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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公司空降一位大老板,所有人都被他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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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以前觉得,总裁文都是骗人的。

  直到我家公司空降了一位大老板。

  冷面、毒舌、工作狂,开会能把人问哭。

  01

  临江市入夏的暴雨来得毫无征兆。

  我抱着半人高的投标文件从打印室冲出来的时候,走廊尽头的窗正被风吹得砰砰作响,雨水斜着灌进来,在地板上洇开一片深色水渍。

  “林助理,会议室那边催了。”行政部的小周踩着高跟鞋小跑过来,声音里带着点压不住的紧张,“霍总已经到了。”

  我低头看了眼怀里用防水袋裹得严严实实的文件,又抬头看了眼走廊上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绿植,认命地叹了口气:“知道了,马上到。”

  三天前,鸿远集团总部空降了一位总经理到我们临江分公司。

  消息传开的时候,整个公司都炸了锅。前任总经理因为业绩下滑被调走,新来的这位据说在总部以铁腕著称,手底下经手的项目没有一个不是超额完成指标的。

  “听说是霍家嫡系,才二十八。”茶水间里,市场部的小林压低声音,“你们说,他来了以后第一把火会烧到谁头上?”

  当时我正在旁边等咖啡,闻言只是笑了笑,没接话。

  我叫林夏,在临江分公司做行政助理已经两年。说白了,就是个打杂的。哪儿需要往哪儿搬,加班是常态,工资条上的数字却一直很稳定地躺在应届生水平线上。

  霍东言来的那天,我因为连夜整理新项目的资质预审材料,趴在工位上睡着了。被同事拍醒的时候,一抬头就看见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从电梯里走出来,身后跟着诚惶诚恐的副总们。

  他个子很高,肩背挺括,五官轮廓分明,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看不出什么情绪。视线扫过办公区的时候,我甚至觉得周围的气温都降了几度。

  “那个就是霍总。”旁边的小林小声说,“帅是帅,但这气场也太吓人了。”

  我揉了揉眼睛,把嘴角睡觉时压出来的红印子擦了擦,心想确实挺吓人的。

  但他帅也是真的帅。

  霍东言到任后,连续三天开全员大会。每天早上八点半准时开始,会议的PPT翻了一页又一页。市场拓展、项目储备、团队协作、KPI考核……听得我头皮发麻。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公司像突然转了运一样,接连拿下几个大项目。本来以为要熬到年底的投标,一个接一个地中了。

  “中标了!”小周冲进办公区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东江大桥北延段那个市政项目,我们中了!”

  办公室里一片欢呼。可我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到霍东言从办公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资料。

  “十分钟后,会议室开会。”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项目组全体,不得缺席。”

  那一瞬间,我清楚地听到了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从那天开始,加班成了常态。

  招标文件、合同条款、资质证明、澄清说明……我每天像一只被上了发条的陀螺,在办公区、打印室、会议室之间来回转。霍东言工作起来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下面的人自然不敢松懈。

  我甚至连续三天没正经吃过一顿饭。早餐是便利店饭团,午餐是外卖员放在前台的盒饭,晚餐是加班时啃两口的面包。

  “小林,这个单价分析表谁做的?”

  会议室里,霍东言翻开一份投标文件,指尖点在某一页的表格上,声音没什么温度。

  我后背一僵,手里的笔差点掉地上。

  “是……是我。”我小声说,心脏跳得像在打鼓。那张表我反复核对了好几遍,应该没错啊。

  霍东言抬起头,隔着会议室长桌看了我一眼。他鼻梁上的眼镜片反了一下光,我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

  “你做的?”他问。

  “对。”我咽了咽口水,“哪里有问题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坐在我旁边的同事偷偷给我递了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霍东言没说话,修长的手指在文件上点了两下,然后把那份文件合上了。

  “没错。”他说,“但下次格式按我发的模板来,数据保留两位小数。”

  我:“……好的。”

  就这?

  我差点没当场谢天谢地。

  可接下来几天,事情开始变得不对劲起来。

  霍东言每次开会,都会点名问我几个问题。有时候是某个项目的进度,有时候是某项政策的出处,有时候甚至是我经手的合同条款里的细节。

  我一开始以为是自己哪里得罪了他,后来发现不是。

  因为每次问完,他都会用那种很淡的语气说“嗯”或者“可以”,然后继续下一个话题,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我加班到深夜的时候,前台小周偷偷给我发消息:“林助理,霍总给你订了宵夜,放在你工位上了。”

  我跑出去一看,一份热气腾腾的砂锅粥放在我桌子左上角,旁边还放着一杯温热的红枣茶。

  我愣住了。

  配送单上的备注栏里写着一行字:别让那丫头饿晕在会议室里。

  那字迹我认得。

  因为霍东言来公司的第一天,就在一次紧急会议上,拿我手边厚厚一沓项目资料当案例,边翻看边问了我整整三个小时。我当时紧张得后背全是汗,谁知道他中间居然朝我这边偏过头,低声说了句:“这页的逻辑,改一下。”

  他说话时,呼吸就擦过我的耳侧。

  温热、短暂,像一片羽毛。

  我当是错觉。

  可那之后,每当我加班到最累的时候,工位上总会多出一份宵夜,一杯热饮,或是一张写着“明早可以晚半小时到”的便利贴。

  没有署名。

  同事们开始窃窃私语,说霍总是不是对林夏格外上心。

  “别瞎说。”我头也不抬,“我就是个干活的,人家是老板。”

  “可你见过哪个老板给员工送宵夜的?”小林挤眉弄眼,“还是那家要排队两小时的砂锅粥。”

  我张了张嘴,没说话。

  因为我也见过他办公室的灯,在我离开公司的时候,还亮着。

  今天这场会,从下午三点一直开到晚上九点半。

  中间我出去补了三次咖啡,去打印室换了两次墨盒,还帮新来的实习生搬了一箱档案。等会议结束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林助理,你那个数据汇总今晚能出来吗?”项目总监王总一边收拾电脑一边问我。

  “能。”我点点头,然后看了眼时间,“最晚十一点前发您邮箱。”

  王总松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走了。

  会议室里的人三三两两地散去,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对着笔记本电脑敲键盘。

  窗外雨还在下。

  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把最后一批数据导进表格里,又核对了一遍,然后点击发送。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十一点零三分。

  我长出一口气,合上电脑,准备回工位拿包走人。刚站起来,就看见会议室门口站着个人。

  霍东言。

  他身上的西装外套已经脱了,只穿着件白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镜片后面的眼睛正落在我身上,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还没走?”他问。

  “刚弄完数据。”我下意识地站直了,“霍总,您还没回去?”

