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分不清我是来还钱的,还是贼心不死又来偷的。要知道,柜子里除了之前那笔钱,白天收的货款他又扔进去一万多,加起来快小十万了。要说这赵大军,也是道上混久了的老炮儿,心是真够大。换旁人,遇到这事儿早炸了。他心里反倒门儿清:妈的,哪个不长眼的敢偷到我头上?就这钱,我闭着眼都知道是谁拿的,指定得乖乖送回来。可眼看着我在那儿鬼鬼祟祟,他那火噌就上来了,哪还顾得上细想?直接从腰里拽出东风三,啪地拍在桌上:你妈的,果然是你!还敢来偷?不崩了你!大军!大军!你听我解释,我是来送钱的!我吓得脸都白了,赶紧摆手。送你妈个屁!赵大军根本不听,抓着枪就往前一举,看那样子是真要动家伙。”“我一看这架势,心里咯噔一下——操,好汉不吃眼前亏,这时候不还手,非得被他崩死不可!我也顾不上别的了,心说先把人放倒,回头找哥来圆这个场。当下从腰里抽出大卡簧,噌地拽开刀刃,趁赵大军举枪的空档往前一扑,照着他肚子就扎了进去。噗嗤一声,刀刃没入半截。赵大军闷哼一声,直挺挺就倒了。我哪敢多待,拔刀转身就从窗户跳出去,撒腿往下跑。”“等我跌跌撞撞冲进家门,正撞见你爸在屋里抽烟。你爸一抬眼,吓得烟卷都掉了:你他妈满脸是血,怎么回事儿?又在外头惹事了?哥,不是你让我去还钱的吗?我喘着粗气,一肚子委屈,我琢磨悄没声把钱放回去就完了,结果正在那儿放钱呢,赵大军回来了。他回来怎么了?你爸眉头拧成个疙瘩。还钱?你怎么整一身血?他不给我解释的机会啊,掏枪就说要崩我!我急得直跺脚,我这不没招了吗?先给他扎倒了,想着回头你再跟他解释,要不然那枪指着我,不得把我崩了?人现在什么情况?你爸追问。我不知道啊,反正倒地上没动静了。我声音发颤,钱、钱我给他放回去了。人现在在哪儿?还在运输公司那屋里呢。公司里有别人吗?没有,我看着没人敢进去的。你他妈是虎逼吧?你爸气得一脚踹在椅子上——没人!没人他死那儿怎么办?你真行!赶紧进屋换身衣服,不许出来!这事儿跟谁也别说,听见没?我去处理。哥,你跟他好好说啊。我缩着脖子不敢吱声。”“你爸摔门出来,正好看见曾大伟蹲在楼洞口抽烟,刚睡醒,正迷迷糊糊醒盹呢。你爸心里合计:自己去,万一赵大军伤重,总得有人搭把手抬回来,总不能扔那儿不管。他冲曾大伟一招手:大伟,跟我走一趟。曾大伟懵懵懂懂掐了烟:怎么了?别问了,去了就知道。你爸头也不回,领着曾大伟就往运输公司奔。”“到楼下的时候,你爸脚刚沾着地,心里就咯噔一下,转了个弯——这事儿不能让曾大伟全知道。道上的规矩摆在这儿,有些血光之事,知道多了没好处。他往旁边挪了两步,冲蹲在墙根的曾大伟摆了摆手:阿伟,你在这儿等着。就在公司门口这棵老槐树下候着,听见没?我不喊你,你就千万别往里进,不管里头有什么动静,都别探头探脑的。曾大伟赶紧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点头跟捣蒜似的:师傅,你放心,我就在这儿蹲着,烟都不抽了,保证不动。你爸没再多说,揣着手,深吸了口气,推开运输公司那扇掉漆的铁皮门就往里走。”“刚迈过门槛,脚底下就吧嗒一声,黏糊糊的,感觉顺着鞋底往上窜。他心里一沉,低头一看——妈的,是血!红糊糊一片,都快凝成黑紫色了,踩上去跟粘了块嚼烂的口香糖似的。再往前挪两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一看,魂儿差点没吓飞了:赵大军直挺挺躺在办公桌底下,一条腿还搭在椅子腿上,那姿势扭曲得吓人。最要命的是,他胸口衣服被捅了个窟窿,血把蓝布工装浸得透透的,顺着裤腿往地上淌。你爸壮着胆子蹲下去,伸手往赵大军鼻子底下一探——一点儿气儿都没有了。再摸脖子,冰凉僵硬。眼珠子翻得只剩下白眼仁,嘴唇干得跟树皮似的,都发乌了。”