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40岁大叔网上借钱200万,死撑5年打死不还:陌生来电一律不接
本文系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我认识老焦第五年的时候,他换了第八个手机号。
他跟我说,哥,你记一下这个新号。旧号不要打了。我说为什么。他说旧号绑了太多东西,催收电话一天三四十个,接不过来。
三四十个。
我听着头皮发麻。
老焦全名焦建民。四十五了。五年前他四十大寿那天,我还在朋友圈给他点过赞。谁能想到,那一年是他命运的拐点。
他借钱的事,不是一天两天攒出来的。是雪球。越滚越大。
最开始是十几万。做生意亏了,想翻本。网贷平台一个接一个借。以贷养贷。这个月借三万还上个月的两万五,加上利息,到下个月变成三万五。再借。再滚。
两年时间,窟窿从十几万变成了八十万。
他跟我说过一句实话。就一句。
"我当时觉得,反正都是还不上的,不如多借点,搏一把大的,翻了本全清。"
搏一把大的。拿什么搏?拿网贷来的钱去炒股。去搞虚拟币。去投一个朋友说的"稳赚不赔的项目"。
全亏了。
窟窿到了一百二十万的时候,他老婆知道了。闹。离婚。孩子归老婆。房子卖了还了一部分。还剩八十多万。
他没跑路。也没跑。就留在原来的城市,租了个单间。换了工作,一个月到手六千。
催收电话从那时候开始多起来的。
"一天三四十个,你接哪个?"他说这话的时候,坐在路边摊上,面前一碗馄饨,吃了一半。他瘦了很多。四十岁的时候肚子还有点啤酒肚,现在肋骨都能看见。
"你就不接?"
"不接。"
"那他们不找上门?"
"找过。来了两个人,纹身的,往我门口一站。我说你打我吧,打死我你也拿不到钱。他们骂了几句走了。"
他端起馄饨汤喝了一口。嘴角沾了点油。
"后来就不来了。他们算过账的。找上门的人工成本,比我欠的那点零头还贵。不值当。"
"那电话呢?"
"陌生号码一律不接。白名单。通讯录里就存了十几个人。我妈、我儿子、你、还有几个要紧的。"
我看着他。四十五岁的人,头发白了一半。脸上不是那种沧桑的白,是灰。像蒙了一层土。
"老焦,你到底欠了多少?"
他放下勺子。想了想。
"连本带利,大概两百万出头。"
两百万。
他一个月六千。不吃不喝一年七万二。三十年才能还清。
他今年四十五。三十年后七十五。
"你打算怎么着?"
"拖。"
就一个字。
"拖到什么时候?"
"拖到他们放弃。拖到诉讼时效过了。拖到我死了,债消了。"
他笑了一下。不是苦笑。是那种认命以后反而轻松了的笑。
"你知道现在催收的套路吗?"他掰着手指头给我数。"第一波,电话轰炸。第二波,爆通讯录。第三波,P图群发。第四波,上门。第五波,起诉。"
"起诉你了吗?"
"起诉了。判了。执行了。"
"执行什么?"
"把我那辆破电动车扣了。价值八百块。法官说你还有没有其他财产。我说没了。他让我签了个终本裁定。终结本次执行。意思就是——你没钱,法院也没办法。"
"那征信呢?"
"黑了。全黑。高铁飞机坐不了。银行卡冻结了一张。但我用我妈的卡。我妈七十多了,她名下没资产,卡不会被冻。"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事。
"你儿子呢?"
他筷子停了一下。
"我儿子十二。他妈不让我见。说怕我带坏他。一年能见两次。寒暑假各一次。"
"他知道你欠钱的事吗?"
"不知道。他妈没跟他说。但小孩聪明。他知道他爸跟别人不一样。别人家爸爸开车接,我骑电动车。别人家爸爸穿衬衫,我穿工服。他问过我一次,爸你是不是没钱。我说,有。够花。"
够花。
一个月六千,租单间,吃路边摊,馄饨八块钱一碗。这叫够花。
"老焦,你后悔吗?"
他沉默了很久。
"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没在一百万的时候停下来。那时候卖了房子,虽然离了婚,但债清了。人干净。现在——"他指了指自己的手机。"现在我就是个黑户。活着,但跟死了差不多。"
"有没有想过跟平台协商?"
"协商?"他冷笑。"我试过。打电话给客服,说我想还,能不能减免利息。人家说,可以,你先还本金的百分之三十,剩下的分期。我说我没钱。人家说那没办法。"
"你跟家里人说过吗?你妈知道吗?"
"知道。她气得血压飙到一百八。后来她跟我说,儿子,妈没钱帮你还。妈的退休金一千八,自己吃药都不够。我说我知道。"
他妈七十多。有高血压,有糖尿病。一个人住在老小区六楼,没电梯。
"你爸呢?"
