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落叶写到极致的一首唐诗，美到令人窒息，最易让人产生秋思

炎炎夏日刚刚退场，一片黄叶便闯进了秋日的天空。它似是季节更迭的急先锋，又像是时光的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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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记得夏日的阳光如瀑布一般，倾洒在苍茫的大地上，万物都在她的光与热中蓬勃生长，生机无限。

然而，当秋日的这一片黄叶闯入时，我们便仿佛听到了绿色的生命在夏日发出了最后的一声叹息，紧接着便看到了夏日繁华的落幕。

秋，就这样悄然登场。而秋日的第一片黄叶，是结束，亦是开始。它带着几分沉静，几分内敛。却引来了诗人们的无数描摹。

在《全唐诗》中就有一首描写秋日与落叶的诗。它把秋日的美写到窒息，其中的十个字，最易让人产生无限的秋思，更是把落叶写到极致。其诗如下：

灞上秋居

唐.马戴

灞原风雨定，晚见雁行频。

落叶他乡树，寒灯独夜人。

空园白露滴，孤壁野僧邻。

寄卧郊扉久，何年致此身。

公元799年，已是中唐时期，此时大唐盛世的辉煌早已不复存在，而本诗的诗人马戴，就在这样的时代来到了这个世界。

马戴为海州东海人，是晚唐时期极有才华的一个人。他擅长五律，和著名诗人贾岛、姚合等人相交甚好，常有诗歌唱和往来。

由于马戴才高，所以清代纪昀在《瀛奎律髓刊误》对他有过这样的评价，他说“晚唐诗人，马戴骨格最高”。

正是因为马戴有过人的才华，所以他认为凭自己一身的本事，应该可以轻易敲开科举的大门，一脚踏入平坦的仕途。

然而这一敲，科举的大门竟在844年才被他敲开。而这时候大唐已到了晚唐时期，他也已经成了一个四十六岁的中年人。

在未踏入科举的大门之前，马戴游历四方。北方朔风漫卷的幽燕大地，南方竹映江月的凝翠潇湘，西方奇险雄峻的西岳华山，都是他脚下的大美河山。

游走在苍莽辽远的幽燕大地时，他在《出塞词》写过这样的诗句：

金带连环束战袍，马头冲雪度临洮。

卷旗夜劫单于帐，乱斫胡兵缺宝刀。

在此诗中他老气横秋，慷慨激昂，尽显边塞男儿大战胡虏、砍残宝刀、击溃胡人的英勇气概。

等他走到寒烟凝翠的潇湘时，他又在《楚江怀古》中写道：

露气寒光集，微阳下楚丘。

猿啼洞庭树，人在木兰舟。

广泽生明月，苍山夹乱流。

云中君不见，竟夕自悲秋。

此诗只凭“猿啼洞庭树，人在木兰舟”一联，便将人在木兰舟，猿啼山之畔，树舞洞庭岸的场景铺陈开来，宛如一幅栩栩如生的水墨画卷一般。

不过在写秋景方面，马戴的《灞上秋居》才是把秋写得最美的一次，也是把落叶写得最好的一次。

灞上秋居

唐.马戴

灞原风雨定，晚见雁行频。

落叶他乡树，寒灯独夜人。

空园白露滴，孤壁野僧邻。

寄卧郊扉久，何年致此身。

诗歌标题中的“灞上”，具体位置在长安城东南，灞水之畔，是马戴在京城求仕时暂时寄居的地方。

羁旅于灞上时，马戴还是一个尚未考中进士的穷书生。窘居在外，一秋黄叶，一声雁叫，皆能让马戴触景生情，于是写下此诗，用以抒发郁积于胸中的孤寂之愁与怀才不遇之感。

首联的“灞原风雨定，晚见雁行频”描述了灞上的秋日情景：傍晚的灞上，风停雨住之后，一行又一行的大雁不断地向南飞行。

此处的“雁行频”三个字，暗示了傍晚的风雨耽搁了大雁的行程，使得它们不得不在风雨后着急赶路。

自古以来，人们便把大雁看成是传递消息的信使。所以看到北雁南归，人们自然而然地想到了家乡。然而大雁匆匆，至少能南来北往，乡思骤起的人，却只能困在原地。

第二联的“落叶他乡树，寒灯独夜人”最为著名，它描绘了秋风把落叶从他乡的树上扫落了下来，使得眼前黄叶纷飞，而寒夜的孤灯，唯独照着我一个外乡的人。

此处的“寒”表达的不仅仅是温度，还是诗人内心的感觉；同样，“独”也不仅仅是形单影只，更是一种心灵上的孤寂；而其中的一个“夜”字，则增添了无限的冷寂。

“树高千丈”，尚有归根，诗人羁旅他乡，何时能归乡，这是一个大大的问号。

此时的落叶与枯树，寒夜与孤灯，都激起了诗人内心的孤独凄苦，都激起了诗人羁旅他乡的无限酸楚，使其内心的孤寂苦楚浸透到了每一个字中。

所以这两句诗一出，你顿觉有一种孤独与冷意直冲心扉而来。你也能在这十字当中，品出晚唐那个落第书生站立在无眠的秋夜里的那种孤寂与无奈。

第五六句的“空园白露滴，孤壁野僧邻”是说：空旷的园里，枯叶上躺着滴滴白露。它们还时不时地滴落坠地，而看着这一切的诗人，却只能顾影自怜，与野僧为邻。

这种“以动衬静”的手法，很好地表达了诗人的内心。同时让人觉得这滴滴答答的白露，不仅没有打破夜的宁静，反而让此时的夜晚显得更加的寂静。

诗人唯一的邻居“孤壁野僧”，看起来好像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侣伴，可实际上他的出现，更加衬托了诗人的孤独。

因为野僧遁入空门，不食人间烟火，而诗人身在红尘之中，还要逐梦天涯，还要为一官半职苦苦挣扎。

最后两句的“寄卧郊扉久，何年致此身”意思是：寄居在荒郊的柴门已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实现个人的青云之志，效力国家？

“何年致此身”一句的发问，是诗人对自己命运与前途的感叹，更是对晚唐时期那不公的科举取士制度的发问。

晚唐的科举取士，基本上是为豪门与贵族而设，而一个没有背景没有依靠的读书人想要通过科举步入仕途，那简直比登天还难。

但幸运的是，公元844年这一年，马戴终于荣登进士。而此时的他，已经是一个四十六岁的中年人。此后，马戴在晚唐的官场宦海沉浮，不在话下。

而他的《灞上秋居》在《全唐诗》中，自然是极其独特的存在，其中的“落叶他乡树，寒灯独夜人”十个字，最易让人秋思骤起，更是让后世之人记住了一千多年。

因为这十个字，让每一个身在他乡的人，让每一个逐梦天涯的人，让每一个问过“何年致此身”的人，在深秋时节都会让人记起，都会让人魂牵梦绕。

所以纪昀才说：“晚唐诗人，马戴骨格最高。”甚至连清代乾著名的学者翁方纲也说：他的五律“直可与盛唐诸贤侪伍，不当以晚唐论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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