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知|AI正偷听全世界动物“悄悄话”

于梅君

主笔：于梅君

猫咪喵喵叫,是撒娇还是吐槽?小鸟叽叽喳喳,是闲聊还是报警?千百年来,动物的交流世界,对人类来说始终是一本“无字天书”。如今,人工智能正悄悄打破壁垒。

2026年6月,加州大学科学家凭借“破译斑胸草雀语言”的研究,拿下科勒·杜立德奖年度奖10万美元。他们用AI识别出斑胸草雀的11种核心叫声,相当于一本“鸟语词典”。人类自古便幻想听懂鸟言兽语,如今凭借AI,正一点点靠近这个梦想——但离真正“对话”仍然遥远。

斑胸草雀的“鸟语词典”

2026年最受关注的动物交流研究,来自一只小鸟。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朱莉·埃利博士花了15年时间,听取斑胸草雀的叫声,然后把十几年积累的鸟叫录音喂给机器学习模型,让AI帮忙找规律。

结果出来了:斑胸草雀的叫声里,有11种核心“词汇”,每一种都有明确含义——分享位置、召唤配偶、警告同伴,甚至还有日常轻松的闲聊。

但真正让评审团震撼的,是接下来的实验。埃利想知道:小鸟自己分得清这些叫声吗?她设计了一个巧妙游戏:在小鸟面前放了两个按钮,按左边播放一段叫声,按右边会播放另一段叫声。有些叫声后面跟着食物奖励,有些没有。小鸟很快学会了:听到有奖励的叫声,就等着吃；听到没奖励的叫声,就赶紧再按一下,换一个听。

这就像我们刷短视频,刷到喜欢的就停下来看,刷到不感兴趣的就立刻划走。小鸟用同样的逻辑,快速筛选着不同叫声。

但最关键的发现,发生在小鸟判断错误的时候。科学家仔细分析小鸟“听错”的规律,惊讶地发现:当小鸟混淆两种叫声时,它们搞混的是“意思相近”的叫声,而不是听起来“像”的叫声。

打个比方:如果小鸟把“我在这里”和“快到窝里来”搞混了,那是因为这两个都是“联络类”叫声,含义相近。但它不会把“我在这里”和“有危险”搞混,因为这两个意思相差太远,哪怕它们的音调听起来很像。

这个细节说明:小鸟脑子里装的不只是声音,更是声音背后的意思。埃利认为,斑胸草雀对叫声含义形成了心理表征,它们或许真的理解不同叫声在“说什么”。

这项研究获得了2026年科勒·杜立德奖。该奖项由特拉维夫大学与杰里米·科勒基金会设立,旨在奖励推动人类与动物双向交流的研究。

大象真的会互相“点名”

除了斑胸草雀的叫声研究,颠覆大众认知的,还有非洲大象的交流秘密。

我们平时听大象叫,感觉声音低沉、差别不大。其实大象的主要交流方式是超低频的次声波,大部分声音人类根本听不见。

美国科罗拉多州立大学等团队在肯尼亚野外坚守4年,录制了数百段野生大象的低频交流声,覆盖上百头野生大象,并分析了1986年至2022年间469次野生非洲象呼叫录音。通过AI模型剔除风声、脚步声等杂乱噪音,拆解声波细节,终于发现惊人规律:每一头大象,都有“专属呼叫音”。

AI可以分辨:哪一声是喊甲大象,哪一声是唤乙大象。更有趣的野外回放实验,证实了真相:播放专门叫A大象的录音,A大象立刻靠近、主动回应；播放叫B大象的录音,它理都不理。

当然,这并非说明大象像人一样拥有“名字”,更不是会说话。准确解释是:大象会为同伴定制专属暗号,用来单独点名、呼唤。不过,这并非人类概念里的名字,只是个体识别的声音信号。

这套“点名系统”在草原象群里特别管用。大象想找孩子、找同伴时,不用“扯着嗓子”喊遍整个族群,只要发出那个专属暗号,对方就能听见、回应。既省力又精准,还不会惊动其他象群成员。

AI正偷听全世界动物“悄悄话”

大象和斑胸草雀的秘密,只是冰山一角。近几年,全球科学界掀起一场“动物窃听计划”。AI化身超级倾听者,潜入森林、深海、田野,解锁了无数动物的交流密码。

曾经人们以为,鲸鱼的声音只是优美的吟唱。而AI研究证实:抹香鲸的咔嗒声,是一套严谨、有逻辑的声音系统。它们长短不一的咔嗒声,可以自由组合、排序,如同人类用拼音组词,组合出不同含义,这可能与其觅食、集结、预警、社交等场景相关。美国麻省理工学院团队基于海量数据,提出了首个“抹香鲸字母表”。

我国科研团队同样利用AI监测布氏鲸鸣响,在特定监测场景中,准确率可达99%,为海洋保护提供关键依据。

至于山林飞鸟,普通人听鸟鸣,只觉得热闹嘈杂。AI大模型FinchGPT学习了数万段鸟鸣后,归纳发现:鸟类鸣叫存在固定的语序与搭配习惯,具备一定的交流逻辑。不同长短、高低的鸣音,对应着求偶、占地、警示、呼唤幼鸟。很多濒危鸟类,人类几十年找不到其踪迹,最终依靠AI识别出微弱鸟鸣,重新确认其种群存活踪迹。

AI能“识别信号”，不等于“听懂兽语”

AI化身倾听者,解锁了不少动物的交流密码,那么人类是不是能和动物聊天了?

科学界给出答案:别多想。在动物交流破译这件事上,AI目前的能力主要是模式识别,它能总结规律:什么声音对应什么行为,但它无法理解语义、读懂情绪和含义。

就像“蜻蜓低飞可能要下雨”,我们虽然知道规律,却听不懂蜻蜓在“说什么”。

AI现在做的,就是总结这样的自然规律。动物交流极其复杂:声音、眼神、肢体、气味、动作、场景,多维配合传递信息,只靠声音解码,很容易片面误读。因此,现阶段的这些成果,只是科学探索,绝非完全破译动物语言。人类距“和动物对话”,依旧十分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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