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楼的影子怎样落在底层窗上

今天我站在这栋住宅楼的底层室内，脚尖对齐地面划好的横线，眼睛与这扇窗的中线持平。对面另一栋住宅楼与这栋主立面大体平行。这次只记对面檐口投下的明暗分界停在哪一层，以及底层这扇窗被挡住的钟点。我先用粉笔在窗台和窗上沿各划一条细线，再在玻璃内侧竖贴一条纸胶带，从窗台贴到窗上沿，每隔十厘米点一个记号。

量间距时我走到两栋楼之间，皮尺零点抵住对面楼外墙勒脚的外皮，另一端拉到自家底层窗所在外墙的外皮，皮尺贴地拉直。沿窗洞中线量得三十二米，向左移一米再量，仍是三十二米。有凸出时，从对面最外沿量到自家最外沿。三十二米写在竖胶带最上端，后面每一步都用这个数。

对面楼高度按层间线累加。入口附近用同一把皮尺量得标准层高两米九五，共六层，檐口在第六层顶，离室外地面十七米七。皮尺竖直，顶端对齐檐口下沿，底端对齐室外地面。差零点二米时，分界只挪零点二米，不会把底层和二层判反。十七米七写在间距旁边。

分界高度按下面的步骤算。在窗前空处立一根一米长的竖直杆，量杆影长度，太阳高度角的正切等于杆长除以影长。高度角是视线与地平线的夹角，太阳越低，正切越小，影子越长。再用檐口高度减去间距与这个正切的乘积，得到光线打在自家外墙上的高度。该高度以下是影子，以上有光。它高于某层窗上沿，该层整扇被盖住；低于该层窗台，该层整扇透光；卡在窗台与上沿之间，分界就在这层玻璃上，影子从这一层开始往下盖住更低的窗。

冬至前后的晴天，我把杆影和立面逐小时对照。八时杆影约十米四，正切约零点一，分界约十四米六，在五层窗上沿以上约零点三米，五层及以下的窗都在影子里。九时杆影约四米，正切约零点二五，分界约九米七，落在四层窗台，四层刚整扇透光，三层及以下仍暗。十时分界降到二层窗上沿以上约零点二米，二层仍整扇被盖住，三层已经整扇透光。十一时分界降到自家底层窗上沿以上约零点二五米，二层整扇已亮，底层仍整扇在影子里。

同一天我守着这扇底层窗。十一时零八分，分界降到窗上沿的粉笔线，我在竖胶带顶端贴一条短胶带，写上钟点，记为影子边缘离开窗上沿，光从顶部进入。正午杆影约两米，正切为零点五，十七米七减去三十二米乘以零点五，得到一米七，正在玻璃中线，离窗台零点八米，与短胶带的位置一致。十二时五十二分，分界升回窗上沿以上，顶部亮带消失，我再记一次离开窗上沿。亮带最宽只到中线。这一天影子边缘没有到达窗台，窗的下部一直在影子里。

夏至前后用同一间距、同一檐口高度再记一天。六时五十七分，分界降到窗上沿，记为离开窗上沿。七时零九分，分界落到窗台粉笔线，整扇脱离影子，记为到达窗台。两次只隔十二分钟，分界移得快，我改成每两分钟看一次。正午分界落到室外地面以下，整扇都亮。十六时五十一分，分界从下方爬回窗台，下部开始变暗，再记一次到达窗台。十七时零三分，分界升过窗上沿，整扇重新被盖住，记为离开窗上沿。

两天的钟点对齐之后，同一扇底层窗被挡住的时段差得很远。冬至那天，整扇被盖住从天亮维持到十一时零八分，随后只有上半扇透光，十二时五十二分又整扇回到影子里，下部全天没有亮过。夏至那天，整扇被盖住只出现在六时五十七分以前和十七时零三分以后，从七时零九分到十六时五十一分共九小时四十二分，整扇都亮。冬天太阳低，分界留在窗台之上；夏天太阳高，分界被压到窗台之下。

读数时脚尖必须仍在那条横线上，身体不前后移动。边缘取发虚带子最暗与最亮的正中，横短胶带贴在这个正中与竖胶带相交处，旁边写钟点，上午在左，下午在右。同一个钟点去量杆影，用杆长除以影长得到正切，算出分界高度，和玻璃上的短胶带对照。差得远就再量一次杆影，钟点不涂改，旁边另注重测结果。

上午影子往下退，顺序固定。开始玻璃全暗，边缘还在窗上沿以上。边缘刚刚切过窗上沿时，写下离开窗上沿的钟点。随后边缘沿竖胶带向下。冬至那天它走到中线就回升，夏至那天它继续向下，碰到窗台粉笔线时写下到达窗台的钟点，表示玻璃上已无剩余的影子。正午仍停在窗台以上，就写明未到达窗台，不要把中线钟点当成窗台钟点。

下午太阳降低，边缘从低处往上爬，顺序反过来。先在窗台等到影子贴上粉笔线，写下到达窗台的钟点，此时下部变暗、上部仍亮。再等它升过窗上沿，写下离开窗上沿的钟点，整扇再次被盖住。同一天要记下四行：上午离开窗上沿，上午到达窗台，下午到达窗台，下午离开窗上沿。冬至那天两行到达窗台都写成未到达，只保留两行离开窗上沿，再加一行正午边缘停在中线。少一行，被挡住的时段就不完整。

楼与楼之间不只有正面这三十二米。两栋楼东端错开，留下侧向空隙，皮尺量得净宽四米二，从底层窗左前方能看见一条竖直的天空。冬至上午九时四十分，按檐口高度和当时的杆影计算，正面分界还在三层窗台附近，二层和底层都该在影子里。窗的左下角却出现一块斜亮，边缘从左下走向右上。我用两小段斜贴的胶带标出两端，写上九时四十分。只按正面算法，就会把此时的底层窗写成全暗，把这段斜光漏掉。

斜光是否还在，要看空隙有没有被阳台挡住。对面楼东端阳台挑出一米五，我在楼端用皮尺量过。九时四十分空隙里仍能看见天空，斜亮还在。十时十五分，阳台板转入空隙，板底把那条天空切掉，左下角的斜亮消失。这时正面分界仍在二层窗中部略偏上，还没有降到底层。斜光一消失，底层窗回到整扇暗。记录时要同时写下空隙净宽、阳台挑出长度，以及板底有没有切到视线里的天空。

只在中午看一次，会把被挡住的时段看漏。夏至那天若只在十二时站到窗前，整扇都很亮，分界早已在窗台以下。就此停笔，就会把六时五十七分之前整扇被挡住、七时零九分之前下部仍被挡住这两段漏掉，把底层窗说成整天都亮。冬至的正午要把上下分开：中线以上有亮带，中线以下仍是影子。站远了只觉得窗上有光，也会把半扇亮记成整扇亮。核对时要回到竖胶带上的钟点，看正午落在哪两行之间。

还有一种看错，是把上层窗的亮当成底层窗的亮。冬至上午十时，分界在二层窗上沿以上约零点二米，三层整扇透光，二层与底层整扇在影子里。若不到这扇窗前，只在楼外抬头看立面，会先看见三层的亮，以为向阳这一面都已经有光。光在三层，并没有落到这扇底层窗上。要先在立面上找到分界所在的那一层，再单独看底层窗的窗台和窗上沿，确认分界在窗的上面、中间，还是已经到了窗台下面。上层亮和底层暗可以同时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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