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
律宾政坛的火药味已经浓到了极点。
总统小马科斯联合西方盟友，从海牙和马尼拉两个方向同时对杜特尔特家族发起攻势。
但这场政治博弈，恐怕未必能按照小马科斯所想的那样进行。
海牙的裁决
10月8日，国际刑事法院公布了一份裁决，认定菲律宾前总统杜特尔特适合接受审判。
法院的依据是一个独立医学专家小组的评估报告，报告认为杜特尔特虽然已经81岁，被关押在条件恶劣的监狱中已经很长时间，但他仍然有能力理解指控内容、理解诉讼程序的目的和后果，并且可以指导律师进行辩护。
法院方面计划在2026年11月30日开始审判。
但这件事的起点要回到2025年3月11日。
那天杜特尔特从境外返回马尼拉，飞机刚落地就被警方拘留，有关方面向他出示了国际刑事法院的逮捕令。
当晚他就被送上飞往海牙的飞机，随后被关押在海牙的拘留中心，3月14日通过视频连线参加了首次聆讯。
菲律宾早在2019年就退出了《罗马规约》，从法律上讲已经不是国际刑事法院的成员。
杜特尔特能被送到海牙，根本原因不是国际刑事法院本身有多大的执行力，而是小马科斯政府选择了配合。
马拉卡南宫完全可以不执行逮捕令、不移交人员。小马科斯政府之所以选择配合，是想借外部力量来完成对国内政治对手的清洗。
我认为这一步棋的风险远大于收益。
小马科斯政府配合ICC逮捕杜特尔特，表面上是一记“绝杀”，实际上却打开了一个不可控的法律潘多拉魔盒。
如果一个国家在发现本国领土上的罪行正被检方审查后退出规约就能逃避责任，那将违背规约“终结有罪不罚”的核心目的。
这个逻辑在国际法层面并非没有道理，但在菲律宾国内政治语境下，它被解读为一种赤裸裸的主权侵犯。
连小马科斯的亲姐姐、参议员伊梅·马科斯都公开表示，这一裁定“无视菲律宾已退出《罗马规约》的事实，违背了本国司法机构应享有优先处置权的基本原则”。
当总统的亲姐姐都站出来质疑，说明这个策略在马科斯家族内部都存在严重分歧。
更重要的是，杜特尔特的辩护律师尼古拉斯·考夫曼已经在ICC确认指控听证会上直接指控马科斯与ICC合谋，将逮捕行动定性为“绑架”。
他声称马科斯违背了一份“书面承诺”：不与国际法庭合作的承诺。
这意味着ICC的审判厅正在变成马科斯政治背叛的证据陈列室。
马尼拉的弹劾战
与此同时，马尼拉这边针对副总统莎拉·杜特尔特的弹劾审判也在加速推进。
2025年5月11日，菲律宾众议院以257票对25票的压倒性结果通过了弹劾条款。
案件送到参议院后遇到了障碍：按照菲律宾宪法，参议院24名参议员中需要三分之二赞成才能定罪，也就是16票。
而杜特尔特家族在参议院稳守10个席位，这个门槛很难跨过。
小马科斯阵营的应对方式是两步走。
第一步，对本土派参议员展开政治清洗，把4名参议员拘押停职。
第二步，2025年9月23日，参议院弹劾法庭以13票赞成、1票反对、6票弃权的结果，修改了定罪门槛的计算方式，从全体24名参议员的三分之二改为按法律上和事实上能够参与投票的人数计算。
如果到时候只有20人投票，三分之二就是13票，刚好卡在反对派的10个席位之上。
进入2026年10月，弹劾案的速度进一步加快。
10月2日，参议院弹劾法庭发言人通戈尔表示计划大幅提前审讯进度。10月4日，检方确认放弃原有的贿赂指控，将火力集中到莎拉夫妇名下大约44亿比索的银行往来上。
反洗钱委员会的记录显示，莎拉和丈夫曼纳塞斯·加彪涉及666份大额交易和55份可疑交易，总额达44亿比索。
这些交易被指与可疑的防洪工程项目以及毒品贩运存在关联。
在我看来，修改弹劾定罪门槛的做法，暴露了小马科斯阵营一个致命的战略缺陷：他们选择用程序上的“技巧”而非实质上的“证据”来解决问题。
这种做法的短期效果是显著的——门槛从16票降至13票，刚好可以跨越反对派的10个席位，但它的长期代价同样巨大。
正如请愿参议员所指出的，“如果定罪门槛随出席人数变动，就会让简单多数削弱宪法以明文规定的超级多数要求”。
这不是一个技术性调整，而是对宪法文本的实质性改写。
一旦最高法院推翻这个裁决，整个弹劾进程将被迫中断，而小马科斯阵营将背上“违宪操弄”的政治标签
背后的盘算
小马科斯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同时出手，有他的政治算计。
2025年中期选举之后，杜特尔特家族的政治影响力没有被削弱，在一些地方反而出现了反弹。
如果不能在2028年大选之前解决这个对手，小马科斯的政治遗产和家族利益都会面临风险。
对外路线上，小马科斯全面倒向美国，与杜特尔特时期相对务实的政策形成鲜明对比。
而恰恰这两种路线之间的矛盾，才是撕裂菲律宾政治最重要的根源。
未必如愿的结局
但小马科斯的攻势未必能达到预期效果。
弹劾案这边，莎拉被定罪的可能性提高了，但远没到确定无疑的地步。
杜特尔特那边的审判难度更大。
危害人类罪的举证门槛非常高，需要把禁毒行动中数十起死亡案件逐一与总统本人的指令建立因果关系，这需要大量人证和内部文件，而这类证据在菲律宾本身就高度政治化。
加上杜特尔特已经81岁，健康问题随时可能打断程序。
这场审判拖上几年最终不了了之，是完全可能的。
更值得注意的是，修改弹劾定罪门槛的做法已经在菲律宾国内引发了法律争议。
有参议员向最高法院提出申诉，要求恢复16票的定罪门槛。
如果最高法院介入并推翻弹劾法庭的裁决，整个弹劾进程可能被迫中断。
这场政治斗争的本质是菲律宾两大政治家族之间的零和博弈。
马科斯家族和杜特尔特家族在2022年大选中结成的联盟已经彻底破裂。
弹劾案、国际刑事法院审判、参议员拘押，这些手段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对手彻底丧失政治竞争力。
但杜特尔特家族虽然处于守势，老杜在基层民众中依然有相当高的支持率，尤其是在棉兰老岛地区。
如果小马科斯的攻势被认为过于激进，反而可能激发同情杜特尔特家族的选民反弹。
一场本来想给杜特尔特家族抹黑的审判，反而可能成为最好的政治动员素材，马科斯阵营未必接得住由此激发的反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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