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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妻子背着我偷偷转移了我200万个人财产,全都给了她的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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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签好了,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我把钢笔轻轻放在民政局冰冷的金属桌面上,推到她面前。

林薇薇抬起头,眼眶通红,睫毛膏被泪水晕开一小片。

她没看协议,只是看着我,声音带着熟悉的颤抖。

“叶明,七年了,你就真的这么狠心?”

我看着她那双我吻过无数次的眼睛,此刻里面盛满了表演出来的悲伤。

我维持着那个礼貌而疏离的微笑,指了指协议最后一页的空白处。

“看看条款,特别是财产分割那部分。”

她垂下眼,目光落在纸上。

下一秒,她的呼吸停了。

手指开始发抖,捏着纸张边缘的指甲瞬间褪去血色。

“这……这不可能……”她猛地抬头,声音尖利起来,“你算计我?”

我靠进椅背,塑料椅子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窗外的阳光正好打在她脸上,照亮她每一寸惊慌。

“算计?”我重复这个词,语气平稳得像在讨论天气,“林薇薇,你再说一遍,是谁在算计谁?”

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手里的离婚协议,财产分割条款那几行字被加粗打印:

“鉴于女方在婚姻存续期间存在严重过错,且涉及单方恶意处置夫妻共同财产,经双方确认,女方自愿放弃一切财产权利,包括但不限于房产、车辆、存款、投资及其他所有夫妻共同财产及个人物品……”

“你不可能知道。”她喃喃自语,更像是在说服自己,“你明明什么都没发现……”

我看着她,想起三个月前那个下午。

那天,我提前结束了为期两周的封闭开发项目。

我想给她一个惊喜。

推开家门时,客厅里飘着她最爱的柑橘香薰味道,阳光透过纱帘洒在米色沙发上,一切看起来和往常一样温暖宁静。

不,不一样。

她的高跟鞋东一只西一只躺在玄关,往常她一定会摆进鞋柜。

餐桌上放着半杯喝剩的红酒,杯沿留着淡淡的口红印。

而她平时用的那只高脚杯,还好好收在酒柜里。

“薇薇?”我喊了一声。

卧室传来细微的响动,接着是她有些慌张的回应:“老、老公?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明天吗?”

“项目提前结束了。”我边说边往卧室走。

门开了条缝,她挤出来,迅速带上门,身上裹着浴袍,头发湿漉漉的。

“我在洗澡呢。”她笑着,伸手来抱我,浴袍领口松垮,露出锁骨下一小片可疑的红痕。

我闻到她身上浓郁的沐浴露香气,试图掩盖什么。

“想给你个惊喜。”我拍拍她的背,目光扫过紧闭的卧室门。

“你先去洗澡休息吧,我收拾一下。”她推着我往客卫走,手指冰凉。

那天晚上,她格外热情。

黑暗中,我睁着眼,听着她平稳的呼吸,想起餐桌上的陌生红酒杯,想起她锁骨下的痕迹,想起那扇紧闭的卧室门。

我没有推开那扇门。

有些真相,需要更合适的时机来揭穿。

我叫叶明,三十五岁,是一家科技公司的中级开发工程师。

林薇薇是我的妻子,我们结婚七年,恋爱三年,从校园走向社会,曾经是朋友口中的模范情侣。

她是一家设计公司的项目经理,漂亮、能干、擅长社交。

在外人看来,我们是标准的中产夫妻:一起还贷的市区两居室,两辆代步车,每年一次出国旅行,计划两年内要孩子。

连吵架都很少。

朋友们羡慕我们“情绪稳定”,说我们活成了婚姻最理性的模样。

只有我知道,这种“稳定”底下,是日益增长的沉默。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之间的话题只剩下“物业费交了吗”、“周末去谁爸妈家吃饭”、“你妈又催生了”。

她抱怨我不够浪漫,我抱怨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懂我。

但我想,这大概是所有婚姻的常态。

直到半年前,我发现我们共同账户的存款增长速度慢得异常。

那个账户主要存放我的项目奖金和投资理财收益,由我管理,但卡在她手里——当初她说要学着理财,我信了。

我登录网银查流水,发现最近三个月,每月都有大额资金转出,收款方是一个陌生的投资平台。

单笔二十万,三十万,五十万……

累计金额触目惊心。

我问她,她正在敷面膜,头也不抬:“哦,那个啊,我一个闺蜜推荐的理财项目,年化收益率很高,我就试了试。”

“什么项目能到这么高的收益?”我皱眉,“而且你转出去快两百万了,怎么不跟我商量?”

“跟你商量你肯定不让投。”她扯下面膜,语气理所当然,“你那些基金一年才几个点?我这个朋友很靠谱的,她老公是金融圈的高管,内部消息。”

“什么内部消息能保证高收益?”我声音沉下来,“林薇薇,这是我们一起攒的钱。”

“所以我也是为了我们这个家啊!”她站起来,声音抬高,“叶明,你就是太保守,一辈子就知道写代码、买基金,能赚什么大钱?现在通货膨胀这么厉害,钱放银行就是在贬值!”

“那也不能……”

“好了好了,我知道啦。”她凑过来,抱住我的胳膊,声音放软,“就试这一次嘛,下个月就回款了,到时候连本带利还回来,给你换那台你看了好久的游戏本,好不好?”

她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和恋爱时求我帮她写论文的表情一模一样。

我心软了。

“下个月必须赎回。”我让步了。

“知道啦,谢谢老公!”她在我脸上亲了一口。

下个月,她没有赎回。

我问起,她说项目延期,收益会更高。

又下个月,她说平台在升级,暂时无法操作。

我开始觉得不对劲。

我查了那个投资平台,网站做得光鲜亮丽,但备案信息模糊,客服电话永远是忙音。

我问她要那个闺蜜的联系方式,她推三阻四,最后给了我一个空号。

那个晚上,我坐在书房,对着电脑屏幕上一笔笔转出记录,浑身发冷。

不是为可能失去的钱。

是为她看我时,那双眼睛里越来越熟练的谎言。

我雇了一个人。

一个朋友介绍的老陈,开着一家小型咨询事务所,主要接一些商业背景调查和资产追踪的合法委托。

“叶先生,您确定要查您妻子?”老陈在电话里确认,声音平稳,没有多余的好奇。

“查资金去向。”我说,“合法的途径。”

“明白。”

一周后,老陈给了我一份初步报告。

资金从我们共同账户转出后,经过三个空壳公司账户流转,最终进入一个个人账户。

账户主人叫陈浩。

三十二岁,自由职业,挂在朋友的文化公司名下,实则无固定工作。

名下无房无车,信用记录有多次逾期。

但长相不错。

老陈发来的照片上,男人穿着休闲西装,靠在某家咖啡馆的窗边,侧脸对着镜头,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

而另一张照片,是林薇薇和他坐在同一家咖啡馆。

她穿着我没见过的连衣裙,笑得很开心,手搭在对方手背上。

拍摄日期,是我在公司加班到凌晨的那个周二。

“他们接触大概有八个月了。”老陈在电话里说,“频率最近三个月明显增加,每周至少见面两次,有时是咖啡馆,有时是……”

他停顿了一下。

“说下去。”我的声音平静得自己都陌生。

“有时是酒店。”老陈说,“需要更具体的证据吗?比如照片或视频?”

