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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游本昌,大家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那个破衣烂衫、嬉笑自在的济公。
几十年过去,济公的形象深深烙印在几代人的记忆里面。
很多人熟悉游本昌这个名字,却很少有人知道,少年时期的他,并不是叫游本昌。
南京市档案馆里面存放着一张七十多年前的户籍卡片,上面记录着他十三岁时候的名字,四个字,叶游本昌。
一张老旧的户籍卡片,揭开一段藏在姓氏背后,跨越三代人的家族故事。
游本昌后来自己写回忆录的时候,专门拿出一个小节,写名字这件事情。
很多读者读完之后才明白,游、叶两个姓氏,不是简单改个名字,里面藏着江南旧时代一个普通家庭的纠结、妥协,还有一家人互相体谅的温情。
一、祖父入赘,一个家庭里面两套姓氏
游本昌的祖父,原本姓叶,是南京过来的账房先生。
年轻的时候,入赘到泰州游家。
过去江南一带,入赘有很严格的规矩。
入赘之后生下的孩子,一般跟着女方这边的姓氏,承接女方这一脉香火。
游家这边,也就是游本昌的曾祖父,希望孙子能够姓游。
但是祖父这边,心里放不下叶家的血脉,不愿意自己这一支,从此叶家就断了传承。
两边都有各自的难处,谁也不愿意让步。
最后商量出来一个折中的办法。
游本昌的父亲,同时拥有两个名字。
在游家族谱里面,登记的名字叫游培元。
回到叶家亲戚面前,就叫叶雨生。
一个人,两套名字,分别对应两边家族。
等到下一代,也就是游本昌和他的姐姐妹妹,取名的时候,要同时带上叶和游。
前面带上叶家的姓氏,名字里面,嵌入一个游字。
大姐叫叶承游,二姐叶挚友,三姐叶德游。
后面还有四姐、五妹、六妹,名字里面全部都带着游。
游本昌是家里唯一的男孩子,取名叶游本昌。
把血脉源头的叶,放在最前面,游放在中间,本昌作为名。
这个名字,同时承载两个家族。
我之前看过一段游本昌口述的记录,他回忆小时候,家里长辈之间,很少激烈争吵。
但是只要聊到姓氏这件事,气氛就会变得沉重。
一边是游家,辛苦养大女儿,招上门女婿,希望后代延续游这个姓氏。
一边是祖父,自己本来姓叶,辛辛苦苦一辈子,不想血脉就此埋没。
没有人是坏人,只是大家各自都有放不下的牵挂。
小小的游本昌,那时候还不懂里面复杂的缘由。
只知道自己写名字,要写四个字,别的同学大多只有两三个字。
上学点名,老师喊叶游本昌,同学们还会好奇地多看他一眼。
六岁那一年,因为身体十分虚弱,父母把他送到上海的寺庙寄养。
在寺庙里面,大家都称呼他的法号,很少提起户籍上面的全名。
那段日子,他暂时放下了名字带来的困惑,每天安静度日。
二、祖父离世,才正式去掉前面的叶字
叶游本昌 这个名字,一直用到十三岁。
十三岁之后,祖父过世。
家里长辈坐在一起商量,决定把名字前面的叶字去掉,正式改为游本昌。
这件事情,不是一时冲动,而是两代人早就说好的约定。
祖父在世的时候,坚持要保留叶姓,记住血脉根源。
等到祖父离开,就遵从游家这边的安排,正式使用游姓。
所以在档案里面,十三岁户籍登记是叶游本昌。
等到十六岁,中学的学历卡片,已经写上游本昌。
名字改完,不代表,叶家这一段过往,就此一笔勾销。
游本昌长大之后,并没有刻意回避叶家的来历。
他从来没有说,自己和叶家没有关系。
只是不再把叶,放在自己的正式姓名里面。
很多人容易产生一个误解,以为改姓,就是彻底抛弃原来的家族。
看完游家这件往事,就能明白不完全是这样。
旧时代很多入赘家庭,都会遇到同样的难题。
香火、血脉、人情,纠缠在一起。
不是非黑即白,选一边,就要彻底舍弃另外一边。
游本昌的父亲,一辈子同时拥有两个名字。
他对外办理手续,大多使用叶雨生。
回到游家族人聚会,就使用游培元。
一辈子,同时维系两边的亲情。
游本昌成年之后,也慢慢读懂父亲这一生的不容易。
父亲只是一个银行普通职员,收入微薄,养活一大家子人。
一边要照顾游家长辈,一边不能冷落叶家的亲人。
在夹缝里面,小心翼翼维系两边的关系。
有一件小事,是游本昌晚年和家人聊天提起。
少年时代,逢年过节,一家人要分开走动。
一部分日子,去拜访游家这边亲戚。
另外一部分日子,专门去看望叶家的长辈。
过年准备礼物,也要准备两份。
小时候他不理解,觉得非常麻烦。
长大之后,才看懂父亲的用心。
姓氏可以分开,亲情不想切断。
三、取名本昌,藏着两层深意
很多人只看见,名字里面叶、游两个姓氏。
忽略了后面本昌两个字,同样大有讲究。
本,代表树根,代表根本。
昌,代表兴旺,安稳生长。