  他嗯了一声,往旁边让了让。

  “一起下去。”

  我和霍东言并排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封闭的空间里,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冷冽的木质香调。和会议室里他拍桌子时的压迫感不同,此刻这味道让我莫名地有些心慌。

  我往角落里挪了半步,假装盯着电梯门上的广告屏。

  “项目搞定了?”他忽然开口。

  我愣了一下,点点头:“嗯,王总说这周应该能走完流程。”

  “我问的是你。”他说。

  我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电梯里的灯光明晃晃的,照得他眉眼格外清晰。那双眼睛透过镜片看着我,像是能看见我藏在疲惫底下的所有东西。

  “你连续加了十一天班了。”他说,“不累?”

  我心里一颤。

  他记得。

  我加班多少天,连我自己都记不清了。

  “还……行。”我嗓子有点发紧,“习惯了。”

  霍东言没再说话,只是抬了抬手,在电梯按键上按了一下。

  电梯门在一楼打开的时候,外面的雨已经停了。潮湿的空气涌进来,带着雨后城市特有的味道,混着点泥土和树叶的气息。

  “我的车在门口。”他说,“送你。”

  我条件反射地摆手:“不用了霍总,我坐地铁——”

  “这个点地铁停了。”他淡淡道,“上车。”

  我噎住了。

  这人说话怎么这样啊。

  明明是在关照人,听起来却像在命令。可奇怪的是,我居然没觉得反感。

  车是一辆黑色的SUV,很低调,但里面很干净。副驾驶上放着一个纸袋,我坐上来的时候顺手拿起来看,里面是一盒还没拆封的草莓蛋糕。

  “给你的。”霍东言发动了车子,“饿了一天,别硬撑。”

  我看着那盒蛋糕,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天下午,我在茶水间和小周闲聊,随口说了一句“好想吃草莓蛋糕啊,等这个项目做完一定要去吃”。

  那是三天前的事了。

  而他说,他加班十一天,记得;我要吃草莓蛋糕,也记得。

  我扭头看着他开车的侧脸,路灯的光从窗外一闪一闪地掠过,把他脸上的线条照得忽明忽暗。

  心脏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霍总。”我小声说。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霍东言侧过头来看我,目光沉静。

  “对你好吗?”他反问,嗓音低沉,带着点几乎不可察的笑意,“怎么,你觉得这是好?”

  我捏着蛋糕盒的边角,没吭声。

  绿灯亮起,车子重新启动。

  “林夏。”他忽然叫我的名字,声音很稳,像在叫一个认识了很久的人。

  “嗯?”

  “明天开始,别这么拼命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始终看着前方。

  可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他的余光,一直落在我身上。

  车子在夜色中平稳前行,路面上还带着些积水,偶尔有车经过,溅起细碎的水花。

  我坐在副驾驶上,低头看着怀里的草莓蛋糕,心跳声大得像是要盖过窗外的风。

  这哪里是什么铁腕空降的冷面新老板。

  这分明是……

  一个不动声色,就把人拿捏得死死的家伙。

我发誓,我一开始真的没往那方面想。

  毕竟霍东言是鸿远集团总部的嫡系,空降临江分公司,手上管着几十个亿的项目,身份摆在那里。而我,一个干了两年行政助理、连工位都在打印室隔壁的小透明,怎么看都和他隔着一整个银河系。

  但有些事,不是你不往那方面想就能不想的。

  砂锅粥之后是草莓蛋糕,草莓蛋糕之后是一杯又一杯热饮。有时候是红枣茶,有时候是桂圆枸杞水,有一回我加班到凌晨,工位上竟然放着一份标着“低糖”的提拉米苏,旁边压着一张黄色便利贴,上面写着:“吃甜的但别太多,早点回。”

  字迹我认得,霍东言的。

  他的字和他的人一样,笔锋锋利,收笔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弧度,像他偶尔看向我时,镜片后那点转瞬即逝的笑意。

  我开始留意他。

  霍东言每天到公司的时间很早,早到我有一次破天荒七点半到办公室,就看见他已经坐在靠窗的总经理办公室里,电脑屏幕亮着,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正低头看文件。

  他穿衣服很好看,衬衫永远是挺括的,袖口扣子扣得整整齐齐,领带结打得不松不紧。走路的时候步子很大,但从不发出声响,像是刻意收着。开会的时候他习惯站在白板前,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拿着马克笔,偶尔皱眉,偶尔点头,偶尔轻轻敲一下白板边缘,让那些走神的人一个激灵。

  他从来不笑,至少在人前不笑。

  但我见过一次例外。

  那天我在打印室整理一摞装订好的标书,因为蹲在地上时间太长,站起来的时候脑袋一晕,差点栽进旁边的纸箱堆里。就在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我的胳膊。

  “小心。”

  我扭头,看见霍东言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

  他一只手还扶着我,另一只手夹着个文件夹,眼镜后面的眼睛里,居然带着点很淡的笑意。

  “林夏,你这是在给公司表演杂技?”

  我:“……霍总,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

  “是你太专注了。”他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脸都白了,是不是又没吃早饭?”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脸:“吃、吃了。”

  “撒谎。”他淡淡道,把手里的文件夹放在打印台上,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小袋东西递过来,“拿着。”

  我低头一看,是一袋独立包装的每日坚果。

  我愣住了。

  霍东言已经拿起文件夹,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回头,声音却很清楚:“下次没吃早饭,直接去我办公室拿。”

  他走远了,我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袋坚果,心跳得乱七八糟。

  去你办公室拿?拿什么?拿早饭?

  后来我才知道,霍东言办公室里那个不起眼的黑色收纳箱,里面常年备着各种吃的。小面包、饼干、坚果、燕麦片,还有好几种口味的茶包。有一次我实在饿得不行,硬着头皮敲了他的门,结结巴巴地说明了来意。他头都没抬,只是用笔指了指角落里的收纳箱:“自己拿。”

  我拿了一包小面包和一包绿茶,说了声谢谢就溜。

  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他补了一句:“以后不用敲门。”

  我的手搭在门把上,整个人僵了一秒。

  “直接进来。”他说。

  那一刻我觉得我可能完了。

  我开始在每天早上出门前,多看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开始在意今天穿的衣服是不是太随意了,开始担心今天开会时他会不会又点我的名,开始在下班的时候下意识地看一眼他办公室的灯。

  小周说我最近气色变好了,问我是不是用了什么新护肤品。

  我说没有,可能是睡得多了。

  其实不是。是我每天都能在工位上收到一份热乎乎的早餐,有时候是豆浆油条,有时候是饭团和牛奶。没有署名,但配送单上的备注栏里,偶尔会有一个“霍”字。

  那种感觉很奇怪。

  像是你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习惯了加班到深夜自己打车回去,习惯了饿着肚子硬撑,习惯了所有的疲惫和委屈都自己消化。然后忽然有个人,不动声色地闯进来,用一份又一份的小东西,把你从头到脚,慢慢暖热。

  我开始害怕。

  不是怕他,是怕自己会错意。

  人家是老板,可能只是看员工拼命干活,顺手照顾一下而已。霍东言这样的人,做事向来滴水不漏,对谁都差不多。

  可真的是对谁都差不多吗?