“不用。”我说,“资金流向的证据链清晰吗?”

“很清晰,从您的共同账户到陈浩个人账户的每一次流转都有记录,虽然经过多层分流,但源头和终点明确。这些材料如果走法律程序,足够证明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

“好。”我顿了顿,“继续盯着,有异常资金动向随时告诉我。”

“叶先生,”老陈犹豫了一下,“您妻子最近正在通过陈浩接触一家境外投资机构,看起来是想把剩下的钱也转出去。”

“让她转。”我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明白了。”老陈说,“我会整理好所有时间线和证据链。”

挂了电话,我走到客厅。

林薇薇正蜷在沙发上看综艺,笑得前仰后合。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她没注意到我站在阴影里。

就像她没注意到,这半年我记住了她每一次晚归的借口,每一次洗澡时反锁的浴室门,每一次接电话时刻意压低的声音,每一次看到银行短信时眼底闪过的慌张。

她以为我迟钝。

她以为我沉浸在代码的世界里,对外界漠不关心。

她忘了,我是写算法的人。

我的工作就是从海量杂乱的数据中,找出规律,建立模型,预测结果。

而婚姻里的背叛,说到底,也是一连串可被分析的数据。

异常的行为模式。

矛盾的时间线。

突然变化的消费习惯。

回避的眼神。

过多的解释。

每一个变量,都在指向同一个结论。

我只是在等。

等所有数据都收集完整。

等模型跑出最终结果。

等她,把最后一分钱,都送到那个男人手里。

然后,我会让她知道。

一个擅长写算法的人,最懂得如何设置陷阱。

而最好的陷阱,是让对方以为,她才是布局的人。

陈浩在三天后收到了最后一笔钱。

五十万。

从我们共同账户转出,经过同样的路径,落入他的口袋。

老陈同步发来消息时,我正在参加公司的项目评审会。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了一下。

我低头,看到简短的一行字:“已到账。累计两百零七万。证据链完整。”

我按熄屏幕,抬起头,继续对着投影幕布讲解下一季度的开发规划。

声音平稳,逻辑清晰。

同事说我今天状态特别好。

散会后,我回到工位,打开加密文件夹。

里面静静躺着三个月来收集的所有材料:

银行流水,标注了每一笔异常转出。

转账路径图,清晰显示资金如何从共同账户流向陈浩。

时间线表格,对应着林薇薇每一次“加班”、“闺蜜聚会”、“出差”的实际去向。

照片,不多,但足够说明问题。

咖啡馆的对坐。

酒店大堂的并肩。

地下车库,陈浩的手搂在她腰上。

最后是一份财务分析报告,来自老陈找的会计师。

陈浩在过去八个月,收到林薇薇转来的资金后,主要用于:偿还个人债务、购买奢侈品、支付高端场所消费,以及,投资一个所谓的“跨国贸易项目”。

那个项目,会计师标注了高风险,并备注:有较大可能为资金盘骗局。

我合上文件夹。

桌面日历显示,今天周五。

林薇薇早上出门时说,今晚部门团建,会晚归。

我给她发了条微信:“薇薇,我爸妈突然过来了,说想看看我们,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发送。

五分钟后,她回复:“啊?怎么不早说……我这边团建推不掉,很重要的客户也在。你陪爸妈吃吧,替我道个歉,我尽量早点回。”

意料之中。

我又发:“那明天呢?他们住一晚。”

“明天……明天我要去郊区看一个材料,跟供应商约好了。老公你最好了,你陪爸妈逛逛嘛,我忙完这阵子好好补偿你。”

补偿。

这个词她现在用得很频繁。

我盯着屏幕,敲下最后一行字:“好,你忙。”

然后,我打开通讯录,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妈,”我说,“周末有空吗?我想回家吃饭。”

周六早上,林薇薇难得地早起。

她坐在梳妆台前,仔细地化妆,卷头发,试了三套衣服,最后选了一条我没见过的米白色连衣裙。

“郊区的材料市场灰尘大,穿这个?”我靠在卧室门框上,手里端着咖啡。

她动作顿了一下,从镜子里看我,笑容有点僵。

“哦……这个,这个是见供应商嘛,要正式一点。而且晚上可能和同事吃饭,总不能太邋遢。”

“哪个供应商?”我问,“叫什么名字?公司地址在哪?我正好有个朋友在那边,可以顺便去看看你。”

她转过身,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掩饰过去。

“哎呀,就是个普通供应商,说了你也不认识。你别折腾了,我今天行程很满的。”

她站起来,抓起新买的包,走到我面前,踮脚在我脸上亲了一下。

“走啦,晚上不用等我吃饭。”

她身上的香水味很浓,盖过了原本的气息。

我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放下咖啡杯,走到窗边。

楼下,一辆黑色SUV缓缓驶来,停在她面前。

驾驶座下来一个男人,绕到副驾驶,为她拉开车门。

距离有点远,但我认出那是陈浩。

他穿着休闲西装,头发精心打理过,弯腰时,手很自然地扶了一下她的腰。

车子开走了。

我拿起手机,给老陈发了条信息:“跟一下,注意安全。”

然后,我换了身衣服,开车回父母家。

真正的父母家。

饭桌上,母亲做了我最爱的红烧鱼,父亲开了瓶酒。

“薇薇呢?”母亲问。

“加班。”我说。

“怎么老加班?”父亲皱眉,“你们俩结婚这么多年了,也该考虑要孩子了,她这么忙,以后孩子谁带?”

“再说吧。”我低头吃菜。

母亲看看我,又和父亲交换了一个眼神。

“明明,你是不是和薇薇吵架了?”母亲小心地问。

“没有。”

“那怎么最近都不见她人影?上次家庭聚会也没来,说是出差,我看她朋友圈,那天明明在什么咖啡馆打卡。”母亲叹了口气,“妈是过来人,你们俩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我放下筷子。

窗外的夕阳斜斜照进来,把餐桌分割成明暗两块。

“妈,”我说,“如果有一天,我和林薇薇离婚,你们能接受吗?”

饭桌安静了。

父亲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

母亲愣住了,好几秒才开口,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离、离婚?为什么?你们感情不是一直很好吗?”

