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还真是个哑巴。”
手一松。
湿透的宣纸落进炭盆旁边。
火星先燎着一个角,很快卷上父皇写的那个“安”字。
我蹲下去想捡。
贤妃的鞋尖踩在纸上。
火灭了。
剩下一片黑。
门外有脚步靠近。
她收回脚,弯腰把我拉起来。
乳母推门进来,只闻见一点焦味。
“什么烧了?”
贤妃低头看我的袖口。
“公主方才不慎碰倒烛台,吓了一跳。”
她轻轻拍我的背。
“无妨,人没伤着便好。”
乳母松了口气。
贤妃越过她往外走,裙角擦过那团烧焦的纸。
杏酪送来的时候,乳母正替我收案上的纸笔。
景仁宫的小厨房新做了点心。
贤妃亲自带来的。
她舀起一勺递到我嘴边。
浓重的杏仁味扑过来,我偏开脸。
乳母在旁边笑:“公主小时候碰过一次杏仁,起了一身疹子,自此闻见便躲。”
贤妃手腕停了停。
“原来吃不得。”
她把勺子放回碗里。
“那便撤了,别又病一场。”
乳母端着杏酪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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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太后召她过去问安,长乐宫里只剩两个小宫女。
贤妃恰好又来。
方才那碗杏酪重新摆在她手边。
我盯着碗。
贤妃用银勺搅了两下。
“不过一点杏仁,又不是毒。”
我往床榻里面挪。
她伸手捏住我的下巴。
“别躲。”
我挣了一下。
勺沿已经抵进唇间。
甜腻的杏酪压在舌根,我被呛得咳起来,眼泪一下涌出来。
贤妃松开手,拿帕子慢慢擦指尖。
“这样才乖。”
傍晚,我脖颈先起了红点。
入夜时,手臂、后背已经连成一片。
乳母急得让人连夜去请太医。
贤妃来得比太医还快。
她坐到床边看了一眼,脸色立刻变了。
“下午是谁照看的?”
两个小宫女跪在地上,吓得发抖。
乳母刚从太医院取药回来,还没喘匀气。
贤妃已经冷声道:“公主吃不得杏仁,满长乐宫都知道。今日若不是入口的东西出了差错,怎么会发成这样?”
乳母脸色一白,当即跪下。
“是奴婢疏忽。”
贤妃没看她。
“公主身边的人若都这么疏忽,往后还了得?”
父皇听到消息赶来时,乳母已经在廊下跪了小半个时辰。
外头飘着细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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