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同事杨叔长期来我家!每次灌醉我爸!睡我家主卧喝茅台
我叫周磊,今年二十七岁,在省城一家装修公司做设计。我每个月回一趟老家,看看我爸。我妈走得早,五年前胃癌去世的,从那以后就我爸一个人住在县城那套老房子里。我让他搬来跟我住,他说不去,说在县城住惯了,街坊邻居都认识,去省城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说那你一个人我不放心。他说有啥不放心的,我身体好着呢,再说了,你杨叔常来,我俩做个伴。
他说的杨叔,叫杨德明,是我爸的老同事,在县机械厂的时候跟我爸一个车间,后来厂子倒了,俩人都下岗了。杨叔比我爸小两岁,今年五十八,没结过婚,光棍一条,住在城西的老家属院里。从我记事起,杨叔就常来我家,尤其我妈走了以后,来得更勤了。按理说老同事走动走动没啥,可我就是看他不顺眼。为啥,因为他一来就灌我爸喝酒,把我爸灌得烂醉,然后他自己睡我家主卧,还喝我爸存的茅台。
我爸那点茅台,是我妈在的时候攒的。那时候厂里效益好,逢年过节发点福利,有时候发两瓶茅台,我爸舍不得喝,说留着以后家里有喜事再开。我妈走的时候,我爸开了一瓶,倒在坟前,说孩儿他妈你爱喝这个,你带走。剩下两瓶,我爸说留着,等我结婚的时候喝。我一直没结婚,那两瓶茅台就一直搁在柜子里,我爸时不时拿出来看看,擦擦瓶子上的灰,又放回去。
可杨叔来了就翻出来了。有一回我回家,一进门就闻见酒味儿,进去一看,我爸趴在桌上睡着了,杨叔坐在旁边,手里端着杯子,脸喝得通红,桌上摆着一瓶开了的茅台,已经下去半瓶了。我当时就火了,说杨叔这是我妈留的。杨叔打了个嗝,说我知道,你爸让喝的。我说我爸让你喝的。他说你问他。我爸迷迷糊糊抬起头,说磊磊回来了,来,陪杨叔喝一杯。我把酒瓶子收起来了,说别喝了。杨叔笑了笑,没说话,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去了主卧,门一关,呼噜声就响起来了。
我爸那回醒了以后,我跟他说,爸,那茅台是妈留的,你咋让杨叔喝了。我爸说,他来了,不喝点好酒说不过去。我说有啥说不过去的,他天天来,天天喝。我爸说你不懂。我说我咋不懂,他就是来占便宜的。我爸不说话了,闷着头抽烟。从那以后,杨叔隔三差五就来,来了就翻酒柜,翻着了就开,翻不着就让我爸去买。我爸退休金一个月三千多,光买酒就得花掉一千多。我说爸你别给他喝。我爸说,你不懂。
去年冬天,我回家过年,一进门就看见杨叔在厨房里忙活,我爸坐在客厅里,脸红红的,显然已经喝上了。我放下东西,走进厨房,杨叔看见我,笑着说磊磊回来了,快坐,叔给你炖了鱼。我没理他,转身出来,看见我爸面前摆着一瓶茅台,又开了。我说爸,又喝。我爸说杨叔带来的。我说他带来的你就喝。我爸说高兴。我那股火又上来了,把酒瓶子拿到厨房,往水池里一倒,半瓶茅台哗哗流走了。杨叔愣在那,手里拿着铲子,半天没动。我爸站起来,说磊磊你干啥。我说我干啥,你看看你,一年到头喝多少酒,你六十多的人了,心脏不好,血压高,大夫咋说的,不让你喝酒。我爸说我就喝一点。我说一点,你喝醉多少回了。杨叔把铲子放下,说磊磊,你别怪你爸,怪我,是我让他喝的。我说你也知道怪你,你天天来,天天灌他,他不好意思不喝。杨叔看着我,张了张嘴,没说话,解了围裙,说那我先回去了。他走了以后,我爸坐在沙发上,半天没说话。我说爸,你以后别让他来了。我爸说,你不懂。我说我咋不懂。他说你啥也不懂。那天晚上我们爷俩没吃饭,各自回屋睡了。