“有些事情,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我说。

“到底怎么回事?”父亲沉下声音,“叶明,你说清楚。”

我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只是摇摇头。

“还没到说的时候。”我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等处理好了,我会告诉你们。”

那顿饭剩下的时间,气氛沉闷。

离开时,母亲送我到门口,眼睛红红的,拉着我的手。

“明明,不管发生什么,爸妈都站你这边。”她声音哽咽,“但离婚是大事,你要想清楚。如果是误会,一定要说开……”

“不是误会。”我抱了抱她,“妈,放心,我有数。”

开车回家的路上,夜色已深。

高架桥上的路灯连成一条流动的光河。

我打开车载广播,恰好是一档情感节目,女主持人用甜腻的声音说:“婚姻需要信任,就像鱼需要水。当你开始怀疑的时候,不妨先问问自己,是不是你给了对方怀疑的理由……”

我关掉了广播。

信任。

我和林薇薇之间,早就不存在这种东西了。

或者说,从她第一次为陈浩转账,第一次对我撒谎,第一次穿着我没见过的连衣裙出门时,信任就已经死了。

我只是那个,守在坟墓边,等着看它彻底腐烂的人。

回到家,快十一点。

林薇薇还没回来。

我洗了澡,坐在书房,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工作邮件。

临近十二点,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脚步声很轻,她在玄关脱了高跟鞋,光脚踩在地板上,像做贼一样。

经过书房时,她停了一下,探进头。

“还没睡啊?”她声音带着一丝不自然的甜腻。

“嗯,处理点工作。”我没抬头。

“那我先去洗澡了,今天累死了。”她说着,就要转身。

“薇薇。”我叫住她。

她身体一僵,慢慢转回来,脸上挂着笑:“怎么了?”

“材料看得怎么样?”我问。

“还、还行,就是几家对比一下,还没定。”

“郊区哪家市场?”

“就……南边那个最大的。”

“南郊建材城?”

“对对,就是那个。”

“那家今天停电检修,没营业。”我抬起头,看向她。

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嘴唇张了张,却没发出声音。

书房里只有电脑风扇低微的嗡鸣。

“我、我记错了……”她终于挤出声音,干涩得厉害,“是另一家,西边那个……”

“西郊那个上周拆迁了。”我打断她,语气平静,“新闻都报了。”

她彻底僵在那里。

指甲掐进手心,身体开始微微发抖。

“叶明,你什么意思?”她强撑着,声音却虚了,“你查我?”

“需要查吗?”我向后靠进椅背,目光落在她身上。

米白色连衣裙的领口,蹭到了一小块暗红色的痕迹,像是口红,又像是别的什么。

她的头发有些散乱,卷度比早上出门时塌了一些。

脖子上,有一处新鲜的、淡红色的印记,在锁骨上方一点,被粉底勉强盖着,但近距离看,依然清晰。

“你今天到底去哪了?”我问,声音依旧平稳。

“我去看材料了!”她提高了音量,像是要给自己壮胆,“叶明,你不信我?我们结婚七年,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我信你。”我说。

她愣住。

“所以,”我继续说,“你脖子上那个,是蚊子咬的吗?四月份,郊区蚊子这么毒?”

她猛地抬手捂住脖子,眼神彻底慌了。

“我……我过敏,可能是花粉……”

“薇薇,”我打断她,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后背抵在门框上。

我看着她,这张看了十年的脸,此刻写满了惊恐、心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恨。

“我们谈谈。”我说。

“谈、谈什么?”她声音发抖。

“谈谈我们的婚姻。”我抬手,指了指客厅,“坐下说。”

她机械地跟着我走到客厅,坐在沙发边缘,身体紧绷。

我没开大灯,只开了沙发边的一盏落地灯。

昏黄的光线笼罩着这一小片区域,像舞台的聚光灯。

“这半年,你过得开心吗?”我问。

她猛地抬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你……你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我反问。

她又闭嘴了,手指紧紧绞在一起,指节泛白。

“叶明,如果你怀疑我,我可以解释。”她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主动权,“是,我今天是见了朋友,但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是谈正事,一个投资项目,我怕你不同意,才瞒着你……”

“哪个朋友?”我问。

“……你不认识。”

“叫什么名字?”

“叶明!”她站起来,声音尖锐,“你这是在审问我吗?我是你老婆,不是你的犯人!”

“你还知道你是我老婆。”我也站起来,身高差距让她不得不仰头看我。

灯光从我背后打来,我的影子笼罩住她。

她瑟缩了一下。

“林薇薇,”我第一次用这么冷的语气叫她的全名,“我们共同账户里的钱,还剩多少?”

她如遭雷击,整个人晃了晃。

“你、你查账户?”

“回答我。”

“钱……钱都在投资里,还没回款……”她语无伦次。

“投了什么项目?”

“一个……一个跨境电商,收益率很高……”

“项目名字?”

“叫……叫‘环球贸易通’……”

“负责人是谁?”

“是……是我朋友介绍的,我不熟……”

“哪个朋友?”

“叶明!”她崩溃地尖叫起来,“你到底想干什么!是!我是动了钱!但我也是为了我们这个家!你那些保守的投资能赚多少?我想多赚点有错吗?我想换个大房子,想让孩子以后有更好的教育,我有错吗!”

她哭起来,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肩膀耸动,看起来可怜极了。

如果是以前,我会心软。

我会抱住她,说“好了好了,不哭了,钱没了再赚”。

但现在,我只是看着她表演。

等她哭声渐弱,我才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为了我们这个家?”

“当然!”她抽泣着,“难道你不信我?”

“我信。”我说,“所以,陈浩是谁?”

时间,在那一刻静止了。

她脸上的表情,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

震惊,恐惧,难以置信,最后定格为死灰般的绝望。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眼泪还在流,但已经没了情绪,只是机械地流淌。

“陈浩,”我慢慢重复这个名字,“三十二岁,无业,但开着五十万的车,戴着二十万的表,住在月租两万的高档公寓。消费记录显示,他最近八个月,频繁出入高端场所,购买奢侈品,偿还多笔债务。资金来源,”我顿了顿,看着她惨白的脸,“是你。”

“不……”她终于发出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不是……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我往前一步,她跌坐回沙发。

“解释你是怎么把我们七年攒下的两百万,一笔一笔,转给你的情人?”

“解释你是怎么在跟我说加班、出差、闺蜜聚会的时候,跟他去酒店开房?”

“解释你是怎么一边花着我的钱养男人,一边在我面前扮演贤妻良母?”

“林薇薇,”我弯腰,逼近她,看着她瞳孔里倒映的自己,那张脸冷静得可怕,“你演技真好。”

她浑身颤抖,缩在沙发角落,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动物。

“叶明……对不起……我错了……”她哭着来拉我的手,“我是鬼迷心窍,是他勾引我,他说能带我投资赚钱,我才……我才一时糊涂……你原谅我这一次,我保证跟他断干净,钱我会想办法要回来,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求你了……”

她的手冰凉,颤抖得厉害。

我抽回手,直起身。

“钱我会要回来。”我说,“用我的方式。”

“至于过日子,”我看着她骤然亮起希望的眼睛,一字一句,碾碎那点光,“林薇薇,我们完了。”

她眼里的光,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茫然。

然后,是逐渐涌上来的愤怒,不甘,和破罐子破摔的狠厉。

“叶明!”她猛地站起来,脸上泪痕未干,表情却变得扭曲,“你少在这里装受害者!你以为你就没错吗?”

