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包养过一个大学生,5年我给她花了400多万,后来我落魄了
暴雨下到最急的时候,沈砚撞上了那辆黑色轿车。
电动车侧翻在路边,外卖箱裂开一道口子,汤汁顺着积水流进下水道。沈砚撑着膝盖站起来,先看见了车尾凹进去的保险杠,然后才看见从后座下来的女人。
她撑着一把深色长伞,穿着剪裁利落的风衣,头发挽在脑后。雨幕隔在两人中间,可沈砚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周妍。
五年前,他在大学附近第一次见到她时,她还穿着洗得发白的帆布鞋,抱着一摞资料,站在奶茶店门口等兼职老板结算工资。
那时他三十四岁,经营着一家广告公司,手里有几个稳定客户,日子过得不算奢侈,却很宽裕。
而她,二十岁,父亲常年卧床,母亲在菜市场卖早点,自己靠奖学金和兼职读书。
五年时间,他给她买过房子,交过学费,替她父亲支付过治疗费用,也给她换过手机和电脑。零零总总加起来,超过了四百万元。
他们之间没有婚姻,也没有承诺。
沈砚对外只说,她是自己养着的学生。
周妍也从不解释。
“沈先生。”她站在雨里看着他,语气很轻,“好久不见。”
沈砚握紧了车把,手指被雨水泡得发白。
“车我会赔。”
周妍看了一眼车尾,又看向他身上的外卖服。
“你拿什么赔?”
沈砚没有回答。
他现在住在城北一间不到四十平方米的出租屋里,每个月房租一千六。白天送外卖,晚上替人搬货,一天工作十几个小时,最忙的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
别说修车,他连下个月的房租都还没有凑齐。
周妍往前走了一步:“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跟你没关系。”
“我问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的声音第一次重了起来。
沈砚低头看着地上的外卖盒,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公司倒了,欠了些钱。没什么好说的。”
“欠多少?”
“与你无关。”
“我问你欠多少!”
雨声忽然盖过了路边的车流。
周妍的伞柄在手里轻轻发颤。她盯着沈砚,像是想从他脸上找出一点当年的影子,可眼前这个男人脸色灰白,胡子没刮,外卖服的袖口磨得起毛,已经不像那个习惯替她安排一切的沈先生。
沈砚弯腰去扶电动车。
周妍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臂。
“别动。”
“我得把这一单送完。”
“车坏了,怎么送?”
“走过去。”
他说完,拎起外卖箱就要走。
周妍没有松手:“上车。”
沈砚看了她一眼:“不用。”
“我说上车。”
“周妍,五年前的事情已经结束了。”
“我知道结束了。”她咬着牙,“可你现在这副样子,不是结束,是在拿命硬撑。”
沈砚甩开她的手:“那也是我的事。”
他拎着外卖箱,转身走进雨里。
只走了几步,身后的车灯突然亮起。那辆车没有驶离,而是缓慢地跟在他身后。沈砚停下来,回头看着周妍。
车窗降下来,她的脸被车内灯映得有些苍白。
“你今天不愿意上车,我不逼你。”她说,“但明天早上八点,我去你住的地方找你。”
沈砚冷笑:“我不会见你。”
“那我就等到你出来。”
“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
周妍看着他,眼睛被雨水映得发亮:“我只是想知道,当年花了你四百多万的那个大学生,为什么没资格看你落魄。”
沈砚的脸色一下变了。
“别再提那四百万。”
“为什么不能提?”
“因为那不是你欠我的。”
周妍沉默了。
沈砚转身离开,脚步越来越快。可他走出很远后,仍然能感觉到那道车灯跟在身后。
那天晚上,他送完最后一单,回到出租屋时已经快十二点。
屋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旧桌子和一个电磁炉。窗台上摆着一只掉了漆的白色马克杯,那是周妍大学毕业时送给他的。
杯子上印着一行字:愿你永远不必低头。
沈砚曾经笑她幼稚,后来却一直没舍得扔。
他洗完澡,刚坐下,手机便响了。
是周妍发来的消息。
“修车费我已经付了。”
沈砚立刻打电话过去:“谁让你付的?”
“我。”
“我说了我会赔。”
“你用什么赔?”
“我会想办法。”
“你所谓的想办法,就是每天送十几个小时外卖,然后把自己累到胃出血?”
沈砚握着手机,沉默下来。
那次公司破产后,他连续几个月靠泡面和止痛药撑着。直到有一天在送餐路上晕倒,醒来时人在路边的小诊所。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周妍也不知道。
至少他以为她不知道。
“你调查我?”他问。
“我去过你原来的公司。”
沈砚怔了一下。
“半年前我回到这里,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你。”周妍说,“可你换了号码,也搬了家。我问了很多人,没人愿意告诉我你去了哪里。”
“那你现在找到了,满意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沈砚,我不是来看你笑话的。”
“那你想干什么?”
