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劫比所有人想得都凶。
后半夜,我开始七窍渗血。
太医换了一拨又一拨,跪满整个院子。
谢沉砚坐在床边,衣袍上全是我的血。
他已经两天没合眼。
我疼得蜷起来时,他就把手臂塞进我嘴边。
“疼就咬我,别咬自己。”
我真的咬了。
血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流。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一遍遍摸着我的头。
“快过去了。”
“昭昭,很快就过去了。”
国师赶到时,脸色难看得吓人。
他只看了一眼,便猛地跪下。
“王爷,第五劫不是普通血劫。”
“是断命劫。”
谢沉砚声音瞬间冷了。
“什么意思?”
国师额头抵地。
“王妃前四次替劫,命格早已裂了。第五劫一入,她的寿数会直接断掉。”
“续命契只能拖延,不能改命。”
屋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谢沉砚慢慢站起来。
“昨夜你不是这么说的。”
国师脸色惨白。
“臣也没想到王妃命格已经损到这个地步。”
下一瞬,谢沉砚一脚将人踹翻。
“那就想办法!”
“十年不够,本王给二十年!”
“二十年不够,把本王剩下的都拿走!”
他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彻底哑了。
我躺在床上看着他。
忽然想起大婚那年。
我坠崖醒来,他也是这样。
抓着大夫的衣领说,不管用什么法子都要救我。
七年过去。
![]()
他好像一点都没变。
先亲手把劫送给我。
再疯了一样求所有人救我。
国师被逼得脸色发青。
最后终于咬牙道:“还有一个办法。”
“断命劫原本属于孟姑娘,只要她肯取三碗心头血,以血引劫,或许能替王妃争一线生机。”
谢沉砚甚至没有迟疑。
“去取。”
门外忽然传来瓷器摔碎的声音。
孟青鸾不知什么时候来了。
她站在门外,脸白得像纸。
“王爷,我会死的。”
谢沉砚看着她。
“只是三碗血。”
孟青鸾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可我身子弱,我真的受不住。”
这句话一出来。
我和谢沉砚同时安静了。
七年来,就是因为这一句。
她受不住。
所以全都给我。
孟青鸾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慌忙改口。
“姐姐命格比我强,这么多次都熬过来了,这次一定也……”
“够了。”
谢沉砚第一次对她冷了脸。
“她已经替你熬了五次。”
“轮到你了。”
孟青鸾彻底愣住。
我却没觉得痛快。
太晚了。
国师带着人去准备取血。
谢沉砚重新回到床边,把我抱进怀里。
他额头贴着我的额头,声音又低又哑。
“昭昭,等你好起来,你想怎么罚我都行。”
“你不喜欢青鸾,我就送她出京。”
“你不想住王府,我们便去江南。”
“以后谁的命都跟我们没关系。”
我看着他鬓边那缕白发。
忽然问了一句。
“谢沉砚,你后悔吗?”
他几乎没有犹豫。
“后悔。”
我竟有些意外。
下一瞬,却听见他继续说。
“我后悔没提前找到更稳妥的办法。”
“如果知道第五劫会这么凶,我不会让你这样受罪。”
我心里最后一点波澜也静了。
“可如果孟青鸾那时候还是会死呢?”
谢沉砚僵住了。
许久,他抱紧我。
没有回答。
不回答,就是答案。
如果重来一次。
他还是会选我。
只不过这次,他会准备更多太医,更多灵药,再多拿几年寿命。
然后告诉我。
别怕。
我一定救你。
系统的声音就在这时响起。
脱离通道已开启。
原世界身份将在一刻钟后死亡。
谢沉砚还什么都不知道。
他把我的手拢进掌心,低声哄我。
“睡一会儿。”
“等你睁眼,第五劫就彻底过去了。”
“我已经让人收拾行李,明日我们就去江南。”
我望着他看了很久。
最后轻轻闭上眼睛。
“谢沉砚。”
他立刻俯下身。
“我在。”
我没有再睁眼。
只在识海里轻轻开口。
“系统,执行脱离。”
冰冷的机械音开始倒数。
谢沉砚还紧紧握着我的手。
他大概真的以为。
这一次,也能像过去四次一样把我救回来。
可这一次。
我不要他救了。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