“这七年,你有关心过我吗?你每天就是工作、代码、工作!我跟你说话你心不在焉,我想要的浪漫你嫌麻烦,我跟你分享生活你敷衍了事!”

“是,陈浩是没你有本事,没你稳定,但他懂我!他愿意花时间陪我,愿意听我说话,愿意给我惊喜!”

“我跟你在一起,就像跟一块木头过日子!我受够了!”

她声嘶力竭地喊着,仿佛要将这七年的委屈一次性倾泻出来。

我安静地听着,等她喊完,才开口。

“所以,这就是你背叛婚姻、转移财产的理由?”

“我……”

“林薇薇,”我打断她,“如果你觉得婚姻无法继续,你可以提离婚。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分割财产,好聚好散。”

“但你选了最下作的一种。”

“你偷我的钱,养你的情人,还想把我蒙在鼓里,等钱败光了,再回来继续做你的叶太太?”

“你是不是觉得,我傻到会养你们一辈子?”

她被我戳中心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唇颤抖着,却再也说不出话。

“那两百万,”我继续说,“是我准备用来付学区房首付,给未来孩子准备的。”

“你把它给了陈浩。”

“他在收到最后一笔钱的三天后,就在赌场输掉了四十万。剩下的,给他新认识的女主播刷了礼物,买了块新手表,租了辆更贵的车。”

“你所谓懂你、爱你的情人,”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正拿着你的钱,在别的女人身上寻找新的刺激。”

“不……不可能……”她踉跄一步,摇头,“他说他爱我……他说他会娶我……他说那些钱是去做大生意……”

“娶你?”我嗤笑,“他上个月刚用你转的钱,给他前女友买了辆车,挽回失败。这个月,又盯上了一个网红。”

“林薇薇,你不仅背叛了我,你还被他骗得干干净净。”

“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最后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狠狠扎进她心口。

她彻底崩溃了,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不再是表演,而是真正绝望的哀嚎。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没再看她,转身走回书房。

关门,反锁。

将她的哭声隔绝在外。

坐回电脑前,屏幕还亮着。

老陈在十分钟前发来了新消息:“陈浩今晚在‘星河’会所,和几个朋友聚会,消费两万八,挂的账。和他在一起的女人,不是您太太。”

我回复:“知道了。继续跟,重点查他最近接触的所谓投资项目,搜集诈骗证据。”

“明白。另外,您太太那边……”

“不用管她。”

“好的。所有材料已分类整理完毕,随时可用。”

“谢谢。”

关了电脑,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我自己平稳的呼吸声。

客厅的哭声渐渐停了。

接着,是摔门的声音。

她走了。

带着愤怒,绝望,或许还有一丝不甘。

我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心里一片平静,甚至有些轻松。

伪装了三个月,演了三个月的戏,终于,可以不用再演了。

狩猎的耐心,换来猎物的自投罗网。

现在,网已收紧。

该收线了。

但还不是最终收网的时候。

让她再跑一会儿。

让她以为,她还有机会,还能从陈浩那里得到所谓的“爱情”和“未来”。

让她在绝望中,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然后,我再把那根稻草,连同她的希望,一起烧成灰。

我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那个几乎没拨过的号码。

一个做律师的高中同学。

拨通。

“老同学,是我,叶明。”

“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林薇薇搬走了。

在我揭穿一切的第二天。

她拖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在客厅里弄出很大的声响,像是一种无声的抗议。

我没出去,坐在书房,听着外面叮叮咣咣。

过了一会儿,她来敲书房的门。

“叶明,我们谈谈。”她的声音沙哑,但带着一种奇怪的平静。

我打开门。

她站在门外,眼睛红肿,但妆容整理过,换了一身利落的西装套裙,手里捏着一个文件夹。

“我咨询了律师。”她挺直背,试图找回一些气势,“那两百万,是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我有权使用。而且,我是用于投资,只是暂时亏损,不能算恶意转移。”

我看着她,没说话。

“就算……就算我有过错,”她避开我的目光,语气生硬,“离婚时财产分割也会倾向于无过错方,但绝不是你想要的什么净身出户。法律是公平的,叶明,你别想吓唬我。”

“说完了?”我问。

她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是这个反应。

“这是离婚协议草稿,”她把文件夹递过来,指尖有些抖,“你看一下。房子归你,存款……剩下的存款我们平分。车子我开走我那辆。其他各自名下财产归各自。这样很公平。”

我接过文件夹,没翻开,随手放在旁边的鞋柜上。

“律师还告诉你什么了?”我问。

“……什么?”

“律师有没有告诉你,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证据确凿的情况下,在离婚分割时,转移方可以少分或不分财产?”

她脸色白了白,但强撑着:“我没有转移!那是投资!”

“投资给陈浩的个人账户?”我笑了笑,“投资到他的赌债、奢侈品和网红打赏里?”

“你……”

“林薇薇,”我向前一步,她下意识后退,“你的律师,是不是还告诉你,就算我抓到你和陈浩的证据,也只能证明婚内出轨,是感情过错,在财产分割上影响有限?”

她嘴唇抿紧,默认了。

“所以你觉得,你稳操胜券?”我点点头,“挺好。”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转身往回走,“协议我看了会联系你。不送。”

“叶明!”她在背后喊,“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你想拖着我,耗着我,让我主动放弃财产是不是?我告诉你,不可能!该我的,我一分都不会少拿!”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晨光从她背后的窗户照进来,给她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却照不进她眼底的阴沉。

“该你的?”我轻声重复,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话,“你指的是,用我的奖金和投资理财收益,去养情人的那份?”

“那也是夫妻共同财产!”

“很快就不是了。”我说。

她瞪着我,胸口起伏。

最终,她狠狠瞪我一眼,拉起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了。

大门“砰”地一声关上,震落了鞋柜上一小片灰尘。

我走回书房,打开电脑。

屏幕上,是老陈刚刚发来的邮件。

附件里,是陈浩最近一周的行踪报告,以及,一份他正在接触的所谓“新能源投资项目”的初步尽调。

报告显示,这个项目漏洞百出,所谓的核心技术专利根本不存在,公司注册地是空壳聚集地,创始人背景造假。

典型的骗局。

而陈浩,不仅自己准备投钱,还在积极拉拢“投资人”。

他的联系人名单里,赫然有林薇薇的名字。

后面标注:已投资207万,承诺后续追加。

我笑了。

看来,不用我推,她自己就会往火坑里跳。

也好。

省了我不少事。

接下来的两周,风平浪静。

林薇薇没再联系我,我也没找她。

我们像两条短暂相交后又急速分开的线,重新回到各自的轨道。

我照常上班,加班,推进项目。

只是偶尔,会在深夜接到老陈的电话或邮件,汇报最新的进展。

陈浩的“新能源项目”包装得越来越像样,甚至搞了个像模像样的发布会,租了五星酒店的会议室,请了些不知哪里找来的“专家”站台。

林薇薇去了。

照片上,她穿着得体的小礼服,站在陈浩身边,笑容温婉,眼神里带着一种重获新生的憧憬。

陈浩搂着她的腰,对着镜头,意气风发。

老陈在邮件里说,陈浩在发布会上宣布了新一轮融资计划,林薇薇作为“重要投资人”上台讲了话,承诺追加投资五十万。

五十万。

她名下已经没有多少存款了。

那这笔钱,从哪里来?