过完年我回省城,心里一直不踏实。我给对门张姨打了个电话,让她帮我留意着点我爸,有啥事给我打电话。张姨说行,你放心。过了半个月,张姨给我打电话,说磊磊,你爸住院了。我当天就赶回去了。到医院一看,我爸躺在病床上,手上打着点滴,杨叔坐在旁边,眼睛红红的。我说咋了。杨叔说我晚上去你家,你爸倒在地上,我背他来的。大夫说是脑供血不足,加上喝酒,差点出事。我站在病床前,看着我爸灰白的脸,心里又疼又恨。我转头对杨叔说,你走吧。他说我等你爸醒了再走。我说不用,你走吧,以后别来了。他说磊磊你听我说。我说我不想听,你走吧。他站起来,看了我爸一眼,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说磊磊,你爸枕头底下有个东西,你看看吧。
我爸醒了以后,看见我在,说磊磊你回来了。我说嗯。他说你杨叔呢。我说我让他走了。我爸说你不该让他走。我说他差点害死你。我爸说磊磊,你去看看我枕头底下。我说看啥。他说你去看看。
我伸手到我爸枕头底下摸,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厚厚一沓纸。我抽出来一看,是一张一张的收据和欠条,最早的一张三年前的,最近的一张上个月的。收据上写的是某某医院,住院费、检查费、药费,金额从几百到几千不等。欠条上是杨德明三个字,签字画押,一张一张,加起来十几万。我翻到最后,有一张纸条,是我爸的字,歪歪扭扭写着:杨德明垫付医药费明细,共十七万三千六百元整。我爸的字我认得,他念过几年书,字写得不好,可这一张写得格外用力,每个字都像是刻上去的。
我拿着那沓纸,手在抖。我爸说,你妈走那年,我查出来心脏有问题,大夫说要做搭桥,得十几万。我没跟你说,你那时候刚上班,我不想给你添负担。你杨叔知道了,二话没说,把他攒了半辈子的钱拿出来给我做了手术。后来我退休金不够花,药钱也贵,他每个月给我添补。他不让我跟你说,说你在外面不容易,别让你操心。我说那酒呢。他说酒是你杨叔故意灌我的。我做完手术以后,伤口疼,睡不着,老想喝酒。大夫说不能喝,我憋得难受。你杨叔就想了个法子,每周来两回,陪我喝,可他不让我多喝,他自己喝得多,我喝得少。他喝完就去主卧睡,其实是看着我,怕我半夜难受没人管。那茅台,是你杨叔自己买的,他知道我舍不得喝你妈留的那两瓶,他就自己买了带过来,说是让你爸喝好的,别喝那些便宜酒伤身子。
我站在病床前,手里攥着那沓纸,半天说不出话。我爸说,磊磊,你杨叔这辈子没成家,拿我当亲兄弟待。你妈走的时候,是他帮着张罗的。我住院的时候,是他陪着。你在省城上班,一年回来几趟。我不怪你,你有你的日子要过。可你杨叔,他啥也不图,就图我这个老伙计能多活几年,陪他说说话。你让他走,他走了,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我爸说着说着,眼圈红了。我长这么大,头一回看见我爸哭。他把脸别过去,拿袖子擦了擦。我站在那,手里那沓纸越来越沉,沉得我胳膊发酸。我想起杨叔每次来我家,在厨房里忙活的样子,想起他端着酒杯跟我爸碰杯的样子,想起他喝完了摇摇晃晃去主卧的样子,想起他走的时候把垃圾袋带下楼的样子。我以为他在占便宜,占我爸的酒,占我爸的床。原来他占的,是我爸的孤独。
我当天下午就去了杨叔家。他住在城西的老家属院,五楼,没电梯。我敲门,敲了半天没人应。隔壁出来一个大爷,说杨德明住院了。我说啥病。他说心梗,昨天晚上的事。我脑袋嗡的一声。我赶到医院,杨叔躺在重症监护室里,身上插着管子,脸色蜡黄。护士说他送来的时候已经不行了,抢救了三个小时才稳定下来。我站在玻璃窗外,看着里面那个瘦小的老头,蜷在病床上,跟平时那个端着酒杯大声说笑的样子完全不是一个人。