“把你欠的钱先停下来。”
沈砚垂下眼:“我不用你养。”
“我没说要养你。”
“那你付车费做什么?”
“因为那是我撞坏的吗?”
“明明是我撞的。”
“那就当我借给你的。”
“我不会借。”
“那就当我还你的。”
沈砚忽然笑了一声:“还什么?还那四百多万?”
周妍的呼吸明显乱了一下。
“那五年里,你给我的钱,我没有全部花掉。”
沈砚没有说话。
“房子是你买的,但后来我把它卖了。卖掉的钱,我拿去交了研究生学费,也开了间设计工作室。你给我买的电脑、手机和衣服,我都折价算过。五年下来,真正用掉的钱没有四百万,准确说,是四百一十二万六千八百元。”
沈砚听着她报出那个数字,胸口像被什么堵住。
“你记得这么清楚?”
“我一直在记。”
“记着干什么?准备哪天还我?”
“对。”
沈砚闭上眼:“周妍,你不用还。”
“凭什么?”
“因为那是我自愿给你的。”
“你当年说得很明白。”周妍的声音冷了下来,“你说你养我,我陪着你。你让我搬进那套房子,让我接受你的安排,让我学着在你的圈子里说话。你说这是公平交易。既然你现在认定我不欠你,那五年又算什么?”
沈砚握紧手机。
那时候他确实是这么说的。
他不想承认自己喜欢一个比自己小十四岁的女孩,更不愿意面对两人之间巨大的年龄和经济差距,于是他把关系说成交易。
只要是交易,结束时就不必解释感情。
“算我做错了。”他说。
“你错在哪里?”
“我把你当成了需要被安排的人。”
“还有呢?”
沈砚看着那只白色马克杯:“我以为给你钱,就等于给了你想要的一切。”
电话那头很久没有声音。
随后,周妍问:“你现在还觉得,自己是在帮我吗?”
“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肯让我帮你?”
沈砚没有回答。
第二天早上八点,周妍果然出现在他租住的小区门口。
她没有开那辆车,只一个人站在树下,手里拎着早餐。沈砚下楼时,她把豆浆递给他。
“我不吃。”
“你胃不好。”
“你记得倒清楚。”
“你以前胃疼的时候,我照顾过你两年。”
沈砚看了她一眼,接过了豆浆,却没有喝。
“说吧,你想怎么帮我?”
“我工作室缺一个运营负责人。”
“我不会。”
“你以前会。”
“那是以前。”
“你只是现在不愿意承认自己还会。”
沈砚站在楼道口,脸色难看:“我不去你的工作室。”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曾经是你的包养人。”
周妍怔了怔。
“你怕丢脸?”
“我怕你丢脸。”
这句话让周妍突然安静下来。
沈砚把豆浆放在旁边的台阶上,低声说:“你现在好不容易站稳,不需要再带着我这个污点。”
“污点?”
周妍盯着他,眼神慢慢变冷:“沈砚,你到底把我们之间看成什么?”
“我说了,那是过去。”
“过去就该被你一个人定义吗?”
她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递给他。
照片里是她刚毕业时租住的小房间,桌上摆着一台旧电脑,墙边堆着设计稿。那时候她还很瘦,头发剪得很短,正低头趴在桌边睡觉。
“这是你给我买的电脑。”她说,“我用它完成了毕业作品,拿到了第一个项目。”
她又翻出另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医院走廊,年轻的她坐在父亲病床旁边,手里捏着缴费单。
“这是你替我父亲交完治疗费之后,我第一次觉得自己可以把书读完。”
“还有这个。”
她把手机递到最后一张。
那是她毕业典礼当天,站在人群里,远远望着台下的沈砚。
沈砚站在角落,没穿正装,只穿了一件普通衬衫。他没有上台,也没有与她合影,只在她看过来时抬了抬手。
周妍说:“你以为你只给了我钱,可那五年里,你也给过我选择的机会。”
沈砚抬头看她。
“但我后来离开,不是因为我不感激你。”周妍继续说,“是因为我发现,如果我一直留在你身边,我永远只能是那个被你养着的大学生。”
“所以你走了?”
“我走了,因为我想有一天站在你面前,不是为了求你付学费,也不是为了等你给我买东西。”
她看了看沈砚身上的外卖服。
“可我没想到,等我终于有能力站到你面前时,你已经把自己关起来了。”
沈砚低头笑了笑:“我没有你那么争气。”
“你只是输了一个项目,不是输掉了整个人生。”
“公司倒了,债还没还完,朋友也散了。我现在除了送外卖,什么都不会。”
“那就从你会的地方开始。”
“我以前会做生意,现在未必还会。”
“那就先替我做运营。”周妍说,“工资按市场价发,工作做不好就辞退你。你不欠我,我也不是在施舍你。”
沈砚终于抬眼:“你为什么非要我去?”