答案很快揭晓。

几天后,我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

是林薇薇的母亲。

“叶明啊,薇薇最近是不是问你借钱了?”她声音很急。

“没有。怎么了?”

“哎呀,这孩子,她刚给我打电话,说要做什么投资,稳赚不赔,让我把棺材本拿给她,说要一百万!我哪有那么多,把老家的房子抵押了,凑了五十万给她,心里还是不踏实……叶明,你知不知道她投的什么?靠谱吗?”

我握着手机,窗外阳光刺眼。

“阿姨,”我说,“钱给了吗?”

“刚转过去!她说急用,我就……”

“报警吧。”我打断她。

“……什么?”

“报警,说可能遭遇诈骗,申请冻结转账。”我语速平稳,“现在,立刻,打电话。然后,把转账记录、和薇薇的聊天记录全部保存好。”

“叶、叶明,你别吓阿姨,到底怎么回事?薇薇是不是出事了?”

“她现在可能听不进任何人的话。”我说,“报警是最快的止损方法。另外,别再给她一分钱。”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哭声和混乱的询问。

我挂了电话。

坐在椅子上,良久,拨通了律师同学的电话。

“可以开始了。”我说。

一周后,我正式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

诉由:夫妻感情破裂,女方在婚内与他人存在不正当关系,并恶意转移、隐匿夫妻共同财产高达两百余万元。

同时,我拿着完整的证据链,以林薇薇名义,向陈浩及其所谓的“新能源公司”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返还被欺诈的“投资款”两百零七万,并申请财产保全。

法院的效率很高。

或者说,我提交的证据实在太充分。

从银行流水到转账路径,从陈浩的消费记录到两人的开房记录,从项目虚假宣传材料到所谓“专利”的查询结果,时间线清晰,逻辑严密,形成完整的闭环。

林薇薇是在和陈浩“约会”时,接到法院传票和我律师电话的。

据老陈说,当时场面相当“精彩”。

她当场就和陈浩撕扯起来,质问他是不是骗子。

陈浩起初还狡辩,但听到“诈骗”、“刑事责任”这些字眼后,慌了神,想跑,被林薇薇死死拉住。

最后两人在餐厅里闹得不可开交,差点惊动警察。

这些,我都是从老陈发来的视频和照片里看到的。

我没兴趣亲眼去看。

我的注意力,集中在另一件事上。

陈浩的公司,在收到法院传票和财产保全通知后,一夜之间,人去楼空。

网站关闭,电话停机,那个光鲜亮丽的办公室,只剩下满地的废纸。

陈浩本人,也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带着林薇薇从她母亲那里骗来的五十万,以及,可能从其他“投资人”那里弄到的钱。

林薇薇疯了一样找他。

打电话,不接。

发信息,不回。

去他住的公寓,早已退租。

去他常去的地方,杳无音信。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真的被骗了。

被骗财,骗色,骗光了所有幻想。

连同她从婚姻里偷来的,从母亲那里骗来的,一起,血本无归。

开庭前三天,她主动联系了我。

电话里,她的声音嘶哑,疲惫,带着浓重的鼻音,完全没了往日的骄纵。

“叶明……我们能不能谈谈?”

“法庭上谈。”我说。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她哭起来,不再是表演,而是真正的崩溃,“陈浩是个骗子……他跑了……我的钱都没了……我妈的钱也没了……我怎么办啊叶明……”

“那是你的事。”我声音冷淡。

“叶明!我们夫妻一场,你就这么狠心?我现在一无所有了,你帮帮我,求你了……你看在以前的情分上……”

“情分?”我笑了,“林薇薇,你转移财产给情人的时候,想过情分?你拿着你妈棺材本去填无底洞的时候,想过情分?”

“我……”

“法庭见吧。”

我挂了电话,把她所有联系方式拉黑。

世界清静了。

离婚诉讼开庭那天,天气很好。

我提前到了法院,坐在原告席,翻看着手里的材料。

律师同学坐在旁边,低声做着最后的确认。

“放心,证据链无懈可击。感情破裂、婚内出轨、恶意转移财产,三条都坐实了。她几乎没有抗辩空间。唯一能争的,可能就是那两百万的性质,但结合你后续追讨诈骗款的诉讼,法官会认定这是恶意转移,她不仅分不到,还可能因为你的追讨诉讼,背上债务。”

我点点头。

“她现在什么情况?”我问。

“很糟糕。”律师推了推眼镜,“陈浩卷款跑路,她成了其他投资人的追讨对象,她母亲那五十万也要她还,听说房子都抵押了。她这几天到处求人借钱,没人帮她。今天……估计会拼命。”

正说着,侧门开了。

林薇薇走了进来。

我几乎没认出她。

短短一个月,她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脸色蜡黄,穿着皱巴巴的套裙,头发枯黄干涩,眼神呆滞,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她看到我,眼里瞬间迸发出强烈的恨意,但随即又被更深的恐惧和绝望淹没。

她走到被告席坐下,手指神经质地绞着衣角。

法官入席,程序开始。

我的律师条理清晰地陈述诉讼请求,出示证据。

每一份文件被当庭展示,每一笔转账记录被清晰朗读,每一张照片,每一段监控截图……

林薇薇的身体,随着证据的出示,一点点蜷缩起来。

她请的律师是个年轻的姑娘,显然没料到证据如此确凿有力,辩护得苍白无力,翻来覆去就是“感情破裂双方有责”、“投资行为属于家庭正常经营风险”、“无法证明男方对投资完全不知情”。

法官几次皱眉打断。

轮到林薇薇陈述时,她站起来,身体晃了晃。

“法官……我……我不是故意的……”她语无伦次,眼泪流下来,“我是被骗的……陈浩他骗我……他说能赚钱……我都是为了这个家……”

“反对。”我的律师平静举手,“被告所称‘为了家庭’与事实不符。证据显示,资金全部流入陈浩个人账户用于其个人奢侈消费及偿还赌债,并未用于任何家庭共同生活或投资。被告行为系单方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资助婚外情人。”

“不是的!”林薇薇尖叫起来,指着我的律师,又指向我,“是他!是他逼我的!他根本不关心我,不关心这个家!我才会……我才会一时糊涂……法官,我才是受害者啊!”

