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滨工农大街！曾千人工厂聚集地，为何连一点工业痕迹都没留下

很多哈尔滨的年轻人只知工农大街为配套设施完善的生活区，而一排排高大的楼房、地铁商业街应有尽有。很少有人知道，在上个世纪60、70年代的时候，这条3.7公里长的大街上集中了10来家工矿企业、数以千计的产业工人在此工作和生活。现在整个地区都找不着一栋完整的老工厂了。以前支撑着顾乡西南部地区的工业集聚区，为什么会把所有的工业痕迹都给抹掉了呢？

半拉城子位于道里工农街道上，它的名字来源于金朝残缺古城遗址，被分为东半拉城子和西半拉城子。老居民所说的范围是从顾乡大桥往西一直到群力下坡。解放以前这里只有100来户人家，大多数人都以烧窑和种地为生。上个世纪50、60年代开始，一些工厂相继入驻这里，并逐渐形成了城郊工业集聚区，片区北部大多是平房居民区，南部则集中了大量的厂房以及学校。

上个世纪60、70年代走在工农大街上，路面上都是沙石，汽车一经过就会扬起满天灰尘。两边都是榆树、柳树，很多人家用木头做成栅栏围起了自己的院子，下放干部老赵就住在这样的院子里。这个小地方里挤满了第一机床厂、织布厂、灯具厂、食品厂、橡胶厂等企业，在上江街上还有一家制药公司，交通器材厂和建材机械厂也都在这里安了家。当地人为第一机床厂附近的土地起名叫鸭子圈，也就是现在的工农大街34号海富御景秀园，旁边是黑龙江财政专科学校，这也是很多当地人当年上学的地方。

早上5点左右的时候，厂子门口就已经人来人往了。有千余名工人身穿蓝色工作服，在家属楼前骑着自行车来到公司上班。车间里的机器日夜不停地运转着，金属撞击的声音很大，在远处也能听到。当年工厂正式工人，在邻居眼中就是一份体面的工作，稳定的工资、职工宿舍、配套福利等等，安稳地养活了一家人。在工厂围墙之外的地方，孩子们追逐打闹，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味、橡胶味以及副食品商店的气息。下班之后，自行车排成了队列，在街道两边的小卖部、副食店里挤满了下班的人们。工厂与农田相接，砖厂数十米高的烟囱昼夜排放浓烟，拉着货物的马车、卡车来往不息，这就是当年半拉城子最真实的景象。

到了90年代以后，随着产业结构的变化，工厂也逐渐停业并迁址。从2000年开始的城市更新工作已经全面展开，整个老厂区和平房棚户区分批次被拆掉。几十年来工业噪音声势浩大地结束之后，原来的老工厂和土地都变成了新的住宅区，老住户们也分批次地搬出去了，在哈尔滨的不同区域安家落户。在不到20年的时间里，所有的厂房都已经被拆除，并且没有任何一间车间或者烟囱这样的实体工业遗产得以保存下来。

现在半拉城子的交通非常便利。地铁3号线工农大街站位于片区中心处。地面公交车线路主要有20路、71路、33路等，可以到达顾乡、道里中心、群力、哈西等地。片区内的成熟小区很多，海富御景秀园、溪畔嘉园、清河湾、新大发国际等，人口数量比较大。商业设施一应俱全，靠近凯德广场埃德蒙顿路店、新大发国际广场等地方，麦德龙、比优特超市就在这里，日常生活中的买菜购物、休闲逛街等等都不需要走到很远的地方去。

把半拉城子与三十六棚进行比较，两者的区别一目了然。三十六棚是哈尔滨近代工业的发源地，建于1898年，占地面积为84.3万平米。在对厂区进行改造的时候，特别保留了老水塔、烟囱和旧式的机车等设施，并且建设成了一个工业纪念馆，把百年工业的历史固定了下来。半拉城子工业起步比较晚，主要由中小地方工厂组成，改造思路主要是为了改善棚户区居民的生活环境，在整个厂区范围内一次性的全部拆除，并且不留任何工业遗迹。两种改造的方式就相当于老工业城市面临的两个困境：是先改善市民的生活环境，还是把资金投入到保护工业遗产中去？

说到这块地方的变化情况的话，当地的老人有不同的观点。一些老年人认为很可惜，哈尔滨以前强大的地方工业基础正在一点一点地丧失掉，城市的工业底气也随之消失了。还有的人觉得老式厂房污染严重，平房冬天取暖很不方便，棚户区改造后居民的生活条件会得到切实改善，这是城市发展的一种必然趋势。很多老住户提出了自己的意见，即使厂房拆除得干干净净了，在社区的小广场上、街道两边的宣传栏里可以增加一些有关的历史浮雕以及文字展览板，收集到的老照片和工人讲述的故事也可以被用来制作成这样的低成本的方式来保留半拉城子的记忆。不要让这段工业历史被人们所淡忘。

半拉城子由原来的烧窑农田发展成为现在的城郊工业聚集区、最后变成了现代化居住新区，在这几十年的时间里完成了3次大规模的变化。高楼大厦拔地而起，地铁、商场一应俱全，老百姓的生活居住条件得到了极大的改善。但是机器轰鸣、工人结伴上下班的生活场景，在老人的记忆中还存在。城市更新不仅仅是建房子、修道路，还要保留下这座城市特有的工业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