“因为你有经验。”
“只是因为这个?”
周妍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很久,她才说:“还因为我不想看着你一个人烂掉。”
沈砚的手指慢慢收紧。
“周妍,我不想再接受你的钱。”
“我不会给你钱。”
“我也不会住你的房子。”
“工作室附近有员工宿舍,你自己交房租。”
“我不会让你替我还债。”
“债务你自己还。”她说,“但我能给你一份工作,给你一个重新站起来的机会。你要是连这个都拒绝,那不是自尊,是固执。”
沈砚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周妍没有催,只从包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工作协议,递到他面前。
协议只有两页,工资、工作内容、试用期都写得很清楚。
最后一栏,是他的签名。
沈砚没有接。
“你早就准备好了?”
“从找到你的那天开始准备。”
“你就这么确定我会答应?”
“我不确定。”周妍说,“但我知道你不会永远送外卖。”
这句话刺得沈砚胸口发疼。
他伸手接过协议,低头看了很久,最后问:“如果我做不好呢?”
“试用期三个月,做不好就走。”
“你会不会因为过去的关系,故意对我宽容?”
“不会。”
“也不会因为我过去养过你,就让别人看不起我?”
周妍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过去给我的钱,不能变成你现在必须低头的理由。”
沈砚的手停住了。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周妍真正想还给他的,不是四百多万,而是他已经丢掉的那点尊严。
他拿出笔,在协议上签下了名字。
周妍接过文件,看了一眼,没笑,也没有表现得多高兴。
她只是说:“下午两点,工作室报道。”
“好。”
“还有,车修理费我已经付了。”
“这笔我会还你。”
“可以。”她没有拒绝,“分二十四个月,从工资里扣。”
沈砚看着她:“二十四个月?”
“你现在工资不高。”
“如果我提前还完呢?”
“那就提前。”
这是他们五年来第一次,把关系说得这样清楚。
没有谁养谁,也没有谁欠谁。
只有一份工作协议、一笔需要归还的修理费,以及两个人重新站到同一条线上。
三个月后,沈砚通过了试用期。
他的工作并不轻松,依旧会因为经验不足犯错,也会在开会时下意识替周妍做决定。每当这时候,周妍就会提醒他:“现在我是老板,你是员工。”
沈砚也不再像从前那样沉默接受。
“那你既然是老板,就把预算重新核一遍。”
“你在质疑我?”
“我是在履行工作职责。”
两个人常常因为项目吵得面红耳赤,吵完后又一起加班。
工作室里的人渐渐发现,他们之间有种旁人插不进去的熟悉,却又没有谁敢随便议论。
一年后,沈砚还清了最后一笔修理费。
那天晚上,他把转账记录拿给周妍看。
“清了。”
周妍点头:“知道了。”
“你不检查一下?”
“不用。”
“万一我少转了呢?”
“你不会。”
沈砚看着她:“你现在这么信我?”
周妍抬起头:“我什么时候不信你了?”
沈砚被问得沉默下来。
窗外正下着小雨,雨水顺着玻璃缓慢滑落。周妍起身去倒水,路过桌边时,看见那只掉漆的白色马克杯。
杯子上的字已经被磨得很淡,只剩下后半句。
愿你永远不必低头。
周妍伸手碰了碰杯沿,忽然问:“你为什么一直留着?”
沈砚说:“因为以前的人送的。”
“现在呢?”
“现在也还是以前的人。”
周妍的手停在那里。
沈砚看着她,认真地说:“周妍,那五年我给你的四百多万,不需要你还。你给我的工作和机会,也不用算成恩情。”
“那算什么?”
“算我们都曾经把对方从一段难熬的日子里带出来。”
周妍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把那只杯子洗干净,重新放回沈砚桌上。
“明天早上别迟到。”她说。
“知道了。”
“还有,别再一个人扛。”
沈砚抬头看她。
周妍避开他的视线,拿起文件:“我只是说工作。”
沈砚笑了笑,没有揭穿她。
窗外的雨越下越小。
那辆曾经撞坏的车停在楼下,车尾已经修好,看不出任何痕迹。沈砚坐在桌前,继续核对项目数据。周妍在另一边低头修改方案,两个人偶尔交换一句意见,平静得像从来没有分开过五年。
他们没有重新回到过去。
过去也不可能被重新拼完整。
但从那天起,沈砚不再是被谁包养过的男人,周妍也不再只是那个接受过四百多万的大学生。
他们只是两个曾经互相帮助、后来又彼此接住的人。
谁都没有欠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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