法官敲了敲法槌:“被告,请注意法庭纪律。陈述事实,不要发表与本案无关的情绪性言论。”

林薇薇瘫坐在椅子上,捂住脸,痛哭失声。

庭审继续进行。

质证,辩论。

她那边兵败如山倒。

所有的狡辩,在铁一般的证据面前,都显得可笑而苍白。

最后陈述环节。

我的律师起身,做了简短有力的总结,重申诉讼请求:判决离婚,女方因存在重大过错(婚内与他人同居、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应少分或不分夫妻共同财产,并应就其转移的财产部分承担赔偿责任。

法官看向林薇薇的律师。

年轻女律师硬着头皮站起来,说了些“希望法庭考虑女方实际情况”、“给予悔过机会”之类的套话。

法官看向林薇薇:“被告,你最后还有什么要向法庭陈述的吗?”

林薇薇慢慢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眼睛红肿。

她看向我。

那眼神复杂极了,有恨,有悔,有哀求,有不甘。

“叶明……”她声音嘶哑,像破旧的风箱,“你就……真的不能放过我吗?”

法庭很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迎着她的目光,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平静,没有任何波澜。

“法官,我没有其他陈述。相信法律会给出公正的判决。”

林薇薇眼里的最后一点光,灭了。

她低下头,肩膀垮了下去。

法官宣布休庭,合议后择期宣判。

我们陆续走出法庭。

外面阳光明媚,刺得人睁不开眼。

林薇薇追了出来,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拦住我。

“叶明!”她抓住我的胳膊,指甲掐进我衣服里,“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撤诉好不好?我们别离婚了,我以后一定好好跟你过日子,我再也不犯了,我求你……”

我抽回手臂,掸了掸被她抓皱的袖口。

“林薇薇,判决只是时间问题。”我说,“你我心里都清楚。”

“不……不会的……法官不会那么判的……我还有律师……”她摇着头,像在说服自己。

“你的律师刚才的表现,你看不出来吗?”我打断她,“她连基本的抗辩点都找不到。这场官司,你输定了。”

“至于陈浩骗走的那两百多万,”我看着她瞬间惨白的脸,“我已经申请了财产保全,也向警方报了案。他人虽然跑了,但名下还有辆车,租的公寓里还有些奢侈品,拍卖了,多少能追回一点。”

“当然,这属于你和他的债务纠纷,与我们的离婚案无关。”我补充道,“你骗你妈那五十万,也得你自己还。”

“叶明!你一定要把我逼上绝路吗!”她嘶吼起来,引来路人侧目。

“绝路是你自己选的。”我看着她,一字一句,“从你转出第一笔钱开始,从你躺上陈浩的床开始,你就把自己,把我们的婚姻,逼上了绝路。”

“我只是,把你选的路,走完而已。”

说完,我不再看她,转身走向停车场。

“叶明!”她在背后凄厉地喊,“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我没有回头。

后悔?

我坐在车里,发动引擎。

后视镜里,她还站在台阶上,身影渺小而扭曲。

不,我不会后悔。

我只后悔,没有更早看清。

三天后,判决书下来了。

准予离婚。

夫妻共同财产中,由于女方存在《民法典》规定的重大过错(与他人同居、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在分割财产时对女方予以少分。

具体判决如下:

双方名下共同房产(婚后购买)归原告叶明所有,剩余贷款由叶明负责偿还;

双方各自名下存款归各自所有(鉴于女方已将绝大部分共同存款转移,实际已无共同存款可分);

双方各自名下车辆归各自所有;

女方转移至陈浩处的两百零七万元,属于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女方应予返还。鉴于该款已被陈浩挥霍且其本人失踪,女方短期内无法返还,该笔债务由女方承担,男方保留追偿权利;

其他夫妻共同财产(家电、家具等)鉴于已在女方控制下或系女方使用,归女方所有。

此外,女方需承担本案大部分诉讼费用。

简而言之,她几乎净身出户。

房子、存款(已被她转走),都没她的份。

她只得到了那点家具家电,以及一辆价值几万块的代步车。

还有,欠我的两百零七万的债。

判决书送达那天,我又去了一次那个家。

我们的家。

林薇薇坐在客厅地板上,周围堆着几个纸箱,正在收拾她自己的东西。

判决书散落在一旁。

她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是我,眼神空洞,没有任何情绪。

“来验收成果?”她扯了扯嘴角,声音干涩。

我没说话,走到客厅中央。

这里的一切,沙发,地毯,窗帘,都是当初我们一起选的。

现在看起来,陌生又熟悉。

“我给你三天时间,搬走你的私人物品。”我说,“钥匙留下。”

“私人物品?”她笑了,笑声嘶哑难听,“我还有什么私人物品?衣服?包包?化妆品?叶明,那些都是用你的钱买的,是不是也算夫妻共同财产,我也不能带走?”

“判决书已经下了。”我提醒她。

“是啊,下了。”她喃喃自语,目光扫过这间屋子,“房子是你的了,存款……呵,存款被我送人了。我什么都没有了……工作也快没了,同事都知道我的事,指指点点……我妈恨死我了,说我是扫把星,把家里的钱都败光了……”

她说着,眼泪又流下来,但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叶明,你赢了,你满意了?”

“我没想赢谁。”我说,“我只是拿回我该拿的,以及,让你承担你该承担的。”

“该承担的……”她重复着,突然疯了一样跳起来,抓起手边的一个相框,狠狠砸在地上!

玻璃四溅!

相框里,是我们蜜月时在海边的合照。

两个人笑得没心没肺,阳光刺眼。

“去他妈的该承担的!”她歇斯底里地吼叫,把周围能抓到的东西全都扫到地上,“我有什么错!我只是想要爱!想要被人重视!想要过更好的生活!我有什么错!”

我静静地看着她发泄。

等她砸累了,喘着粗气停下来,我才开口。

“更好的生活,不是靠偷,靠骗,靠背叛换来的。”

“你闭嘴!”她赤红着眼瞪我,“你懂什么!你这种只知道工作的机器,你懂什么叫感情吗!陈浩他至少……至少……”

“至少什么?”我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她,“至少把你当提款机?至少拿着你的钱去泡别的女人?至少东窗事发后第一个跑路?”

