所以他的根基在匈奴的东部。姑夕王应该是他曾经的部下，他的岳父乌禅幕应该也在匈奴东部，因此趁乌桓入侵之机，稽侯㹪被匈奴东部的王侯贵族拥立为单于。

稽侯㹪被立为“呼韩邪单于”之后果断发兵向西攻打握衍朐鞮单于。握衍朐鞮单于不堪一击，兵败自杀。呼韩邪单于占据了单于庭，短暂地成为匈奴唯一的单于。但很快他就得离开了，因为握衍朐鞮单于兵败自杀之后，他的弟弟拥立他的从兄也就是当时的日逐王薄胥堂为新的单于，叫“屠耆单于”。屠耆单于薄胥堂发兵击败了呼韩邪单于，迫使后者逃离单于庭。呼韩邪单于跑回匈奴东部之后，匈奴的西部也出现问题，当地的呼揭王反叛自立为“呼揭单于”。随后，右奥鞬王自立为“车犁单于”，乌藉都尉也自立为“乌藉单于”。至此，匈奴已经出现五个单于并立的情况。

所以所谓“五单于之乱”是指这五个单于并立争雄：屠耆单于、呼韩邪单于、呼揭单于、车犁单于、乌藉单于。

其中，屠耆单于居于单于庭。他派兵攻击车犁单于和乌藉单于，导致这两个单于跑到呼揭单于那里。在共同的敌人即屠耆单于面前，三个单于联合起来，并且呼揭单于和乌藉单于去掉“单于”称号，共同拥护车犁单于。

此时，五个单于就变成三个单于了，分别是屠耆单于、车犁单于、呼韩邪单于。

接下来就成为三单于之乱了。首先是屠耆单于率兵攻击车犁单于，后者失败并且向西北逃跑。其次，呼韩邪单于趁此机会派兵偷袭屠耆单于的屯兵，屠耆单于获悉自己的屯兵被袭击后反过来攻击呼韩邪单于，两者大战之后，屠耆单于兵败自杀。最后，之前逃跑到西北的车犁单于跑回来向呼韩邪单于投降，呼韩邪单于又成为唯一的单于。

五单于之乱有一条主线，那就是居于单于庭的屠耆单于是另外四个单于的共同敌人。在对付共同敌人的过程中，那四个单于分分合合，直至杀死屠耆单于之后只剩下仅有的一个呼韩邪单于。

呼韩邪单于没能高兴得太久，因为接下来又有三个单于冒出来了。一个是李陵之子所立的乌藉单于，最后被呼韩邪杀死；第二个是自立的郅支单于，他是呼韩邪单于的哥哥；第三个是自立的闰振单于，他是之前兵败自杀的屠耆单于的从弟。

匈奴帝国又开始了单于混战的时间。先是闰振单于不自量力攻击郅支单于，结果兵败被杀。接着，获胜的郅支单于攻击他的弟弟呼韩邪单于，呼韩邪单于打不过他哥哥，又逃跑了。以往他都是向东跑，但这次他向南跑，因为他希望寻求汉朝的支持。

至此，大漠南北只剩下两个单于，一南一北，他们是两兄弟，均是虚闾权渠单于的儿子。南匈奴的呼韩邪单于最终向汉朝称臣，而北匈奴的郅支单于最终向西北迁徙。

汉元帝时期，处于西北的郅支单于被甘延寿和陈汤所杀。呼韩邪单于又成为大漠南北唯一的单于。到这个时候，五单于之乱才算完全落下了帷幕。

匈奴历史上发生过三次单于争立的混乱时期，第一次就是本文所说的五单于之乱。之后匈奴获得了几十年的和平稳定发展时期，直到东汉初年又发生了第二次的单于争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