柿子买回来是硬的，我往袋子里塞了两个苹果

早市上柿子开始上摊了。

一堆一堆码在塑料筐里，大个小个分开摆，颜色深浅也不一样。有的透亮，皮薄得快要看见里面的纹路；有的还泛着青，摸上去硬邦邦的，跟石头似的。

我头回买的时候不懂，挑了一堆好看的，回家洗了拿起来就咬。咬下去没味道，隔了两秒，那股涩劲才慢慢上来，麻得舌头发木。我赶紧吐了，灌了半杯水才缓过来。那一袋子差点全扔了。

挑柿子我看两点。一是看底下那一圈，圆整、不发黑的比发黑的好，发黑的十有八九是路上磕过。二是看皮，皮要完整，有一点破口的会从那儿开始烂。摊上人多的时候我会让摊主帮着挑，他手快，翻两下就把软的硬的给你分开。我一般挑一筐里偏硬一点的，回来自己放，能掌握节奏。要是当场图省事买了软的，第二天就得吃完，吃不完就浪费。

后来我问了摊上的大姐。她说硬的得放，别急着吃。我说怎么放，她说塞两个苹果就行，搁着别动。

我照做，七天以后开袋子看，软了一个，剩下的还硬。我又去问，她说你把袋口扎上啊，敞着它就一直硬。

这才对。柿子和苹果搁一个袋子里，袋口扎紧，放在不晒的角落。苹果会往外放东西，柿子搁在旁边就软得快。我家常备梨，梨也行，效果差不多，反正都是凑一堆捂着。

放的地方也挑。别搁冰箱，冰箱里凉，它反而不动。我放在厨房台子底下那种阴凉角落。我试过放窗台上，太阳一晒，外面捏着软了，里面还是硬的，咬开中间是生的。所以别见太阳。

时间上大概三到七天，看柿子本身多硬。我一般第三天开始一天摸一次，捏着两边有点软、又没塌下去，就是能吃了。这个手感不好说，多捏几个就有数了。

还有个办法我也用，是我妈那套：单独挑两个出来，搁在米缸边上。她说是熟得快。我没验证出来到底快多少，就当是给自己留一颗先解馋的。

催熟这块我踩过的坑不少。

有一回我图快，把柿子跟香蕉搁一块儿，第二天忘了，第三天想起来去看，香蕉自己先黑了一片，柿子倒没见好。还有一回我把硬的柿子搁在冰箱顶上，那地方热，结果外皮皱了，里面照样硬。

亏得大的一回是我把一袋柿子忘在阳台角落。那阵子忙，过了半个多月才想起来。打开袋子一股发酵的味，有两个已经塌了，底下一摊水，别的柿子皮上全沾着，只能整袋扔。那次以后我在袋子上写了买的日期，拿圆珠笔写在袋口，路过能看见。

软了以后吃着就顺了。皮薄，轻轻一撕就下来，里面的肉是稠的。孩子爱吃，我给她剥好，用小勺挖着喂。她一口下去，先是眼睛睁大，接着伸手跟我要。

给她吃我一般只给半个，多了她吃不完，剩下放着就发黑。有一回我把那半个忘在桌上，晚上过去看，已经摊成一汪黑水。

她头一回吃还闹了个笑话。我剥了一个让她自己拿着啃，她抓着就咬，咬了一大口，嚼了两下停住，把剩下那半举起来递给我，一脸不明白。大概是没吃过这么软的，跟苹果完全两样。那一口咽下去以后，她又来要。

硬柿子也不是没法吃。我妈以前拿青柿子做脆柿，泡在凉水里，半个月捞出来削皮，脆的，像苹果。这个我没做过，家里没那么大地方搁一盆水，泡着还得天天换水。想试的话得挑个头匀的，有裂口的不能泡。

柿子皮我一般不给孩子吃。有一回我看她啃得高兴，皮也一并啃了，隔天她肚子有点不舒服。我不敢赖在皮上，但从那以后我都是撕干净了再给她。

晒柿饼我今年想试试。听人说挑个头小、硬的，削皮，摊在竹筛上晒，晒到发软了压一压，接着晒，反复几回。我们阳台朝南，十月里太阳正好，风也干。我今年买了八个小的，先拿一半试，剩下一半照常放着吃。做坏了顶多浪费几个柿子，真做成了，往后每年秋天都能做。

晒的过程我打听过几句。头几天得天天翻，翻的时候手上要干净，不能带水。赶上阴天就收回屋里，别在阳台沤着，一见潮气就容易长毛。这个我还没上手，今年试完再说。

吃不完的软柿子还有个办法，就是冻。搁冷冻室里冻硬，拿出来冲一下凉水，皮一撕就下来了，里面像冰沙。我妈那辈人冬天吃的就是冻柿子，院子里放一宿，第二天早上拿进屋，泡在凉水里化一层冰壳，敲开吃。这个我只做过两回，孩子不能吃凉的，冻的我都自己解决。

威海这地方秋天短，柿子能吃的日子也就一个月上下。摊上过了这阵就少了，再想吃就得等明年。所以我一般这几天买两回，一回放着催，一回留着现吃。

橘子对柿子没兴趣。我削皮的时候它凑过来闻了一下，扭头就走了，尾巴扫过我的手背。它只对碗里的东西感兴趣，别的一概不碰。

今天我出门前又从袋子里摸出两个软的。

她坐在小凳子上等着，看见我剥皮就伸手。我把撕好的递给她，她两只手捧着，咬一口，抬头看我一眼，接着咬。嘴角上沾了一圈，我拿手绢给她擦，她躲了一下，又要。

那一小勺挖下去的地方，是柿子甜的那一块，我都留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