  上周五晚上,项目组聚餐,霍东言居然也来了。

  席间大家都有点拘谨,他坐在主位上,神色淡淡地喝着茶。市场部的主管老张为了活跃气氛,挨个给部门的女同事剥虾,剥到小周的时候还开了几句玩笑。

  “霍总,您也给大家露一手?”老张笑着打趣。

  霍东言放下茶杯,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

  “我不给人剥虾。”他说,声音不轻不重。

  我刚松了口气,就见他拿起桌上的公筷,夹了一只白灼虾放到盘子里,慢条斯理地剥了起来。

  他的手很好看,指节修长,剥虾壳的动作利落干净,虾肉完完整整地脱壳而出。

  然后他把剥好的虾放进了我面前的碗里。

  整个餐桌瞬间安静了。

  我盯着碗里那颗白嫩的虾肉,大脑一片空白。

  老张的笑声卡在喉咙里,小周的眼睛睁得比铜铃还大。其他几个同事面面相觑,表情精彩纷呈。

  霍东言把虾壳放进骨碟里,擦了擦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吃啊,你晚上一直在夹青菜。”

  我:“……”

  霍总,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那天晚上回家,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我点开小周发来的微信消息,一连串的感叹号后面跟着一句:“林夏!霍总是不是喜欢你啊!!!”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扣在枕头上,用被子蒙住了脸。

  喜欢。

  这两个字像一颗小石子,在我心口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但我没回小周的消息。

  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

  第二天上班,我刻意迟了一点,避开了和霍东言在电梯里碰上的可能。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我前脚刚迈进办公区,后脚就看见他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手里拿着杯咖啡,目光精准地落在了我身上。

  “来晚了?”他问。

  “没,还有三分钟。”我低头看了眼手表,心里发虚。

  霍东言嗯了一声,从我身边走过。走出两步,又停下来。

  “你鞋带散了。”

  我低头一看,果然,左边鞋带松了,拖在地上。我赶紧蹲下去系,手忙脚乱地,差点把另一只鞋也踩开。

  等我系好站起来,发现霍东言没走。

  他就站在旁边,一只手插在口袋里,静静地等着我。

  我耳朵尖发烫,不敢看他的眼睛,小声说了句“谢谢”就往前跑。

  “林夏。”他叫住我。

  我脚步一停。

  “下班后留一下。”他说,“有几个材料要当面跟你核对。”

  我点点头,拔腿就跑。

  从那天之后,我和霍东言之间,像是多了一层说不清的默契。他不会在公开场合说什么出格的话,也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但每次我需要的时候,他总会恰如其分地出现。

  就像他明明说下班后要留我核对材料,结果我留下来以后,他把材料往旁边一放,从保温袋里拿出一份热腾腾的晚餐放在我面前。

  “吃完再弄。”他说。

  “霍总,你说的材料呢?”

  “先吃饭。”

  我看着他,没动。

  他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打开电脑,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然后抬眼看我。

  “怎么,要我陪你吃?”

  我:“……”

  我端起饭盒,低头扒饭。

  霍东言的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键盘敲击声和我筷子碰到餐盒的声音。窗外天色渐暗,城市灯火次第亮起,玻璃窗上倒映出我们两个人的身影。

  他忽然开口:“林夏。”

  “嗯。”

  “以后加班,不用每次都等最后一班地铁。”

  我抬头看他。

  他靠在椅背上,没摘眼镜,目光透过镜片落在我身上,带着点郑重其事的意味。

  “我在公司,你就不会没车回家。”

  我喉咙发紧,眼眶有点发热。

  “霍总,你干嘛对我这么好?”我又问了一遍这个问题,声音比第一次轻了很多。

  霍东言看了我几秒,然后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我。

  “不是对你好。”他说,声音不大,却很清楚,“是对我自己好。”

  我愣了愣,没明白他的意思。

  他转过身,斜倚在落地窗上,城市的灯火勾勒出他的轮廓。

  “你把自己折腾垮了,”他说,嘴角很轻地勾了一下,“我去哪儿再找一个,能让我天天想看见的人?”

  窗外,夜风掠过楼宇,灯火闪烁。

  我花了整整一个周末,才把霍东言那句话消化掉。

  “我去哪儿再找一个,能让我天天想看见的人?”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神色和平时在会议室里拍板定案的样子没什么区别。稳稳当当的,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可偏偏就是这种漫不经心的笃定,让我整个人像是被人按进了温水里,胸腔里涨得发酸。

  周一早上,我破天荒地化了淡妆。

  不是多明显的那种,就是涂了点显气色的唇釉,把平日里胡乱扎成马尾的头发散下来,用了一个小号鲨鱼夹别在耳后。出门前照镜子,觉得自己看起来精神了很多。

  到公司的时候,前台小周正低头啃包子,抬头看见我,眼睛一下就亮了。

  “哎哟,今天什么日子?”她凑过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揶揄,“化妆了,还披头发,林夏,你从实招来,是不是要见什么重要的人?”

  “什么重要的人。”我推开她的脸,耳朵尖不自觉地发烫,“就……换个心情。”

  小周笑得一脸“我懂”:“是换个心情,还是换给霍总看?”

  我正要反驳,余光扫到走廊那头走过来的人,心口猛地一跳。

  霍东言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衬衫,领带偏灰,头发打理得一丝不乱,鼻梁上依旧架着那副无框眼镜。他走路很快,手里拿着个平板,经过前台的时候看了我一眼。

  就一眼。

  他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面上没什么表情。可跟在他身后的助理陈南,明显看见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多停了一秒。

  陈南朝我笑了笑,快步跟上。

  我赶紧低下头,假装翻看前台上的快递登记本。

  小周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等霍东言走远后,压低声音激动道:“看到了吗看到没!他看你了!还停了一下!”