“林薇薇,醒醒吧。你所谓的爱情,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针对你这种虚荣又愚蠢女人的,精准诈骗。”

我的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她。

她瘫坐在地,捂着脸,无声地痛哭,肩膀剧烈耸动。

这一次,没有表演,只有彻底崩塌后的绝望。

我没再理会她,转身走进卧室,开始检查。

她的衣服、包包、首饰,大部分都带走了。

梳妆台上空空如也。

衣柜里只剩下我的一些旧衣服。

她收拾得很干净,或者说,很决绝。

我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

里面还有一些杂物:旧手机,坏掉的手表,几本没带走的书。

最下面,压着一个绒布盒子。

我拿出来,打开。

里面是两枚戒指。

我们的结婚戒指。

我的那只,被她扔在订婚戒指的旁边,冷冷地反射着灯光。

她的那只,不见了。

大概是带走了,或者,扔了吧。

我合上盖子,把盒子放进兜里。

走到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曾经被称为“家”的地方。

一地狼藉。

像极了我们这段婚姻的结局。

“三天后,我来换锁。”

我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

没再回头。

三天后的傍晚,我再次回到这里。

屋子里已经空了。

她的东西搬得干干净净,连一根头发丝都没留下。

地板被粗粗打扫过,还留着水渍。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劣质空气清新剂的味道,试图掩盖原本的气息。

我走了一圈,检查每一个房间。

主卧,次卧,书房,厨房,卫生间。

确认没有任何属于她的东西留下。

最后,我停在客厅的中央。

夕阳从阳台照进来,把整个屋子染成暖金色。

曾经,我们无数个傍晚坐在这里,她看电视,我看书,或者各自刷着手机,偶尔说一两句无关紧要的话。

那时以为的平淡静好,原来只是同床异梦的伪装。

手机响了。

是老陈。

“叶先生,林薇薇搬去她一个远房表姐那里了,租了个小单间。陈浩那边,有点消息了,有人在邻省一个小县城见过他,但等我们的人赶过去,又跑了。不过放心,天网系统有他的记录,跑不远,警方已经介入,列为网上追逃了。”

“好,辛苦了。”

“另外,那两百零七万,虽然陈浩挥霍了不少,但他之前用部分赃款买了些金条和一块名表,藏在老家,已经被警方起获了,后续拍卖后,应该能追回一部分。”

“嗯。”

“还有件事……”老陈顿了顿,“林薇薇的母亲,今天上午去医院了,说是急火攻心,血压太高。医药费……是林薇薇问以前同事借的。”

我沉默了一下。

“知道了。”

“需要……做点什么吗?”

“不用。”我说,“各自的选择,各自承担后果。”

挂了电话,我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又站了一会儿。

然后,我拿出新买的锁芯,开始换锁。

旧的锁芯拆下来,扔进垃圾桶。

新的锁芯装上去,咔嚓一声,严丝合缝。

从今往后,这扇门,这个空间,与她再无瓜葛。

我成了这里唯一的、合法的所有者。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黑了。

我打开灯,坐在唯一还没搬走的旧沙发上——那是当初租房时买的便宜货,她一直嫌丑,早就想扔了。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着。

屏幕上,是我下午刚收到的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只有一句话:

“叶明,你会遭报应的。”

我笑了笑,删掉短信,拉黑号码。

报应?

如果捍卫自己的财产,让背叛者付出代价,是报应的话。

那我宁愿这报应,来得更猛烈些。

窗外的城市灯火渐次亮起,车流如织。

属于我的新生活,似乎要从这片狼藉和空旷中,重新开始了。

只是,真的结束了吗?

我摩挲着口袋里那个装着婚戒的绒布盒子,冰冷的金属棱角膈着指尖。

有些事,像扔进湖面的石子,涟漪荡开,并不会立刻平息。

比如,陈浩还没有归案,那笔钱没有完全追回。

比如,林薇薇临走前那淬毒般的眼神。

比如,她母亲倒下的消息。

比如,这条意味不明的诅咒短信。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陈浩的脸,那张照片上漫不经心的、带着算计的笑脸。

他真的只是个小骗子吗?

一个无业游民,能设计出这么环环相扣的局?能轻易让林薇薇这种自诩精明的人掏出两百万,甚至不惜抵押母亲的房子?

那些看似漏洞百出却又恰到好处引诱猎物上钩的“投资项目”……

那些精准捕捉林薇薇情感空虚和物质虚荣的“暖男”手段……

还有,他消失得如此干净利落,像早有准备。

真的只是运气好?

一个可怕的念头,毫无征兆地撞进我的脑海。

如果……

如果陈浩背后,还有人呢?

如果这一切,从林薇薇的“偶然”出轨,到投资骗局,甚至到她的决绝背叛,都是一场针对我,或者针对我们家庭资产的、更精密的……

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不是来电,是连续不断的短信提示音,来自不同的陌生号码。

我划开屏幕。

第一条:“你以为你赢了?”

第二条:“游戏才刚刚开始,叶先生。”

第三条:“你拿走的,我们会让你加倍吐出来。”

第四条:“看看你的邮箱,有惊喜。”

第五条:“报警?试试看。看看警察是相信你,还是相信一个被前夫逼到绝路、精神失常的女人的遗书?”

我的血液,在那一刻,似乎瞬间凝固了。

手指有些僵硬地点开邮箱。

收件箱里,躺着一封刚刚送达的未读邮件。

发件人是一串乱码。

主题是:“给你的礼物。”

附件是一个视频文件,封面漆黑。

我深吸一口气,点开下载。

进度条缓慢爬升,在寂静的房间里,只有手机散热风扇细微的嗡鸣和我自己逐渐加重的心跳声。

百分之百。

播放。

屏幕亮起,画面晃动得很厉害,像偷拍。

看背景,是一家灯光暖昧的酒吧卡座。

沙发上坐着几个人,男女都有,笑声嘈杂。

镜头对准了其中一个人。

是陈浩。

他搂着一个女人的肩膀,正侧头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意气风发。

然后,他转过脸,似乎发现了镜头,不但没躲,反而对着镜头,咧开嘴,露出一个夸张而诡异的笑容。

他举起酒杯,隔空,做了个碰杯的动作。

嘴唇开合,无声地说了一句什么。

我看懂了那个口型。

他说的是——

“好久不见,叶明。”

画面戛然而止。

屏幕重归黑暗,映出我因震惊而略显苍白的脸。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那几条新进来的短信,像无声的嘲弄,在屏幕上冷冷地亮着。

陈浩认识我。

他不仅认识我,他甚至知道我是谁,知道这一切,而且,他早就知道。

这不是结束。

这甚至可能,不是开始。

我猛地站起来,冰冷的触感从脊椎一路爬升到后脑。

手机从掌心滑落,“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屏幕碎裂的纹路,像一张骤然收紧的网。

手机躺在地上,屏幕的裂纹像蛛网般蔓延开来,但还亮着。

那些短信,那封邮件,那个视频,还有陈浩最后那句无声的“好久不见”,在我脑海里反复冲撞。

好久不见?

我认识他?

我强迫自己冷静,弯下腰,捡起手机。屏幕碎片扎进指尖,细微的刺痛让我清醒了些。

我重新点开视频,调到陈浩做口型的那一秒,截图,放大。

没错,是“好久不见,叶明”。

我确定,在今天之前,我从未见过这张脸。老陈给的资料里,陈浩的照片我看过无数次,没有任何印象。他的背景调查也显示,我们的人生轨迹毫无交集。

除非,他整过容?或者,用的假身份?