我在医院守了一夜。第二天杨叔醒了,看见我,嘴唇动了动,说磊磊你咋来了。我说杨叔,对不起。他说你说啥呢。我把那沓纸拿出来,说这个我看了。他不说话了。我说杨叔,你咋不早告诉我。他说告诉你干啥,你爸不让说。我说那酒呢,你为啥不跟我说。他说跟你说你能信吗。我愣住了。他说你信吗,我跟你说了,你信吗。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说磊磊,我不怪你,换了我,我也不信。谁信一个外人天天往人家家里跑,灌人家酒,睡人家床,还说是为了人家好。我说杨叔你别说了。他说你让我说完。你爸这个人,要强了一辈子,下岗没哭,你妈走没哭,做手术没哭。他就怕一件事,怕你嫌他累赘。他跟我说,杨德明,我不能再给磊磊添麻烦了,他有他的日子。我说那你也不能不告诉我。杨叔说,你爸不让。
我爸出院以后,我把那两瓶茅台开了。一瓶给我爸倒了一杯,一瓶给杨叔倒了一杯。杨叔也出院了,心梗放了支架,不能喝酒了,他就端着杯子闻了闻,说好酒。我爸也端起杯子,闻了闻,说好酒。两个人相视一笑,跟以前一样。可我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那两瓶茅台,我妈留的,我爸存了五年,杨叔惦记了三年,我一直以为那是酒。现在我知道了,那不是酒。那是两个老头子之间的情分,是我妈走以后,我爸活下来的念想,是杨叔搭进去的半辈子积蓄和一条命。
后来我把省城的工作辞了,回了县城,找了家小公司做设计。工资少了一半,可我能天天回家。每天晚上我做饭,我爸和杨叔在客厅下棋,下完了吃饭,吃完了我给他们泡茶。杨叔不喝酒了,我爸也不喝了,两个老头端着茶杯,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有时候说着说着就睡着了。我给他们盖毯子,关电视,关灯,回屋睡觉。
那两瓶茅台我留着瓶子,摆在柜子上,跟以前一样。我爸有时候拿起来看看,擦擦灰,又放回去。有一回杨叔看见,说你还留着呢。我爸说留着,磊磊他妈留的。杨叔说那咋不喝。我爸说舍不得。杨叔说有啥舍不得的,酒就是喝的。我爸说那你不喝了。杨叔说我不喝了,大夫不让。我爸说那我也留着,等你啥时候能喝了,咱俩再喝。杨叔笑了,说那你等着吧,下辈子。我爸也笑了,说下辈子也行。
我站在厨房门口,听着他们俩说话,心里头翻了个个儿。我想起那年过年,我把杨叔的茅台倒进水池里,他愣在那,半天没说话。我想起我爸说你不懂,我说我咋不懂。现在我懂了。有些事,你光看表面,啥也看不懂。你得走进去,走到那些人的心里去,才知道他们在干啥。杨叔灌我爸酒,是为了让他少喝。杨叔睡我家主卧,是为了守着我爸。杨叔喝茅台,是花自己的钱给我爸买好酒。这些事,我看了二十多年,全看反了。
我现在每个月发了工资,先给我爸买两条好烟,再给杨叔买两瓶好酒。杨叔不能喝,就摆着看。他说磊磊你别买了,我闻闻就行。我说杨叔你闻着,我看着。他说你看着啥。我说我看着你和我爸,都好好的。他笑了,说你这孩子,跟你爸一样,嘴笨,可心里有数。我说我随我妈。他说对,随你妈。你妈当年也是,啥也不说,可啥都明白。我说我妈要是还在,她肯定也给你倒酒。杨叔眼圈红了,说那是,你妈那人,最好。我爸在旁边听见了,说别说了,看电视。电视里放着新闻,说的啥我们谁也没看进去。窗外的县城,天黑下来了,万家灯火。我坐在两个老头中间,觉得这日子,比啥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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