  “别瞎说,人家就是正常走路。”

  “正常走路能停一下?”小周扒着我的胳膊,“林夏,霍总要是对你没意思,我把前台的玻璃桌啃了。”

  我没再理她,拿起自己的工牌,快步往办公区走。

  可心里,却像有只小动物在不停地挠。

  上午十点,例会比想象中来得更早。

  霍东言大步走进会议室,所有人齐刷刷坐正。PPT翻到第三页,他忽然抬起头,目光在会议桌旁扫了一圈。

  “林夏。”

  我条件反射地抬头:“在。”

  “上周让你整理的供应商履约评分数据,你来讲。”

  我怔了一下。那个数据我上周五下午发给他了,本来以为就是留个底,没想到他会在例会上让我讲。好在内容是经我手的,来龙去脉都清楚,我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白板前。

  起初有点紧张,讲到后来慢慢顺了。从分项指标到权重设计,再到最后得出来的供应商等级,我一口气讲了十分钟。讲完以后,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王总点点头:“做得挺细。”

  霍东言没说话,只是看着我,镜片后的眼睛看不出情绪。过了会儿,他淡淡道:“可以。下次汇报,不用提前准备,我随时可能会点你。”

  我心里一咯噔,但还是点头坐下了。

  会后,陈南经过我工位时压低声音说:“林助理,霍总让你中午去他办公室一趟。”

  我抬头:“什么事?”

  陈南神秘地笑了笑:“你去就知道了。”

  中午,我拎着外卖走进霍东言办公室。

  他正坐在沙发上看一份文件,茶几上摊着一摞图纸和几张照片。听见敲门声,他头也没抬:“进来,把门关上。”

  我关上门,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霍总,你找我?”

  霍东言放下文件,抬起头看着我,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

  “站那么远干什么?”他拍了拍身边的沙发,“过来坐。”

  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把外卖袋子放在茶几上。余光扫到那几张照片,是某个项目施工现场拍的,黄土飞扬,机械林立。

  “今天会上表现不错。”他忽然说。

  我愣了愣,有点不好意思:“就……正常发挥。”

  “你手里的事情太多,有些杂活可以往外分一分。”他看着我,语气很淡,但每个字都清晰,“我让陈南去和人事那边说,给你配个助手。”

  我睁大眼睛:“不用吧,霍总,我忙得过来……”

  “忙得过来?”他冷笑了一声,像是听见了什么荒唐的事,“上周是谁在打印室差点晕倒?是谁加班到十一点多,第二天七点半又来改文件?林夏,你还想把我当瞎子?”

  我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只能小声嘀咕:“那是意外……”

  霍东言没理我的辩解,伸手把我面前的外卖盒打开,又倒了杯温水推过来。

  “这个项目做完,我给你批假。”他说,“强制调休,最少三天。”

  我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霍总,你这是滥用职权。”

  他笑了一下,很轻,却格外好看。

  “我不否认。”他说。

  我被他这一笑弄得心跳漏了半拍。这人平时冷着一张脸,笑起来的时候,眉眼都柔和下来,像春雪初融。

  “吃饭。”他下巴朝我外卖盒点了点,“下午还有项目启动会,别饿着。”

  我乖乖端起饭盒,往嘴里塞了一口。也许是心思不在吃饭上,呛了一口,咳得眼泪都快出来。

  霍东言伸手拍我的背,动作很自然,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传过来。

  “多大人了,吃饭还能呛着。”他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我咳得说不出话,只能摆手。

  他那只手却没急着收回去,不轻不重地搁在我后背上,像是在等我缓过来。

  办公室里的空调嗡嗡响着,我低头扒饭,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那天之后,公司里关于“霍总对林夏不一样”的说法越传越多。

  有人看见我上了霍东言的车,有人发现我工位上总出现来历不明的早餐,有人说开会时霍东言看我的次数,比看PPT还多。

  开始还是窃窃私语,后来渐渐半公开了。

  王总对我说话都客气了三分,财务那边报销单再也没卡过我。连合作方过来谈事,都忍不住多看我两眼,大概在想这丫头什么来头。

  我讨厌这种被注视的感觉。

  但更让我不安的,是霍东言的态度。

  他像是完全不在乎这些流言,甚至在某些时刻,会刻意地让这些“特别”更加明显。

  周三下午,项目启动会开到一半,对方公司来了几个代表。会议室里满满当当坐了二十多号人,我负责记录,坐在最边上。

  会议快结束时,霍东言忽然侧头看了我一眼。

  “林夏,你也说说。”

  我懵了:“说什么?”

  “这个项目你全程跟了标书,合同条款也熟。”他往椅背上一靠,目光坦荡而自然,“说说你的判断。”

  全会议室的人都看向我。

  对方公司的代表面面相觑,显然没想到一个坐在边上的年轻女孩会被总经理点名发言。

  我硬着头皮,把自己对项目前期风险的几个判断讲了一遍。

  讲完以后,对方公司的技术总监点了点头,对我投来赞许的目光:“林小姐说得很对,这一点我们确实需要注意。”

  霍东言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像是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散会后,我站在走廊上等电梯,霍东言从旁边走过来,经过我身边时,声音低得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

  “你刚说的那条,比他们技术总监想的还前面。”

  我抬头看他,他目不斜视,已经走到前面去了。

  电梯门打开,他先进去,我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霍总,你以后能不能别在那么多人面前点我?”我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撒娇自己都没察觉。

  霍东言低头看了我一眼。

  “怕了?”

  “不是怕。”我别开脸,“就是……有点太明显了。”

  “哪里明显?”他问。

  我梗住了。

  这人怎么可以这样,装傻装得这么理直气壮。

  电梯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我盯着前面,心跳如鼓。

  “霍东言。”我第一次当着面叫他的全名。

  他顿了一下,微微低头,离我更近了些。

  “嗯?”

  “你是不是……”我转过身,抬头看着他,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是不是喜欢我?”

  电梯叮咚一声,停在了地下车库那一层。

  门缓缓打开,外面是昏暗的车库,冷白色的灯光照进来。

  霍东言没动。

  他看着我,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林夏。”他叫我的名字,声音低低的,像在勾人,“你终于问了。”

  我屏住呼吸。

  他往前迈了一步,逼得我后退了半步,后背贴上了冰凉的电梯壁。

  “我以为我做得已经很明显了。”他说。

电梯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半。

  我后背抵着冰凉的电梯壁,霍东言站在我面前,距离近得我能看清他镜片后睫毛的弧度。他的眼睛很好看,平日里总被那副无框眼镜压得冷冽,可此刻那双眼睛落在我脸上,却像带着温度。

  “你……”我嗓子发干,舌头打结,“你还没回答我。”

  霍东言轻轻笑了一声,嗓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

  “林夏,我做得还不够明白吗?”

  他抬手,修长的手指伸过来,在我额前的碎发上轻轻拨了一下。指腹擦过我的眉心,留下一点温热的触感。

  “全公司都知道我偏袒你。”他往后退了半步,给了我一点喘息的空间,“你不会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吧?”