"走了。十年前走的。要是他还在,我不敢这样。"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终于抖了一下。
"你有没有想过——"
"想过。"他打断我。"想过跑。想过跑路去外地,换个身份。但跑了又能怎样?我妈怎么办?我儿子怎么办?我跑得了人,跑不了心。"
他吃完最后一口馄饨。汤喝干了。
"哥,你知道我这五年最大的收获是什么吗?"
"什么?"
"我学会了不在乎。"
"不在乎什么?"
"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不在乎催收说什么。不在乎征信黑不黑。不在乎别人说我是老赖。"
他拍了拍手上的馄饨皮碎屑。
"我只在乎两件事。我妈还活着。我儿子还认我。"
"就这些?"
"就这些。"
他站起来。把碗筷摞好,放在路边摊的回收筐里。动作很熟练。
"你走吧。我回去上班了。"
"几点上班?"
"两点。还有四十分钟。走回去正好。"
他住在城西。上班在城东。骑电动车四十分钟。单程。
我看着他推电动车。车座上套了个破布套,下雨的时候会渗水。他跨上去,脚撑一踢,走了。
背影在车流里越来越小。
我站在路边。手机震了一下。一条新闻推送。标题是"某网贷平台暴力催收致人自杀,家属索赔"。
我点开看了两眼。关了。
老焦说的那些催收手段,我以前觉得夸张。看了这条新闻,觉得他说的可能还是轻的。
两百万。
一个四十岁的中年男人,五年前做了一个决定。借。再借。再再借。拿网贷来的钱去赌。赌输了。窟窿越来越大。大到还不起。大到不敢面对。
然后他选了最省事的办法。
不接电话。不回消息。不跟任何人解释。陌生来电一律不接。
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的鸵鸟。但鸵鸟起码还有个身子在外面。他连身子都缩进去了。
他不是不怕。是怕也没用。
他不是不想还。是还不起。
他不是没良心。是他把良心也一起押进去赌了,输了。
我开车回家。路上堵车。车里放着广播。主持人说今天股市又跌了。有听众打进来说自己炒股亏了三十万,问怎么办。
主持人说,止损。
两个字。说得轻巧。
老焦要是能止损,五年前就止了。可人在局里的时候,你让他割肉,他舍不得。他觉得再等等,再撑一撑,就回本了。
撑着撑着,窟窿比本钱还大。
到家了。我停好车。坐在车里没动。
手机里存着老焦的新号码。我打了一下。果然,关机。
陌生来电一律不接。包括我这个存了名字的号,他也不是每次都接。
他活在一个只有十几个人存在的世界里。白名单。通讯录里就那么几个人。外面的世界,全是催收。全是债主。全是催命的。
他把自己关在一个透明的笼子里。看得见外面,出不去。外面的人看得见他,够不着。
他四十五。还有多少年?他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我只知道,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老焦站在我面前,穿着那件灰扑扑的工服,说了一句:"哥,我妈走了。"
我惊醒过来。一身冷汗。
第二天一早,我给他打了个电话。这次通了。
"喂?"
"老焦,你妈没事吧?"
他愣了一下。
"没事。昨天刚去看了。血压稳着呢。"
我松了口气。
"你突然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就问问。"
"哥,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每次做噩梦,第二天就会给我打电话。"
他笑了一声。
"你放心。我妈命硬。我也命硬。死不了。"
"嗯。"
"那我挂了。上班呢。"
"好。注意身体。"
"知道了。"
电话挂了。
我坐在床上。天刚蒙蒙亮。窗外有鸟叫。
活着。命硬。死不了。
可活着跟活人,是两码事。
老焦活着。但他已经把自己活成了一具会喘气的壳。壳里面那个人,五年前就死在那些催收电话里了。
我不该这么说。但事实就是这样。
他不是不还。是还不起。不是不怕。是怕了五年,已经麻了。
陌生来电一律不接。
不是傲慢。是最后一道防线。
接了,就崩了。不接,还能撑着。撑到我妈走不了路的时候推她下楼。撑到我儿子长大的时候在台下看他毕业。
撑着。
死撑。
五年的死撑。
我有时候想,如果五年前有人拉他一把,哪怕借他五十万,让他把最贵的那笔网贷清了,利息停下来,他是不是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但没有人拉他。
他的朋友不知道。他的家人知道了但帮不了。他的前妻骂他活该。他的债主只想要钱。
他一个人扛着两百万的债,扛了五年。
扛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四十岁的大叔,头发白了一半,骑着八百块的电动车,吃八块钱的馄饨,手机里只存十几个人。
陌生来电一律不接。
这不是硬气。这是绝望。
我下了床。去洗漱。镜子里的自己,眼角也有皱纹了。三十八了。离四十也不远。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千万别走到那一步。
千万别。
我拧开水龙头。冷水冲在脸上。
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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