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则天：她赢了所有人，然后立了一块无字碑

她赢了所有人，然后立了一块无字碑公元705年，冬。洛阳上阳宫。

一个八十二岁的女人躺在病榻上。她的头发全白了，脸上刻满了八十二年岁月的沟壑。她的眼睛半睁着，望向窗外。窗外有风，有雪，有她看不清的远方。她的身边空无一人。她的儿子李显在殿外，等着她咽下最后一口气。她曾经的臣子们，正在筹备新朝。她一手建立的武周帝国，正如一片落叶，飘向它最后的归宿。

她叫武则天。中国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

她死之前，留下了一道遗诏：**去帝号，称“则天大圣皇后”，与高宗合葬乾陵。**她不要皇帝的名号了。她做回了李家的媳妇。但她也留下了一样东西——乾陵前的那块碑。碑上，一个字也没有。

这就是无字碑。一千三百年来，无数人站在它面前，猜她为什么什么也不写。有人说是她谦虚，有人说是她愧疚。但也许，她只是觉得——**没必要了。**

**一、十四岁的才人：一柄剑被收进鞘里**

公元637年，长安。太极宫。

一个十四岁的女孩被带到了唐太宗李世民面前。她来她赢了所有人，然后立了一块无字碑公元705年，冬。洛阳上阳宫。

一个八十二岁的女人躺在病榻上。她的头发全白了，脸上刻满了八十二年岁月的沟壑。她的眼睛半睁着，望向窗外。窗外有风，有雪，有她看不清的远方。她的身边空无一人。她的儿子李显在殿外，等着她咽下最后一口气。她曾经的臣子们，正在筹备新朝。她一手建立的武周帝国，正如一片落叶，飘向它最后的归宿。

她叫武则天。中国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

她死之前，留下了一道遗诏：**去帝号，称“则天大圣皇后”，与高宗合葬乾陵。**她不要皇帝的名号了。她做回了李家的媳妇。但她也留下了一样东西——乾陵前的那块碑。碑上，一个字也没有。

这就是无字碑。一千三百年来，无数人站在它面前，猜她为什么什么也不写。有人说是她谦虚，有人说是她愧疚。但也许，她只是觉得——**没必要了。**

**一、十四岁的才人：一柄剑被收进鞘里**

公元637年，长安。太极宫。

一个十四岁的女孩被带到了唐太宗李世民面前。她来自并州文水，父亲武士彟是开国功臣，但已经死了。她的母亲杨氏守寡，把她和姐妹几人拉扯大。按照当时的规矩，功臣之女可以入宫。这是荣耀，也是牢笼。

李世民看了她一眼，赐名“武媚”。才人的位份，在宫中排第五等，上面有贵妃、淑妃、德妃、贤妃，还有九嫔。她只是一个陪侍的才人。她每天做的事，是给皇帝端茶倒水、整理文书。她没有资格决定任何事。但她记住了所有事。

有一件事，史书上记载得很清楚。李世民有一匹烈马，叫狮子骢，性子暴烈，谁也驯服不了。武则天对李世民说：“我能制服它。给我铁鞭、铁锤、匕首。鞭子抽它，不服，锤子锤它，再不服，匕首割断它的喉咙。”李世民听了，笑了笑，没有说话。这个故事，后来被历代文人反复引用，以此证明武则天“天性残忍”。但换一个角度想——一个十四岁的女孩，在一个权力至上的世界里，如果不学会“制服”，就只能被“制服”。她说那番话的时候，也许只是在告诉皇帝：**我懂规矩。**

她懂规矩，也懂比规矩更重要的东西——**等待。**

**二、感业寺的青灯：一场赌局的开始**

李世民死后，他的才人们被送进了感业寺。按照唐朝的规矩，没有生育的嫔妃要出家为尼。武则天也在其中。她剃了发，穿上灰色的僧衣，住进了一间潮湿的小屋里。

但这不是一出悲剧的终场。这是另一出戏的序幕。因为李世民的儿子——唐高宗李治，在她入宫的时候，就已经认识了她。他们之间曾经有过短暂的接触。史书上写得很隐晦，只说“高宗为太子时，入侍太宗，见才人武氏而悦之”。一个“悦”字，藏了多少故事。

在感业寺的日子里，武则天写了一首诗。这是她一生中唯一一首被收入《全唐诗》的诗，题目叫《如意娘》——

**看朱成碧思纷纷，憔悴支离为忆君。**

**不信比来长下泪，开箱验取石榴裙。**

这首诗写得很直白。我想你想到红色和绿色都分不清了，我瘦了，我病了，我在想你。如果你不信我最近天天流泪，你打开箱子看看我的石榴裙——上面全是泪痕。一个曾经说过“我要用匕首割断马喉咙”的女人，在青灯古佛旁，写了一首最柔软的诗。