  我张了张嘴,脸烧得厉害。

  “我、我以为是老板照顾员工……”

  “哪个老板会记得员工加班多少天?会站在电梯里等员工系鞋带?会剥虾?”他打断我,语气却并不严厉,反而带着点无可奈何的笑意,“林夏,我在追你。”

  最后四个字落下来,砸得我脑子嗡地一响。

  追你。

  霍东言说,他在追我。

  我活了二十五年,第一次被一个男人堵在电梯里表白。而这个人,还是我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是公司里说一不二的大老板。

  “你、你别开玩笑了……”我下意识地往后缩,可后背已经贴到墙了,无处可退。

  霍东言看着我,目光认真而笃定。

  “我霍东言什么时候拿这种事开过玩笑?”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电梯的。

  只记得霍东言最后按了关门键,把我送上一楼大厅。电梯门合上之前,他站在电梯里,手插在裤兜里,嘴角还噙着点笑意。

  “明天见。”他说。

  我在一楼大厅站了足足三分钟,直到前台小周跑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才回过神。

  “林夏,你脸怎么这么红?”小周狐疑地打量我,“你刚才跟谁在一起?是不是霍总?”

  我推开她的手,说了句“没谁”就往外跑。

  外面的天早就黑了,晚风有点凉,可我的脸却烫得像发烧。

  我喜欢霍东言吗?

  答案是肯定的。

  否则不会在他说出“我在追你”的时候,心跳得像是要从喉咙口蹦出来。不会每天到公司第一件事就是偷看他的办公室。不会在工位上收到他送的那些早餐时,像个傻子一样笑出声。

  可喜欢归喜欢,我和他之间的距离,不是一句“我在追你”就能抹平的。

  他是鸿远集团总部的霍家嫡系,手上管着临江分公司几十个亿的业务。而我只是个小小的行政助理,家里条件一般,父母在老家做点小买卖,供我读完大学已经很不容易。这样两个人要真走到一起,公司里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

  那天晚上,我没敢回他的消息。

  手机亮了好几次,他的微信头像是我给他存的初始字母“H”,对话框里安安静静躺着一句话:“到家了跟我说一声。”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最终回了一个字:“嗯。”

  然后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到凌晨两点。

  第二天上班,我迟到了。

  倒不是因为没睡好,而是我临出门前对着衣橱发了好久的呆。最后选了一件浅杏色的针织衫配白色阔腿裤,头发别在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小周说我这样穿好看,可我出门后又开始后悔,觉得是不是太刻意了。

  到公司的时候已经八点四十五了,迟到十五分钟。我蹑手蹑脚地刷卡进办公区,刚走到工位前,就看见桌上放着一份早餐,还有一杯还冒着热气的燕麦拿铁。

  餐巾纸上压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给你留的。下次迟到没关系,但别不吃早饭。”

  是霍东言的字。

  我抬头看了一眼总经理办公室。门半掩着,他坐在里面,正低头看电脑,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可那杯拿铁还是温热的。

  燕麦奶的香味从杯口溢出来,我抿了一口,心里又甜又乱。

  中午,我去茶水间热饭,碰上陈南。他端着杯咖啡,看着我笑眯眯的,笑得我心里发毛。

  “林助理,今天气色不错。”

  “还行。”我敷衍道。

  “霍总今天心情也很好。”陈南压低声音,“早上开会的时候,市场部那个方案做得稀烂,他居然没拍桌子,只是让人回去改。”

  我手一抖,饭盒差点掉进微波炉里。

  陈南笑得意味深长:“林助理,你功不可没。”

  我瞪着微波炉里的饭盒,耳朵烫得厉害。

  这人怎么这样啊。

  下午开项目进度会,霍东言坐在主位,我照例坐最边上记录。会议快结束的时候,他忽然点我的名:“林夏,下班后留一下,项目上有些数据要和你核对。”

  会议室里十几号人,齐刷刷地看向我。有些人眼里带着好奇,有些人带着了然,还有些人,明显带着点看戏的意思。

  我硬着头皮点头:“好的,霍总。”

  散会后,小周堵在门口,拽着我的胳膊:“又留你!又留你!他是不是找个借口想跟你单独相处?”

  “别乱讲。”我挣开她,快步往工位走。

  可小周的话一直在我脑子里转。

  因为我比谁都清楚,霍东言说的“核对数据”,十有八九,跟数据没关系。

  果然,下班后我进了他办公室,他连文件都没拿出来。

  “坐。”他站在窗边,手里拿着杯茶,指了指沙发。

  我走过去坐下,目光落在他身上。办公室里只开了盏落地灯,光线柔和,把他侧脸的线条映得格外好看。他摘了眼镜放在桌上,少了那层镜片的遮挡,眼睛里的情绪更直白。

  “怎么不回我消息?”他开口。

  我愣了一下:“我回了。”

  “就回一个‘嗯’。”他转过身,靠在窗台上,目光低低地落在我身上,“林夏,你这是在躲我?”

  我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包包的带子。

  “霍总……”

  “叫名字。”他说。

  我抬头看他,张了张嘴,声音细若蚊蚋:“霍东言。”

  他满意地嗯了一声,走到我面前,在沙发旁边的单人椅上坐下。他没着急说话,只是静静地看我,好像在等我想清楚。

  “我有点怕。”我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怕什么?”

  “怕别人说我攀高枝。”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怕别人觉得,我是靠你才在临江分公司站稳脚跟的。怕我做得再好,别人也只会说一句‘哦,那是霍东言喜欢的人’。”

  霍东言听得很认真,没有打断我。等我说完,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林夏,你记住三句话。”

  我看着他。

  “第一,你站在临江分公司,靠的是你自己。第二,那些项目能中标,靠的是你的标书和你的数据。第三……”他顿了顿,身子微微前倾,目光锁着我,“我喜欢你,是我的事。谁要说闲话,让他来找我。”

  他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砸在我的心口上。

  我鼻子一酸,眼眶不争气地热了。

  “霍东言……”我声音有点颤。

  他伸出手,覆在我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上。他的掌心干燥温热,手指修长有力,不轻不重地扣住了我的指尖。

  “林夏,我不着急。”他说,“我可以等你,等到你愿意。”

  我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没有半分敷衍和玩笑。那么一个在商场上杀伐果决的人,此刻却用最温柔的目光看着我,像在等一个答案。

  我咬了下唇,反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我不需要等了。”我说。

  霍东言明显怔了一下,然后他的眼里像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

  “你再说一遍。”他嗓音有点紧。

  我被他看得脸发烧,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我说……我不需要等了。”我小声重复了一遍,低着头,不敢看他。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我听见他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里震动着,像是积蓄了很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林夏。”他叫我的名字,握着我的手微微用力。

  “从今天起,你是我霍东言的人。”

  我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之前所有的害怕和犹豫,都不值一提了。

  因为他的眼神太笃定了,笃定得让我想相信,我和他真的可以。

  窗外,夜色渐深,霓虹闪烁。

  他牵着我的手,轻轻把我往他身边拉近了几寸。

  “今晚带你去吃饭。”他说,“你想吃什么?”

