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
我是一名在县城教书二十几年的老师。今天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可能会得罪人，但我实在憋不住了。
一、国家的“十二条禁令”，在我们这儿成了“十二条笑话”
去年教育部发了负面清单，白纸黑字写着：不准拿考试成绩和升学率考核学校和老师。我那天看到文件，心里热乎了一下。结果呢？第二天学校开会，校长念完文件，教导主任接着就发了一张表——期末考试成绩排名表，后面跟着绩效打分细则。
你考得好，绩效多拿两百；你考得差，评优没你，职称靠边站。国家说“不准”，我们这儿说“必须”。你说讽刺不讽刺？
二、周末补课叫“自主自修”，老师加班叫“集体备课”
上面要求双休，严禁补课。我们学校怎么干的？周六周日学生照常到校，名字改一下，叫“自主自修”。老师全员到岗，叫“教研活动”。不去的，扣钱、通报、师德考核不合格。
有次上面来检查，学校提前三天通知：“所有台账重新做，课表换一套，学生书包里的卷子全部收走。”检查团来了，转一圈，点点头，走了。检查组一走，卷子又发下来了。
你说这是教育？我觉得这是演戏。我们老师是演员，学生是道具，上面是观众。观众走了，该咋样还咋样。
三、最寒心的不是累，是你连“不”都不能说
我有个同事，教语文的，人特别好，学生都喜欢她。去年她在朋友圈转了一篇谈教育内卷的文章，配了句话：“说出了心里话。”
第二天校长找她谈话，让她删了，写检讨，当年师德考核不合格。她一年的评优、晋升、骨干评选，全没了。就为了一句话。
从那以后，我们学校再也没人敢在朋友圈说真话。开会的时候，校长说什么，大家点头。上面发什么文件，大家鼓掌。不是我们没想法，是我们太清楚了——你说一句，人家有一百种办法治你。
四、我们到底在为谁教书？
说句难听的，现在县城的学校，早就不全是为了孩子了。
分数上去了，校长的履历好看，局长的政绩漂亮，提拔得快。食堂、小卖部、教辅资料，哪一样不是钱？学生被圈在学校里时间越长，这些“配套”赚得越多。
至于老师累不累、学生苦不苦、教育到底为了什么，没人真在乎。
五、我为什么还在坚持？
说实话，我动摇过无数次。但每次走进教室，看到那些孩子趴在那儿刷题，眼睛近视得越来越厉害，我就想，总得有人替他们说句话吧。
我不怕累，怕的是累得没意义。我不怕苦，怕的是苦得没尊严。
国家政策是好的，方向是对的。但再好的政策，到了基层，如果没人落实、没人监督、没人替一线老师说句话，那就是一张废纸。
我不是想抱怨，我是想让人知道——县域教育的真相，不是“老师不努力”，是“老师不敢动”。
我们不是不想好好教书，是真的“不敢”。不敢不补课，不敢不排名，不敢说真话，不敢当那个“不一样”的人。
如果有一天，当老师的能按教育规律教书，不用看分数脸色，不用演戏给上面看，那才是教育该有的样子。
我希望那天早点来。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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