不,老陈的调查很专业,陈浩的身份信息是真实的,过往经历虽然混乱,但基础信息对得上。

那这句“好久不见”从何而来?

是故弄玄虚的恐吓,还是……我真的忘了什么?

我坐到沙发上,闭上眼,开始拼命回忆。

叶明,三十五岁,人生轨迹简单清晰。出生、上学、工作、结婚。交友圈子不大,同事、同学、几个发小。工作后更是两点一线,除了林薇薇,几乎没有深入交往的异性。得罪过人吗?工作上或许有过竞争,但不至于到这种地步。生活中更是与人无争。

陈浩,三十二岁,外地人,履历混杂,游手好闲,擅长攀附女性。

我们之间,能有什么关联?

等等。

我猛地睁开眼。

林薇薇。

陈浩是通过林薇薇认识我的?不,时间对不上。老陈的调查显示,陈浩和林薇薇认识八个月,而视频里陈浩的表现,像是早就认识我,甚至……带着一种积怨已久的戏谑。

难道,是更早?

早在我认识林薇薇之前?

我大学是在外地读的,研究生毕业后才回到这个城市。陈浩的户籍和主要活动范围也在外地,虽然不一定是同一个地方。

难道……是大学时期?

我立刻翻出手机通讯录,找到一个多年未联系的名字——大学室友韩东。他在老家体制内工作,人脉颇广。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通。

“喂?叶明?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小子居然会给我打电话?”韩东的大嗓门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

“东子,有急事,帮我查个人。”我没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韩东听出我语气不对,也严肃起来:“谁?什么事?”

“陈浩,男,大概三十二岁,可能是江州一带的人。帮我问问老同学,有没有人对这个名字有印象,或者,有没有人跟我有过节,特别是不太明显的过节。”

“陈浩?跟你有什么过节?你惹事了?”韩东追问。

“一两句说不清,可能跟我最近离婚的事有关。这个人很可能认识我,但我不认识他。你帮我悄悄打听,别声张。”

“离婚?你什么时候离婚了?”韩东很惊讶,但很快说,“行,我知道了,我找人问问。有消息告诉你。你自己小心点。”

挂了电话,我看着那几条短信。

“游戏才刚刚开始,叶明先生。”

“你拿走的,我们会让你加倍吐出来。”

“看看你的邮箱,有惊喜。”

“报警?试试看。看看警察是相信你,还是相信一个被前夫逼到绝路、精神失常的女人的遗书?”

最后一条,让我后背发凉。

遗书?林薇薇?

我立刻拨通老陈的电话。

“老陈,林薇薇现在在哪?什么状态?”

老陈似乎有些意外我突然问这个:“还在她表姐家,深居简出。情绪很低落,但没什么异常举动。怎么了叶先生?”

“她有没有可能……写遗书之类的东西?”我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以她现在的处境和心性,不排除有这种极端想法,但根据我这边观察,她目前更多的是一种麻木和怨恨,直接自毁的可能性不高。叶先生,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简短说了短信和视频的事。

老陈听完,声音沉了下去:“这是有预谋的威胁。视频能发我看看吗?我找懂唇语的朋友确认一下口型。另外,短信和邮件的来源,我可以试着追溯,但对方如果用了一次性号码和虚拟服务器,会很难。”

“好,我马上发你。另外,加派人,不,你亲自去盯一下林薇薇,确保她人身安全,也看看她有没有异常接触。”

“明白。叶先生,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对方来者不善,而且对你的情况很了解。”

结束通话,我把资料发过去。

屋子里寂静无声,窗外霓虹闪烁,这个刚刚完全属于我的空间,此刻却弥漫着无形的寒意。

对方是谁?想干什么?

仅仅是为了那两百万?如果是陈浩的同伙,想要报复我追讨钱财,手段似乎过于迂回和恐吓了。

那句“好久不见”,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

我再次点开邮箱,仔细查看那封邮件的详细信息。发件人是一串乱码,服务器地址是国外的,追踪价值不大。视频文件本身,也没有嵌入什么额外信息。

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不,还有林薇薇。

如果对方提到“遗书”,或许会从她那里下手。

我犹豫了几秒,还是拨通了林薇薇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我以为她不会接的时候,通了。

“喂?”她的声音沙哑、疲惫,带着浓重的鼻音,但并没有我想象中的崩溃或者癫狂。

“是我。”我说。

“知道。”她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判决都下了,你还想怎么样?来看我笑话?”

“你最近有没有接触什么奇怪的人?或者,收到什么奇怪的信息?”我直接问。

她愣了一下,随即冷笑:“最奇怪的人不就是你吗?叶明,你把我害成这样,还不够?现在又玩什么花样?”

“我没工夫跟你玩花样。”我压低声音,“有人用陌生号码给我发威胁信息,提到了你,还有遗书。你最好想想,有没有人怂恿你做极端的事,或者,套你的话,诱导你写什么东西。”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又得罪了什么人?”

“我不知道。”我实话实说,“但很可能跟陈浩有关。你老实告诉我,陈浩除了骗钱,还跟你说过什么?关于我,或者关于别的?”

“他能说什么?说他爱我,会娶我,会让我过好日子,都是屁话!”她的情绪激动起来,但很快又压下去,带着嘲讽,“关于你?他倒是问过几句,问你是做什么的,性格怎么样,家里情况……我以为他就是随便聊聊,或者想了解我以前的婚姻……现在想想,他是不是早就……”

她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陈浩在刻意打听我的情况。

“把你记得的,他问过的关于我的问题,还有你的回答,尽量回忆一下,发给我。”我说。

“我凭什么帮你?”她又开始对抗。

“不是帮我,是帮你自己。”我冷声道,“如果陈浩背后还有人,他们的目标不一定只是我。你现在一无所有,还欠着债,你以为你能置身事外?别忘了,你妈那五十万,你也还不上。如果他们用你来威胁我,或者用你来做什么文章,你只会更惨。”

她又不说话了,呼吸声透过话筒传来,有些粗重。

“林薇薇,我们之间的账,法律已经清了。但现在有外人想搅进来,想把我们当棋子。你如果想后半辈子不得安宁,就继续犯蠢。”

“……我知道了。”良久,她哑声说,“我想起来就发你。”

挂了电话,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的车水马龙。

世界依旧喧嚣,但阴影已经笼罩下来。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

没有新的威胁短信,邮箱也安静了。

老陈那边盯梢林薇薇,没发现异常接触,她除了去面试过两次工作(都没成),就是待在那个小单间里,偶尔出门买点生活用品,状态萎靡,但没有自杀倾向。

韩东那边暂时没消息。

我照常上班,但警惕提到了最高。回家路线不固定,进门先检查,晚上尽量不出门。手机和电脑都做了安全检查。

第三天晚上,韩东的电话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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