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瑜是贵州人,三十五岁。
出事之前,她的日子和许多同龄人没什么两样。
家里两个孩子,都还在上小学,每天接送、做饭、盯作业,一天一天地过。
修车这件事,对普通人来说算不上什么大活,很多时候就是自己动手,能省一点是一点。
那天她爬上了车顶,具体在做什么,外人说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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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是那一下,人从上面摔了下来。
摔下来的瞬间人是没有意识的。
送到医院之后,查出来的结果是脊柱骨折,颅脑也受了损伤。
两处伤都落在要命的位置上,手术做了,命保住了,但人一直没有醒过来。
后来就一直躺在那里,接近植物人的状态,靠仪器和管子维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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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是怎么过的,旁人只能靠想象。
她的丈夫守在医院里,从出事那天起,到人走的那天,中间隔了大约一年。
伺候一个没有意识、完全不能自理的病人,每天要做的事情是固定的:翻身、擦洗、吸痰、通过管子喂食、盯着监护仪上的数字。
没有周末,也没有人替班。
亲戚朋友心里大概都悬着同一个念头,就是她会不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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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学上确实有昏迷很久又醒过来的例子,可时间拖得越长,那点可能性就越薄。
到最后,人是被并发症带走的,肺部感染之类的毛病,对于长期卧床的人来说,往往就是最凶险的那一关。
那个从车顶掉下来的高度,其实很有限。
一辆普通车的车顶,成年人踮踮脚就能够到。
恰恰是这种高度,最容易让人不当回事。
换灯泡踩凳子,够柜顶踮脚尖,这类动作太平常了,平常到没有人会提前想一想脚下稳不稳、万一滑一下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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摔下来只需要一秒钟,但后面的事情,一秒钟根本来不及反应。
家里现在剩下的是丈夫和两个孩子。
孩子还在读小学,这个年纪对死亡的理解是模糊的。
他们或许只是觉得家里安静了,爸爸瘦了,很久没人催他们写作业了。
真正的缺失感,可能要过几年才会慢慢浮上来,比如开家长会的时候,比如运动会上别人都有妈妈在旁边的时候。
评论区里有贵州的网友说,最惦记的就是那两个孩子。
也有人在念佛号,有人觉得人躺成那样,走了反倒少受罪。
这些话都是好意,隔着屏幕,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那位丈夫往后要一个人接送、做饭、盯功课,日子不会因为一篇帖子变轻。
孩子还得上学,饭还得一顿一顿地做,事情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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