“哎哟我艹,真死透了。”杨宗德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把这一辈子的力气都掏空了:“你爸心里嗡的一声,冷汗顺着后脖子就下来了。他比谁都清楚这事儿瞒不住。那天赵大军领了七八个兄弟来自己这儿喝酒,前前后后多少人看见他俩勾肩搭背、称兄道弟?警察要是查起来,第一个就得盯上自己。到时候别说解释,能不能保住小命都两说。他不敢多待,转身就往外跑,出门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倒,冲曾大伟吼了一嗓子:走!俩人跟丧家犬似的往家窜……后来的事儿,你都知道了。你爸替我顶了罪。那小子刘海,是你爸被抓进去的祸根。”“不是曾大伟。从头到尾,都不是曾大伟。他替你爸、替我,把这个秘密背了半辈子——连你拿枪顶着他,他都没说。”杨宗德拿起桌上的半瓶酒——那原本是杨东旭没喝完的,咕咚咕咚几口灌进肚子里。这酒啊,他戒酒都戒了十年,自己早不喝了。说完,他立马觉得浑身都轻快了不少。这事儿压了他一辈子,每次看见东旭想他爸、或提到他爸,心里都跟针扎似的,疼。这回话说开了,舒坦了。杨东旭拿眼睛直勾勾看着他二叔,眼睛红得吓人。桌子上摆着一把五连发,他的手就在离枪不远的地方悬着,不上不下。谁都能看出来他这会儿有多纠结——不想拿,可又忍不住想拿。东旭心里乱成一团麻。一开始,他还以为曾大伟念着兄弟情分下不去手,替他纠结。现在知道真凶是自己亲二叔,他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下不去手,可心里又堵得慌。
“他也分不清我是来还钱的,还是贼心不死又来偷的。要知道,柜子里除了之前那笔钱,白天收的货款他又扔进去一万多,加起来快小十万了。要说这赵大军,也是道上混久了的老炮儿,心是真够大。换旁人,遇到这事儿早炸了。他心里反倒门儿清:妈的,哪个不长眼的敢偷到我头上?就这钱,我闭着眼都知道是谁拿的,指定得乖乖送回来。可眼看着我在那儿鬼鬼祟祟,他那火噌就上来了,哪还顾得上细想?直接从腰里拽出东风三,啪地拍在桌上:你妈的,果然是你!还敢来偷?不崩了你!大军!大军!你听我解释,我是来送钱的!我吓得脸都白了,赶紧摆手。送你妈个屁!赵大军根本不听,抓着枪就往前一举,看那样子是真要动家伙。”
“我一看这架势,心里咯噔一下——操,好汉不吃眼前亏,这时候不还手,非得被他崩死不可!我也顾不上别的了,心说先把人放倒,回头找哥来圆这个场。当下从腰里抽出大卡簧,噌地拽开刀刃,趁赵大军举枪的空档往前一扑,照着他肚子就扎了进去。噗嗤一声,刀刃没入半截。赵大军闷哼一声,直挺挺就倒了。我哪敢多待,拔刀转身就从窗户跳出去,撒腿往下跑。”
“等我跌跌撞撞冲进家门,正撞见你爸在屋里抽烟。你爸一抬眼,吓得烟卷都掉了:你他妈满脸是血,怎么回事儿?又在外头惹事了?哥,不是你让我去还钱的吗?我喘着粗气,一肚子委屈,我琢磨悄没声把钱放回去就完了,结果正在那儿放钱呢,赵大军回来了。他回来怎么了?你爸眉头拧成个疙瘩。还钱?你怎么整一身血?他不给我解释的机会啊,掏枪就说要崩我!我急得直跺脚,我这不没招了吗?先给他扎倒了,想着回头你再跟他解释,要不然那枪指着我,不得把我崩了?人现在什么情况?你爸追问。我不知道啊,反正倒地上没动静了。我声音发颤,钱、钱我给他放回去了。人现在在哪儿?还在运输公司那屋里呢。公司里有别人吗?没有,我看着没人敢进去的。你他妈是虎逼吧?你爸气得一脚踹在椅子上——没人!没人他死那儿怎么办?你真行!赶紧进屋换身衣服,不许出来!这事儿跟谁也别说,听见没?我去处理。哥,你跟他好好说啊。我缩着脖子不敢吱声。”
“你爸摔门出来,正好看见曾大伟蹲在楼洞口抽烟,刚睡醒,正迷迷糊糊醒盹呢。你爸心里合计:自己去,万一赵大军伤重,总得有人搭把手抬回来,总不能扔那儿不管。他冲曾大伟一招手:大伟,跟我走一趟。曾大伟懵懵懂懂掐了烟:怎么了?别问了,去了就知道。你爸头也不回,领着曾大伟就往运输公司奔。”
