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号开向中东，美伊局势又紧张了，但美国的导弹够用吗？

什么时候升级对伊朗进行打击，特朗普的回答是在中期选举之后。《时代》杂志在10月1日刊登的采访中，“有可能”这三个字被他用在了11月选举之后。伊朗提出的方案是重新开放霍尔木兹海峡，但是被他拒绝的理由是“不够好”。除了口头时点之外还有实际的动作，第三个航母打击群正往中东开去，近一万兵力同时增援。

还没有开始打击的时候，弹药就出现了问题。美国国防部对外声称“库存不足是假新闻”，但是它自己发出的文件并不是这样的说法。8月5日，国防部副部长范伯格给军工企业的负责人写信，要求在21天之内提出加快生产速度的方案，并且把关键武器装备的产能和交付速度提上去。信中提到的研发周期长达数年是不能接受的。

表态和数据不一致。对伊朗战争中消耗了1500多枚“爱国者”拦截弹，“爱国者”拦截弹目前库存只有1700枚左右，要将这个数字补回来需要两年多的时间。按照比例来算的话，萨德拦截弹消耗了将近80%，爱国者拦截弹消耗了50%左右，战斧巡航导弹也掉了差不多一半。特朗普在8月6日的白宫讲话中表示，总体上库存充足，但是“一些类型的弹药”供应比较紧张。

缺口的那一头就是产能，钱解决不了这个问题。阿肯色州卡姆登聚集了洛克希德·马丁、L3哈里斯、雷神、通用动力等企业的工厂，数千名工人正在这里补充导弹库存。洛克希德·马丁公司负责导弹和火控业务的卡希尔表示，产量要提高3到4倍，根据不同的弹药类型来决定。一名洛马工程师表示，自己最近一周工作了86个小时，认识的同行做过100个小时。

加班、招工、扩建三者同时进行，但是都遇到了同一个瓶颈。卡姆登工厂的劳动力计划要增加50%，厂房也正在扩建中。图森市的雷神工厂日夜不停，今年“战斧”的生产量将会超过400枚，长期目标是把年产量提高到1000枚以上。

真正的瓶颈在上游，一枚导弹需要几百家供应商提供上万种材料和零件，一枚“爱国者”拦截弹组装需要6周时间，从头开始制造可能要几年时间。

速度和性能之间，美国已经做出了选择，先让步的是防御能力。卡希尔提出的办法是用能力来换取时间，低成本拦截弹的价格被压到了最新型拦截弹的一半以下，能力保留了三分之二，换来了交付速度加快。最新型的“爱国者”拦截弹的价格大约为530万美元。陆军的做法更为直接，5月份就发布了征询书，要求新的拦截弹单价降到100万美元以下，目标价格被拆分成火箭发动机、导引头、火控和系统集成四个部分，每部分都不超过25万美元。

进攻方准备的是便宜货。国防部打算向初创企业购买一万枚低成本巡航导弹，这些导弹的结构大大简化了，其中一种只有200个零件，可以从飞机上发射出去，价格只有常规巡航导弹的十分之一。精度不高，用数量来弥补目标。

除了五角大楼自己做的项目之外，工厂之外的其他项目也存在问题。得克萨斯州梅斯基特有一家155毫米炮弹弹体工厂，在2024年5月就投产了，陆军往里面投入了4.69亿美元，到2026年3月为止，合格的产品一个都没有。国防部监察长办公室的审计报告指出，这笔钱本来可以用于其他更重要的事情。月产量目标为10万发，起始点为1.4万发，实际只爬升到了约3.6万发，预计到今年九月份为止也只有7.1万发，占目标的70%。

扩产速度赶不上消耗速度。4月份的弹药评估把消耗量摊开来算，伊朗战场上使用的七种主要弹药中，有四种已经消耗掉战前库存的一半以上。以“战斧”为例，单价为260万美元的这种导弹，战前有3000枚，现在打出去了1000多枚，要恢复到原来的数量需要47个月。

陆军战术导弹在对伊行动中使用了1300枚，甚至包括了100多枚刚刚下线的新弹，洛马公司的“精确打击导弹”目前一年只能生产大约120枚，计划到2030年前提高到400枚。

补库要排队，排队的顺序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美国防部长赫格塞思在5月份向日本方面通报，那400枚“战斧”将会被推迟，最晚到2026年才能拿到。合同签订于2024年，总金额为23.5亿美元，原定于2028年4月之前交付，分两批各200枚。欧洲方面也收到了延期的通知，英国、波兰等国订购的美制武器，防御性与进攻性都在被推迟之列。与此同时，美国又在俄克拉荷马、堪萨斯、爱荷华等地新建了弹药工厂。

美国自己插队到盟友前面去了。优先补自己国家的库存，这是五角大楼给盟友的解释，解释站得住，但是它也同时说明了美国军工产能已经无法满足自家战场和对外合同两头的需求了，谁先拿到货就变成了可以动用的资源。

伊朗这次并不是美国扩大产能的结束。雷神和国防部签订的五份协议，期限为七年，大部分型号的生产量要达到目前的2到4倍。落到具体的型号上，“标准-6”年产量不低于500枚，“先进中程空空导弹”的年产量要达到1900枚以上，“战斧”年产量要超过1000枚。扩产的理由中除了中东消耗之外，还有一条就是将来在太平洋方向可能会遇到更强大的敌人。

接下来会怎么样，要看政治日程表而不能只看库存数字。特朗普把加大打击的时间点定在了中期选举之后，这样的安排本身就说明，打不打不光是弹药够不够的问题。第三个航母打击群预计在11月底到达中东，届时中东美军人数将会达到五万人以上，目前在红海一线的“华盛顿”号可能会离开中东返回日本母港。

霍尔木兹海峡也是一条很紧张的线。伊朗提出的重新开放海峡的方案被拒绝了，原因是“不好”，通航和能源供应的稳定仍然被当作一种施压手段。如果海峡出问题的话，最先受到波及的就是依靠这条航道进行能源进口的国家，这样的结果不应该由域外国家单方面来决定，中方主张劝和促谈，反对军事升级。

导弹够不够用，归根结底就是个产业的问题。美国的家底并不差，高端拦截弹和远程打击弹药以及规模都存在，短期内打一场还有余地。缺少的是补充的速度，加班的工人、扩建的厂房、压缩性能的低成本弹，都是在这一方向上想办法，2年多的补库周期、47个月的交付周期，并不是加钱就可以缩短的。

这套机制的惯性要比数字更难改变。军火订单以数十亿到数百亿美元的规模流向承包商，产能一旦建立起来、利润循环一旦运转起来，就很少会自己停下来。今天为了伊朗缺口扩出来的生产线，明天就需要一个新的理由来维持运转。

最后付出代价的通常是华盛顿之外的人。航母和导弹都是别人掏钱买的，航道上行驶的船只装载着别人的东西，战场上被拦截下来的子弹落在了别人的城市附近。美国的导弹够不够用，这个答案要等到11月之后才能知道，要看它会做出什么决定，还有多少国家愿意排在它的后面排队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