  我想了想,小声说:“草莓蛋糕。”

  霍东言笑了,是我见过他最舒展的一次笑。

  “好。”他说,“管够。”

  恋爱这件事,原来是藏不住的。

  尤其当你喜欢的,是整个公司都害怕的那个人。

  周一早上,霍东言的车停在公司楼下。我推开车门的瞬间,迎面撞上了来上班的小周。她手里端着杯豆浆,站在五米开外,嘴巴张成一个很夸张的“O”。

  “林、林夏……”她结巴了,指了指我,又指了指我身后的车,最后指了指自己,“你、你们……”

  我僵硬地站在原地,脸一点一点烧起来。

  霍东言从车里下来,走到我身边。他今天没穿外套,只穿了件黑色衬衫,领口松开了一颗,袖口照例卷到手腕。他看了一眼小周,语气很淡:“早。”

  小周条件反射地立正:“霍、霍总早!”

  霍东言嗯了一声,低头看向我,声音明显柔和下来:“我先上去开会,你别急,慢慢来。”

  “好。”我小声应了一句。

  他转身走进公司大楼,步伐稳健,背影挺拔。小周的目光追着他消失,然后猛地转回来,瞪着我,那眼神像是要把我原地解剖。

  “林夏!”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激动和震惊,“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你们在一起了?什么时候的事?周末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捂住她的嘴,把她拖到楼梯间。

  “小声点。”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小周拼命点头,等我松开手后,她压低嗓子:“你们真的在一起了?”

  我看着她,咬着唇,轻轻点了点头。

  小周激动得原地跺脚,差点把手里的豆浆捏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从霍总第一次给你订砂锅粥那晚我就知道了!”她抓住我的肩膀,“林夏,你以后可就是我的人脉了!不,你就是我的大腿!”

  我又好气又好笑:“你正常点。”

  小周拍着胸口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平静下来。她拉着我的手,一脸认真地说:“不过你想清楚了,公司里人精多得很,你俩的事瞒不了几天。你要做好准备,什么闲话都会有。”

  我点点头:“我知道。”

  “我站你这边。”她抓紧我的手,“有任何不长眼的敢到你面前嚼舌根,我第一个帮你撕。”

  我笑出来,心里暖暖的。

  果然,不出三天,公司里就传开了。

  不知道是那天早上的事,还是陈南那个大嘴巴没把门,总之“林夏和霍总在一起了”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到每个楼层。

  我经过走廊的时候,总有几道探究的目光追着我。茶水间里的谈笑声会在看见我时骤然收住。连打印室的大姐都忍不住问我:“小林,那个……霍总真的是你男朋友啊?”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

  “是。”身后响起一个声音。

  我扭头,霍东言站在打印室门口,手里拿着份文件,面色淡然。他走进来,把文件放在打印机上,目光扫过打印室的大姐,又回到我身上。

  “怎么了?和我在一起很奇怪吗?”他问我,语气轻松。

  打印室的大姐连忙摆手:“不奇怪不奇怪!霍总和小林郎才女貌,般配得很!”

  我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霍东言唇角微扬,朝我递了个眼神,像是在说:看吧,早晚的事。

  那之后,他像是彻底放飞了。

  以前他对我好,还收着掖着。现在不同了。开完会他会直接走到我工位前,弯腰问我中午想吃什么。食堂打饭,他让我先坐好,自己端着两个餐盘去拿菜。下班的时候,他拎着西装外套出现在我桌边,语气随意:“走了,今晚别加班。”

  整个公司从震惊,到适应,再到麻木。

  甚至到了后来,部门开会的时候,王总会一脸谄媚地问我:“林助理,这个方案霍总有没有什么意见,你帮着给看看?”

  我哭笑不得:“王总,我哪看得懂您的方案啊。”

  王总嘿嘿笑:“你说话比我们管用。”

  我:“……”

  霍东言知道后,只是挑了下眉,说:“他们爱怎么想怎么想。你如果有天不想做助理了,跟我说,我给你安排。”

  “不要。”我立刻摇头,“我就要做我的助理,这样别人顶多说我靠你上位,不会说我能力不行。”

  他看了我一会儿,点点头:“好,随你。”

  话虽如此,我却发现他开始有意无意地教我一些东西。

  有时候是一份合同草案,他会让我先看一遍,圈出问题点。有时候是一个项目会议,他会让我在会后写一份纪要,再和他改后的版本对照。甚至有些应酬,他也会带上我,让我坐在他旁边,听他怎么和对方谈判。

  “多看看,以后有用。”他说。

  我心里清楚,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让我变得更强大。

  这天中午,我和小周在楼下便利店买三明治,迎面碰上市场部的小林和她的助理。

  小林看见我,脸上浮起一个不自然的笑:“林夏,恭喜你啊,钓到金龟婿了。”

  语气里的酸味,隔着一米远都能闻到。

  小周眉头一皱,正要开口,我拉了她一下。

  “谢谢。”我笑了笑,不卑不亢,“不过霍东言和我的事,用不着恭喜。我们是认真的。”

  小林扯了扯嘴角,还想说什么,她旁边的助理拉了拉她衣袖。她哼了一声,踩着高跟鞋走了。

  小周气得咬牙:“她这人怎么这么阴阳怪气啊?”

  “无所谓。”我耸了耸肩,“我早就料到了。”

  小周看看我,忽然笑了:“林夏,你真的变了。换作以前,你肯定低头不说话。”

  我愣了一下,也笑了。

  是啊,我变了。

  因为我知道,无论外面的人怎么说,有一个人会无条件地站在我这边。

  他不是别人,是霍东言。

  是那个在深夜电梯里说“我在追你”的人,是那个在公司食堂帮我拿两盘菜的人,是那个在下班后把西装外套披在我肩上的人。

  我凭什么要在乎别人的闲言碎语?

  晚上下班,我上了霍东言的车。他今天开得比平时慢,车窗半开,夜风灌进来,带着点凉意。

  “今天小林跟你说什么了?”他突然问。

  我扭头:“你怎么知道?”

  陈南那个大嘴巴。

  霍东言没多解释,只是伸手过来,握住了我放在腿上的手。

  “以后遇到这种事,直接怼回去。”他目视前方,语气平静,“你是我的人,不必受任何人的气。”

  我看着他的侧脸,心里软成一片。

  “知道啦。”我反手扣住他的手指,轻轻晃了一下。

  他唇角微扬,指尖在我掌心摩挲了一下。

  “今晚去我家。”他说。

  我心头一跳:“做、做什么?”

  霍东言偏头看了我一眼,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煮面给你吃。”他说,“你想哪儿去了?”