“到楼下的时候,你爸脚刚沾着地,心里就咯噔一下,转了个弯——这事儿不能让曾大伟全知道。道上的规矩摆在这儿,有些血光之事,知道多了没好处。他往旁边挪了两步,冲蹲在墙根的曾大伟摆了摆手:阿伟,你在这儿等着。就在公司门口这棵老槐树下候着,听见没?我不喊你,你就千万别往里进,不管里头有什么动静,都别探头探脑的。曾大伟赶紧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点头跟捣蒜似的:师傅,你放心,我就在这儿蹲着,烟都不抽了,保证不动。你爸没再多说,揣着手,深吸了口气,推开运输公司那扇掉漆的铁皮门就往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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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迈过门槛,脚底下就吧嗒一声,黏糊糊的,感觉顺着鞋底往上窜。他心里一沉,低头一看——妈的,是血!红糊糊一片,都快凝成黑紫色了,踩上去跟粘了块嚼烂的口香糖似的。再往前挪两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一看,魂儿差点没吓飞了:赵大军直挺挺躺在办公桌底下,一条腿还搭在椅子腿上,那姿势扭曲得吓人。最要命的是,他胸口衣服被捅了个窟窿,血把蓝布工装浸得透透的,顺着裤腿往地上淌。你爸壮着胆子蹲下去,伸手往赵大军鼻子底下一探——一点儿气儿都没有了。再摸脖子,冰凉僵硬。眼珠子翻得只剩下白眼仁,嘴唇干得跟树皮似的,都发乌了。”
“哎哟我艹,真死透了。”
杨宗德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把这一辈子的力气都掏空了:“你爸心里嗡的一声,冷汗顺着后脖子就下来了。他比谁都清楚这事儿瞒不住。那天赵大军领了七八个兄弟来自己这儿喝酒,前前后后多少人看见他俩勾肩搭背、称兄道弟?警察要是查起来,第一个就得盯上自己。到时候别说解释,能不能保住小命都两说。他不敢多待,转身就往外跑,出门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倒,冲曾大伟吼了一嗓子:走!俩人跟丧家犬似的往家窜……后来的事儿,你都知道了。你爸替我顶了罪。那小子刘海,是你爸被抓进去的祸根。”
“不是曾大伟。从头到尾,都不是曾大伟。他替你爸、替我,把这个秘密背了半辈子——连你拿枪顶着他,他都没说。”
杨宗德拿起桌上的半瓶酒——那原本是杨东旭没喝完的,咕咚咕咚几口灌进肚子里。这酒啊,他戒酒都戒了十年,自己早不喝了。说完,他立马觉得浑身都轻快了不少。这事儿压了他一辈子,每次看见东旭想他爸、或提到他爸,心里都跟针扎似的,疼。这回话说开了,舒坦了。
杨东旭拿眼睛直勾勾看着他二叔,眼睛红得吓人。桌子上摆着一把五连发,他的手就在离枪不远的地方悬着,不上不下。谁都能看出来他这会儿有多纠结——不想拿,可又忍不住想拿。
东旭心里乱成一团麻。一开始,他还以为曾大伟念着兄弟情分下不去手,替他纠结。现在知道真凶是自己亲二叔,他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下不去手,可心里又堵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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