当初取名的长辈,把两个姓氏的心愿,全部放在本昌里面。
树叶,依靠树根,才能繁茂昌盛。
叶家如同枝叶,游家如同根基。
枝叶繁茂,根本稳固,家族才能长久安稳。
这个名字,不是随便挑选出来的吉祥字眼。
专门对应叶、游两家的这段渊源。
游本昌长大之后,性格踏实,做事认真,一辈子勤勤恳恳。
他常说,勤能补拙。
《补拙记》这本书,也是他晚年写下的人生感悟。
很多人觉得,本昌这个名字,预示他后面可以大红大紫。
其实并不是。
这个名字最早的祝愿,只是希望这个孩子,根基稳固,平安长大。
幼年的游本昌体弱多病,长辈最大的心愿,不是孩子以后出名,而是能够活下来,健健康康。
在那个年代,医疗条件不好,小孩子夭折是很常见的事情。
长辈给孩子取名,第一诉求,就是平安。
名字承载的,是一家人朴素的期盼。
四、到孙女一代,又重新把叶字放回名字
很多人以为,改成游本昌之后,叶家的故事,就此结束。
但是游本昌,晚年做出一件让人感动的事情。
他给孙女取名的时候,特意把叶字,放进名字里面。
大孙女,叫做游叶盈琪。
游,是现在正式的姓氏。
叶,是血脉的源头。
一个名字,同时把两代先祖都容纳进去。
这件事情,很多外人并不知情。
有一次家里晚辈聊天,问老爷子,明明已经改回游姓,为什么孙女名字里面,还要加上叶。
游本昌回答得很平淡。
我们现在对外,姓游,没有问题。
但是不能忘记,我们身上,还有叶家先祖留下来的血脉。
不必拿叶,当做正式的姓氏,但是不能忘记来路。
不执着一定要姓叶,也不刻意抹去叶的存在。
这是一种非常通透的想法。
很多家族,会为了姓氏争得头破血流。
一定要随这边,一定要随那边,谁都不肯退让。
游本昌这一家三代人,走了一条不一样的路。
祖父坚持血脉不能丢。
等到祖父离世,遵从约定,正式使用游姓。
传到孙辈,又悄悄把叶字,重新放回名字里面,作为一份纪念。
不强求,不忘记。
游本昌这一生,演戏也是同样的道理。
他演济公,疯疯癫癫,看起来不受任何规矩束缚。
但是内心里面,有一份稳稳当当的底线。
外在可以随和变通,内心的根源,不能忘掉。
他跑了几十年的龙套,一直没有机会演主角。
换做别人,很容易急躁抱怨。
但是他沉得住气,踏踏实实演好每一个小角色。
没有小角色,只有小演员。
这句话,伴随他几十年的演艺生涯。
这份沉稳,和家族代代传递的心境,有很深的关联。
接纳变化,守住根本。
五、姓氏背后,是普通人的人情与和解
放到今天,大家对于孩子跟谁姓这件事情,看法已经开放很多。
但是几十年前,江南地区,姓氏是一件非常重大的事情。
它代表家族传承,代表脸面。
很多家庭,就因为孩子姓氏,亲人之间闹翻,几十年不来往。
游本昌一家三代,面对同样棘手的难题,没有走向决裂。
祖父坚持叶家血脉,但是没有和游家撕破脸。
游家曾祖父,坚持后代姓游,也没有强行逼迫祖父完全舍弃叶家。
最后双方达成一份约定,等待合适的时机,再做变动。
两代人,互相给对方留了余地。
游本昌成年之后,也没有站队。
没有一味偏向游家,贬低叶家。
也没有执着一定要恢复叶姓,违背当初的约定。
他选择记住两边。
正式姓名使用游,后代名字里面,保留一个叶字。
两边先祖,都被记得。
我曾经见过不少家庭,长辈过世之后,后辈为了族谱、姓氏、财产,互相争吵。
明明是亲人,最后变成陌生人。
对比之下,游家这份温和,格外难得。
姓氏只是一个符号,亲情才是根本。
本昌,本就是根。
不管符号怎么变,不要断掉那份根。
游本昌活了九十三岁,一辈子豁达自在。
他演济公,看透人间种种烦恼。
而这份通透,不是凭空得来。
从小在这样复杂、充满妥协的家庭里面长大,早早看见人情里面的为难。
人活一世,很多事情,不是非此即彼。
很多矛盾,不一定非要分出输赢。
可以兼顾,可以等待,可以互相体谅。
六、写在最后
一张七十多年前的户籍卡片,曝光游本昌少年原名叶游本昌。
四个字的名字,藏着三代人的家族往事。
祖父本姓叶,入赘游家,两家为了后代姓氏,僵持不下。
最后达成约定,幼年游本昌,同时带上两个姓氏。
等到祖父离世,才去掉叶字,定名游本昌。
几十年过去,到孙女这一辈,名字里面再次加入叶,不忘血脉源头。
游、叶两个字,一来一回。
不是争夺,而是一种温柔的和解。
很多人一辈子执着名分,执着表面上的标签。
游本昌用自己家族的故事告诉我们。
外在的称呼,可以变化。
真正重要的,是不要忘记自己从哪里来。
济公看起来放荡不羁,不受世间规矩捆绑。
但是内心里面,永远记得自己的根。
名字可以修改,角色可以更换,初心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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