  我的脸腾地一下烧起来。

  “我什么也没想!”我别开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心跳快得不像话。

  他低低笑起来,没有拆穿我。

  车子驶过跨江大桥,两岸灯火倒映在水面上,像撒了一河的金粉。

  我低头看着他握着我的那只手,他的指节分明,骨感而漂亮,和我的手指交扣在一起

霍东言的家在临江市东边的一栋高层公寓里,二十六楼。

  我站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心里还在打鼓。他倒是自然得很,进门先开灯,把手里的公文包往沙发上一放,顺手解开了衬衫领口的第二颗扣子。

  “随便坐。”他说,往厨房走,“面想吃什么口味?鸡蛋番茄?还是牛肉?”

  我站在玄关,手足无措地打量着这间公寓。比我想象中简单,黑白灰的色调,家具不多但样样精致。客厅很大,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外是整个临江市的夜景,万家灯火在脚底铺展开来,像一幅会发光的地图。

  “番茄鸡蛋。”我小声说。

  霍东言回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弯了弯:“好。”

  我换了拖鞋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坐垫很软,我挺直背,眼睛东看西看,就是不敢往厨房那边瞟。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锅铲碰撞的轻响,还有抽油烟机嗡嗡的转动声。我听得有点出神,直到手机震了一下,小周发来消息:“怎么样怎么样?到家没?有没有发生什么该发生的?!”

  我回了一串省略号。

  小周发来一个坏笑的表情:“姐妹,祝你好运。”

  我把手机扣在沙发上,脸热得不行。

  “林夏。”厨房里传来他的声音,“过来一下。”

  我站起来,趿拉着拖鞋走过去。厨房里灯光明亮,霍东言站在料理台前,袖口挽得高高的,正把切好的番茄倒进锅里。锅里的热油滋啦一声,香气瞬间漫开。

  “帮我拿个碗。”他朝旁边的橱柜抬了抬下巴。

  我走过去,踮脚打开橱柜,踌躇了一下:“哪一个?”

  “左数第三个。”他说。

  我拿下两只白瓷碗,放在他手边。他低头把炒好的番茄鸡蛋盛进旁边的盘子里,动作利落漂亮,像是做惯了这些。

  “你会做饭?”我有点意外。

  “在国外待了几年,不会做饿死。”他头也不抬,“后来觉得做饭挺解压。”

  我看着他往锅里加水,下挂面,动作行云流水。厨房的暖黄灯光打在他身上,把他原本冷冽的轮廓都照得柔和了。

  “以后经常做给你吃。”他忽然说。

  我心跳漏了一拍,低低嗯了一声。

  面端上桌,香得我差点流泪。加班这几个月,我吃的最多的是外卖和便利店的冷食,早就忘了家里的饭是什么味道。霍东言坐在我对面,看着我吃,自己却没怎么动筷子。

  “看什么?”我被盯得不好意思。

  “看你。”他坦然道。

  我埋头吃面,耳朵烫得厉害。

  吃完面,我抢着去洗碗。霍东言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我,双手抱在胸前,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

  “林夏。”他开口。

  “嗯?”

  “今晚留下来。”

  我的手一滑,差点把碗摔水池里。

  “你、你说什么?”

  霍东言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点坏,像是故意的。

  “想什么呢?我这有两间房。”他说,“明天周六,不用去公司。你可以睡个懒觉。”

  我松了口气,又羞又恼地瞪了他一眼。

  “霍东言,你故意的。”

  他笑得更深了,没否认。

  “就你那点胆子,我还不舍得吓你。”他说。

  后来我真的留下来了。

  客房收拾得干净整洁,床单被套都是新的。霍东言给我拿了套他没穿过的新T恤当睡衣,又放了杯温开水在床头。

  “有事叫我。”他站在房门口,目光沉沉地看了我一眼,“晚安。”

  “晚安。”我拉过被子盖到下巴,小声回他。

  那一晚我睡得意料之外地沉。没有加班,没有闹钟,没有做噩梦。醒过来的时候,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柔软的被子上,暖烘烘的。

  我推开门出去,就闻到咖啡的香气。

  霍东言站在开放式厨房的岛台旁,穿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正在煎蛋。晨光打在他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小阴影。

  “醒了?”他回头看我,目光温柔得让我心尖发颤,“去洗漱,吃饭。”

  我站在餐厅门口,忽然有种错觉。

  好像这样的场景,本该属于某个遥远的以后,可它现在就真真切切地发生了。

  那一刻,我无比确定,我爱上霍东言了。

  日子过得很快。

  和霍东言在一起后,我的工作状态不降反升。他教我的那些东西像一块块拼图,在我脑子里慢慢拼出了更大的图景。几个项目做下来,王总都私下跟我说,林夏你现在这水平,出去独当一面都没问题。

  “别,我就想在您手下多学点东西。”我笑着说。

  霍东言知道后,只是嗯了一声:“有我在,你想学什么都能学到。”

  我白他一眼:“那我想学怎么当总经理。”

  他挑了挑眉,镜片后的眼睛带着点兴味:“可以。等你哪天想要这个位置,我让给你。”

  “你别瞎说。”我赶紧打断他,这人说话怎么越来越没分寸了。

  可心里,却甜得要命。

  七月初,临江分公司接到一个重量级的年度标。省外一家大型市政建设集团来省内招标,体量巨大,全行业都盯着。霍东言拍板决定参与竞标,整个项目组加班加点干了小半个月。

  “林助理,这份报价测算你再核一遍。”王总眼睛通红地递给我一沓文件。

  我接过来,翻开就开始对数据。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十点,除了吃饭上厕所,我几乎没离开过工位。霍东言来巡查项目组的时候,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回办公室拿了一盒水果放在我桌上。

  “先吃。”他说。

  我抬头,用嘴型说“谢谢”,然后继续埋头干活。

  开标那天,我们一家公司代表坐在招标方会议室里等结果。霍东言坐在最前面,我坐在他斜后方。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西装,打了领带,整个人沉稳又锋利。

  唱标结束,我们综合评分排名第一。

  王总激动得差点跳起来。霍东言只是淡淡一笑,起身和对方领导握手寒暄。等他走回来的时候,经过我面前,忽然停下脚步。

  “干得漂亮。”他低声说。

  我鼻子一酸,拼命忍着才没在那么多人的场合掉眼泪。

  这个项目中标后,公司举办庆功宴。霍东言破天荒喝了酒,被项目组的人轮番敬,白的红的一杯接一杯。我坐在他旁边,一边给他倒茶,一边悄悄把他的酒杯换成了茶水。

  他发现了,侧过头,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管我?”

