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病房门半掩着。
林晚已经醒了，靠在枕头上，脸色比我想象中红润。
霍寒州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丝绒盒。
他取出一条铂金玉兰手链，锁扣内侧刻着“LW”。
那是林晚的名字缩写。
一个月前，他带我去定制，说玉兰衬我气质，要在婚礼前一天送我。
现在他把手链套在林晚手腕上，声音很低。
“这颜色果然更衬你，你手腕白，戴着比谁都好看。”
我站在门外，手里的打包盒慢慢凉了。
妈妈从走廊另一头过来，看见我，脸立刻沉下去。
“你妹刚从鬼门关回来，你穿成这样给谁看？满脑子只有你那点纪念日，真冷血。”
爸爸皱眉说：“晚晚病着，你少刺激她。”
霍寒州也出来了。
他的目光落在我空空的手腕上，像终于想起什么：“手链的事，回头再给你买一条。”
见我不说话，他皱眉：“林栀，别钻牛角尖。一个手链而已。”
我看着他的脸。
七年里，我以为他只是心软，照顾病人，不会真的把我踩到泥里。
原来我想错了。
我只是平静地点了下头：“不必了。”
回到婚房，我从抽屉里拿出那支玉兰木画笔。
旁边压着一本厚厚的回忆册，里面贴着七年的明信片、驻训车票，还有他写过的几封情书。
我把它们装进黑色垃圾袋，连同他送我的礼物一起拎下楼。
垃圾桶盖掀开时，一股酸腐味扑上来。
我没有犹豫。
袋子落下去，发出沉闷的一声。
手机忽然震动，是婚庆督导发来的最终彩排表。
附件里还有一张座位示意图，迎宾区旁边被新增了一个展架。
展架标题写着，林晚病友会祝福墙。
我捏着手机，忽然想起林晚怀里那摞请柬。
她是要把她的朋友，带进我的婚礼里。
我第二天去大礼堂，婚庆督导正让工人搬展架。
展架上贴满了林晚病友们的照片和祝福语，最中间那张，是她穿白纱回眸的婚纱照。
督导见我来了，有些尴尬：“林医生，霍首长说这是惊喜区，昨晚临时加的。”
我指着那张照片：“迎宾照呢？”
督导把平板递给我。
首页方案里，迎宾区主图已经从我和霍寒州的合照，换成了林晚单人照。
没有用那句“你的新娘”，而是换成了一行小字：愿所有遗憾被温柔以待。
我问：“谁定的字？”
督导看了眼门口：“霍首长刚确认的。”
霍寒州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杯温水。
他把水递给林晚，才看向我。
“林栀，你来了正好。晚晚病友那边会来几桌，座位我已经加了。”
我平静地问：“我的同事和朋友呢？”
他像是在说一件很小的事：“先往后挪吧。晚晚的病友身体都不好，离门近方便。”
我看着平板上被挪到角落的名字。
那里面有我外科科室的战友，有曾经带我上手术台的老师，也有我唯一邀请的军校室友。
霍寒州轻轻捏了捏我的手腕：“婚礼是给别人看的，别计较位置，嗯？”
林晚坐在轮椅上，眼圈又红了：“姐姐，你是不是还在怪我？要不我不来了吧。”
妈妈立刻瞪我：“你妹为了参加你婚礼，身体折腾成这样，你还想怎么样？”
我把手从霍寒州指间抽出来：“我没说不让她来。”
霍寒州满意地点头：“这就对了。”
中午，林晚在饭桌上突然捂住胸口，呼吸急促。
她说隔壁市有位老中医能会诊，预约正好在婚礼当天上午。
妈妈当场慌了，抓住我的胳膊：“林栀，白天草坪婚礼取消吧，改晚上室内办。”
“我们和寒州要陪你姐去看病，没人管你那些破事。”
霍寒州没有犹豫：“晚上办刚好，草坪风大，晚晚也吹不了。我们下午赶回来，不耽误。”
我看着他：“接亲、敬茶、外景，都不要了？”
他语气温和：“形式而已。你最懂事了，一定能体谅吧。”
我点头：“可以，改晚上吧。”
霍寒州看着我，像终于放下心：“别这么冷淡，林栀。等婚礼结束，我带你去买新的手链。”
我没有回答。
傍晚，我回到婚房，打开电脑，把去南疆的火车票改到婚礼当天上午十点。
又联系收旧物的师傅，约了清晨六点半上门。
做完这些，我把那支旧画笔放进行李箱最内层。
婚礼当天清晨，天刚亮。
霍寒州把裹得严严实实的林晚抱上车，妈妈抱着药包，爸爸催司机开快点。
车窗降下，霍寒州看着我：“你自己打车去大礼堂化妆，乖一点。晚上我会给你一个难忘的婚礼。”
林晚靠在他肩上，轻声说：“林栀姐，辛苦你啦。se.n”
车子开走后，我转身上楼。
收旧物的师傅来得很准时，衣服、书、日用品，连那盆绿萝都被我一并搬下去。
屋子很快空了。
喜字还贴在窗上，红得刺眼。
十点，列车缓缓启动。
我删除霍寒州和父母的联系方式，注销微信，把手机卡拔出来丢进垃圾袋。
晚上七点，军区大礼堂灯火通明。
霍寒州推着林晚进门，父母跟在旁边，脸上还带着疲惫又体面的笑。
司仪看到他们，立刻冲过来：“霍先生，新娘根本没来！电话关机，人彻底失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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