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高院：离职原因不明推定协商解除

段海宇丨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

深圳劳动律师段海宇提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对“离职原因”各执一词、均无充分证据证明时，司法机关可依据公平原则，认定劳动关系由用人单位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用人单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用人单位以“员工自动离职”抗辩的，同样要承担举证责任。

裁判规则

劳动关系解除原因事实不清、双方均举证不能的，可视为由用人单位提出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用人单位应按工作年限支付经济补偿；非因劳动者原因停工停产期间，用人单位应依法支付停工工资，工资低于法定标准的应补差额。

案件索引

案号：(2017)粤民再462号

审理法院：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18年3月14日

案件类型：追索劳动报酬及经济补偿金纠纷

当事人：再审申请人（员工）：王立平；被申请人（用人单位）：深圳博鑫兴五金制品有限公司

基本案情

王立平2012年8月14日入职深圳博鑫兴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劳动合同期限至2015年11月14日。2014年7月，公司因环保违法被吊销排污许可证并罚款20万元；2015年4月10日公司通知设备升级、厂房装修，为期两个月，安排员工暂调关联公司、待遇不变，不愿调动的五天八小时打卡、按最低工资发放，双方确认当日起停业停工。王立平主张公司长期停工不提供劳动条件，2015年7月3日双方争执后公司拒绝其打卡；公司则主张2015年6月9日复工后王立平拒绝上班、单方离职，但提交的复工通知系单方制作，照片、光盘不足以证明已送达王立平。双方确认劳动合同于2015年7月3日解除。王立平申请仲裁、起诉，要求违法解除赔偿金、停工期间工资等。一审按公平原则认定系公司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判决支付经济补偿金13760.25元及2015年4月、6月工资差额317元；二审改判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王立平申请再审。

裁判理由

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博鑫兴公司提交的通知系单方制作，照片、光盘等不能证明通知已送达王立平，也不能证明王立平拒绝上班；王立平主张公司违法拒绝其打卡，同样未能举证证明。在双方均不能证明解除原因的情况下，一审依据公平原则认定劳动关系由用人单位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并按王立平离职前月平均工资4586.75元及3个月工作年限，判决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3760.25元，并无不当。关于停工工资，非因劳动者本人原因停工超过一个月的，按不低于最低工资80%即1624元支付，公司2015年6月应发工资1596元低于该标准，应补差额；对仲裁裁决的4月、6月工资差额317元公司未起诉，视为认可。二审判决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缺乏证据支持，予以纠正，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

规则解析

本案确立的是“解除原因不明时的推定规则”。劳动争议中，用人单位对解除事由本负有较重的举证责任；当公司主张员工自动离职却无法证明、员工主张被违法辞退也无法证明时，若简单按“谁主张谁举证”驳回员工全部请求，可能纵容用人单位制造原因不明的离职，故司法实践以公平原则推定为“用人单位提出、协商一致解除”，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注意：不是赔偿金）。同时，本案明确了深圳停工停产工资规则：第一个月按正常工资80%，超过一个月按不低于最低工资80%；劳动者不能要求停工期间也按原工资全额发放。这两条规则对企业经营困难、停工装修期间的用工处理均有指导意义。

法条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协商一致解除）、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用人单位提出协商解除的应支付经济补偿）、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计算）；《深圳市员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八条（非因员工过错停工一个月内按正常工资80%、超过一个月按不低于最低工资80%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实务提示

劳动者遭遇离职原因不清的情况，应尽量固定证据：复工/辞退通知的送达记录、打卡记录、与主管的聊天和录音、工友证言等，并在仲裁请求中同时列明赔偿金与经济补偿，由法院根据查明事实选择支持。用人单位以员工自动离职抗辩时，务必留存返岗通知及送达凭证、考勤记录，不能仅靠内部制作的文件；停工停产期间应依法发放停工工资，安排调动、放假要书面告知并保留员工意见，避免被推定为提出解除一方。

FAQ

Q1：公司说我自己走的，我说被辞退，都没证据怎么办？

A：司法实践可依据公平原则推定为用人单位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建议补强考勤、通知送达、聊天记录等证据。

Q2：工厂停工装修期间，工资按什么发？

A：以深圳为例，停工一个月内按本人正常工资80%发放，超过一个月按不低于最低工资80%发放；低于标准的可要求补差额。

Q3：这种情况下能要违法解除赔偿金2N吗？

A：解除原因不明、又无法证明公司违法解除的，一般按协商一致解除支持经济补偿N，而非赔偿金2N；证据充分证明违法解除的才可主张2N。

关键词

离职原因举证不能、协商一致解除、经济补偿金、停工工资、深圳劳动律师

关于作者

段海宇律师，执业于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执业证号14403201510939257，兼任深圳市坪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兼职仲裁员、中级经济师（人力资源）；盈科全国劳动与社会保障法律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广东省法学会社会法学研究会理事。深耕劳动法领域近二十年，累计代理或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超1000宗，著有《人力资源法律风险管控操作实务》《人力资源全流程法律风险管理手册》《人力成本法律管控一本通》，长期专注劳动合同解除、经济补偿与赔偿金、工伤待遇、竞业限制、企业用工合规等法律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