公元650年，李治来感业寺为父亲上香。他见到了武则天。据说，她泪流满面，他眼眶泛红。王皇后当时正在跟萧淑妃争宠，听说这件事后，主动提议把武则天接回宫中，想用她来分萧淑妃的宠。王皇后以为武则天是一把刀。但武则天不是刀。她是执刀的人。

**三、从皇后到天后：一条血路铺成的台阶**

武则天再次入宫后，只用了三年，就从昭仪爬上了皇后的位置。这个速度，在唐朝后宫史上是空前的。她是怎么做到的？

史书上说，她掐死了自己刚出生的女儿，嫁祸给王皇后。这件事的真伪，历史学家吵了一千年也没吵出结果。但可以确定的是——王皇后和萧淑妃被废了，被囚禁在一间小屋里，只留一个递送食物的小洞。有一天李治走过那里，看见她们的样子，心里不忍，喊了一声：“皇后、淑妃，你们还好吗？”王皇后哭着说：“陛下若念旧情，就让我们重见天日吧。”李治点了点头。

武则天听说了这件事。她命令人把王皇后和萧淑妃各打一百杖，砍去手脚，投进酒瓮里。她说了一句流传千古的话：“令二妪骨醉。”——让这两个老女人醉在酒里。王皇后临死前说了一句话：“**愿阿武为老鼠，吾作猫儿，生生扼其喉。** ”——愿我来生变成猫，武则天变成老鼠，我要生生世世咬断她的喉咙。从此，武则天禁止宫中养猫。

这条血路，她走了下来。她走得很稳，很冷，没有回头。公元660年，李治因为头疼病发作，开始让武则天代为处理朝政。她坐在帘子后面，听着大臣们奏事，然后说出自己的判断。李治坐在另一边，看着她。宫里的人把李治和武则天并称为“**二圣**”。

**四、六十七岁的皇帝：一顶凤冠落在了龙椅上**

公元683年，李治死了。武则天立了自己的儿子李显为帝，然后又废了他，改立另一个儿子李旦。她把李旦软禁在宫里，自己临朝称制。

公元690年，重阳节。一个六十七岁的女人，在洛阳登基称帝，改唐为周。她穿上了龙袍，戴上了冕旒，坐在了那把只有男人坐过的椅子上。她说了一句话：“**朕乃周文王之后，武氏乃周室之裔。** ”——她把国号定为“周”，以此证明自己的合法性。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周朝。这是她的王朝。

她给自己取了一个名字——**武曌。** “曌”这个字是她自己造的，意思是“日月当空”。她说她像太阳和月亮一样，照亮天下。这个字，后世几乎没有人用。因为没有人敢用。只有她，觉得自己配得上日月。

**五、无字碑：她终于什么都不说了**

武则天在位十五年。她杀过很多人，也用过很多能人。她開科举，重农桑，稳边疆。她让大唐的国力在她的手里没有衰退，甚至有所增长。后世的历史学家给了她八个字的评价——“**政启开元，治宏贞观。** ”意思是她的治理，上承贞观之治，下启开元盛世。一个女皇帝，能做到这个份上，已经不仅仅是“不输男人”了。

但她的晚年是孤独的。她信任的张易之、张昌宗兄弟，在朝堂上横行霸道。她的儿子们在暗处等待。她的臣子们在盘算着如何恢复李唐。公元705年，神龙政变爆发。大臣张柬之等人率兵入宫，杀了二张，逼武则天退位。她看着那些曾经跪在她面前的人，说：“**我自房陵迎汝兄弟，皆至此位。今日之事，乃汝等所为。** ”——我把你们从房陵接回来，立为皇帝。今天的事，是你们干的。

她退位了。她搬进了上阳宫。她不再叫“陛下”，不再叫“朕”。她是一个八十二岁的老人。她最后的遗诏里，没有为自己辩解一个字。

乾陵前的那块碑，高七米多，宽两米多。碑上原本刻着格子，是准备刻字的。但格子空空荡荡，一个字也没有。有人说是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自己。有人说是因为她怕后人骂她。但我更愿意相信另一个解释——

**她这一生，做过才人，做过尼姑，做过皇后，做过天后，做过皇帝。她扮演过所有角色，也打破了所有角色的界限。她赢了所有人，也失去了所有人。她走到最后，发现没有什么话需要说了。**

她的功过，不需要刻在碑上。她的名字，不需要后人去写。她只是站在那里，让风去吹，让雪去落，让一千三百年后的我们，站在碑前，沉默良久。

她是一个女人。她是一个皇帝。她是一个传说。她是一个谜。

她什么也没说。但她什么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