  “我不能管你吗?”我反问。

  霍东言笑了一下,没拆穿我的小动作,反而主动端起那杯“茶”去敬大家。

  散场的时候,他脚步有点虚浮,但神志还在。我扶着他上了车,让代驾开回他公寓。

  到了楼下,我架着他进电梯。他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我肩上,呼吸里带着酒气,滚烫地拂过我的侧颈。

  “霍东言,你重死了。”我咬着牙把他拖进家门。

  他忽然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笑意,哪有半点醉得不行了的样子。

  “装的?”我瞪他。

  “不全是。”他笑,拉着我的手走到沙发边坐下,然后仰头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我给他倒了杯温水,蹲在他面前:“先喝点水。”

  他睁开眼睛,没有接杯子,反而伸手捧住了我的脸。

  我整个人僵住。

  “霍东言……”

  “林夏。”他的拇指轻轻摩挲我的脸颊,嗓音低哑,混着酒意,好听得让人腿软,“我有没有说过,我爱你。”

  我的心脏像被人用力攥了一下。

  “你……不是喝醉了吧?”我声音发颤。

  他笑了一声,眼睛里亮得像盛着星子。

  “这种话,喝不醉我也想说。”他坐直了身子,额头轻轻抵上我的额头,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里放大的倒影,“林夏,我爱你。从你第一次在会议室里跟我争数据口径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个人我想要。”

  我眼眶酸胀得厉害,眼泪在打转。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会挑时机啊。”我哽咽着说。

  他低头,吻住了我。

  很轻,很温柔,带着点茶水和酒精混合的气息。他捧着我的脸,像捧着一件最珍贵的宝贝。

  我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却不是因为委屈。

  我也爱你,霍东言。

  霍东言醒来的时候,厨房里飘着焦味。

  他穿着睡衣走出来,头发难得有些凌乱,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看见我手忙脚乱地站在平底锅前,锅里的鸡蛋已经面目全非。

  “你在做什么?”他靠在厨房门口,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低哑。

  我回头,苦着脸:“想给你做早餐来着……结果这样了。”

  他走过来,伸长手臂从我身后关掉了火。又顺手接过我手里的锅铲,把那个焦黑的煎蛋铲起来,毫不犹豫地丢进垃圾桶里。

  “醒得挺早。”他说,低头在我头顶亲了一下,“出去等着,我来做。”

  我被他这一下亲得耳根都红了,乖乖地退出厨房,坐在餐桌边等。

  不一会儿,他端出两盘漂亮的煎蛋三明治,外加两杯热牛奶。我咬了一口,满嘴鸡蛋的嫩滑和面包的酥脆,满足地眯起眼睛。

  “好吃。”我含糊不清地说。

  他坐在对面,好整以暇地看着我,眼里带着笑。

  “这就满足了?”他说,“以后天天给你做。”

  我放下三明治,有点认真地看着他:“霍东言,你现在对我是很好,但如果我们的事被总部知道了怎么办?”

  他喝牛奶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放下杯子,目光平静地看向我。

  “总部早就知道了。”他说。

  我愣住了。

  “什么时候的事?”

  “你第一次坐我车回家那晚,我爸就知道了。”他语气淡淡的,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他问过我情况,我说在追一个姑娘。”

  我脑子嗡地一下:“那你爸什么反应?”

  霍东言笑了一下:“他说,总算有人能治你了。”

  我:“……”

  这父子俩的脑回路,我真是跟不上。

  “所以你从来没担心过?”我追问。

  “从来没有。”他起身走到我这边,俯身从背后环住我,下巴搁在我肩上,“林夏,我父母那边不是问题。公司里的闲言碎语也不是问题。只要你别再一个人胡思乱想,别再生病,别再给我用焦了的鸡蛋当早餐,其他都不是问题。”

  我被他圈在怀里,胸腔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定感填满。

  “谁生病了……”我小声嘀咕。

  “上次在打印室差点晕倒的人不是我。”他捏了一下我的腰。

  我痒得笑出来,扭着身子躲他:“霍东言你放开我!”

  他反而抱得更紧,低低笑着:“不放。这辈子都不放。”

  我的笑慢慢收住,转过身,抬头看着他。

  “霍东言,我也爱你。”我说,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他看着我,目光一寸寸沉下来,然后低头吻住了我。

  这一次不温柔。

  是带着滚烫的、掠夺般的力度,像是要把我整个人都揉进他的骨血里。他的手掌扣着我的后脑,另一只手紧紧箍住我的腰,呼吸和我们第一次在电梯里对视时一样,急促而滚烫。

  我仰起头承受他的吻,双手不自觉抓住他胸前的衣襟,心脏疯狂地跳着,像是要冲破胸腔。

  “林夏……”他在我唇边低喘,嗓音哑得不像话,“你是我的了。”

  我踮起脚,主动吻上他。

  “早就是了。”

  三个月后,临江市进入初秋。

  天气凉下来,公司里的项目也都进入了平稳推进期。我不再像之前那样每天忙得脚不沾地,霍东言给我配了个新来的实习生当助手,是个手脚麻利的小姑娘。

  “林夏姐。”某天她端着咖啡凑过来,一脸八卦,“我听小周说,霍总跟你求婚了?真的假的?”

  我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谁说的?”

  “全公司都在传啊。”她眼睛亮晶晶的,“是不是真的嘛?”

  我正要否认,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霍东言发来的消息,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一枚戒指安静地躺在深蓝色的丝绒盒子里,旁边放着一张手写的卡片,上面是熟悉的字迹:

  “你愿意吗?”

  我盯着那张照片,鼻尖发酸。

  “林夏姐?”小助理还在等我的回答。

  我关掉手机屏幕,抬头朝她笑了笑,眼角眉梢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回去干活。”我说,“到了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小助理做了个鬼脸,一溜烟跑了。

  傍晚,霍东言牵着我的手,沿着临江边慢慢走。江风从对岸吹来,带着秋天特有的清爽凉意,江面上的渔火星星点点。

  “今天有人问我,是不是被你求婚了。”我偏头看他。

  “你怎么说?”他挑了下眉。

  “我说,等霍东言本人拿着戒指站在我面前,我再考虑答不答应。”

  霍东言停下脚步。

  江边的风撩起他的衬衫衣角,他看着我,神色认真得让我心口发烫。

  “林夏。”他叫我的名字。

  “嗯?”

  然后他单膝跪了下来。

  我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周围的路人纷纷侧目,有人惊呼出声。

  霍东言从口袋里拿出那个深蓝色的盒子,打开,一枚简洁精致的钻戒静静躺在里面。他仰头望着我,目光里的柔情盛了满江星辰。

  “嫁给我。”他说。

  不是问句。

  我捂住嘴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你这个人……”我哽咽得语无伦次,“哪有人求婚不是问句的!”

  霍东言笑了,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那你答不答应?”

  我伸出左手,眼泪掉下来砸在他手背上。

  “答应。”我哭着说,“霍东言,我答应。”

  他把戒指戴到我无名指上,站起身,将我紧紧抱进怀里。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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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12 20:2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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