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文韩愈：儒学宗师，道济天下起衰溺；楚狂小子，花前醉倒无人知

◎ 编撰：鬼叔老王

◎ 插图：豆包AI

题记：酒星会聚，酒榜封仙。我泱泱华夏堪称酒国，酒文化亘古传今，入乎风俗，入乎诗文。流淌在骨子里对酒的热爱，陶冶了无数风流人物。酒仙榜择其显名者录之，述其事迹，为酒国史书稍做补缀矣。

中国数千年王朝历史上，最具盛世气象的大唐，在遭逢安史之乱后，便走上了下坡路。中晚唐时期虽曾偶有过中兴之状，很可惜都是昙花一现，割据藩镇日益强横，军阀在外罔顾朝廷号令，大唐帝国的命运处于风雨飘摇的动荡不安之中。

唐穆宗长庆二年春天，冀北大地上料峭的寒风依然肆虐，未及消融的残雪横亘在原野。这一天，厚重的阴云堆积在整个天空，低垂到欲要触摸到城池上高高的角楼。肃杀的天色里，道路上行人稀稀落落，临近城门布列着一队队如临大敌的兵士，更添诡异凶险之气。

此时，一位年逾半百、儒生模样的老者，骑着一匹瘦马，轻装简从，昂然走进了冀北要塞之城：镇州。

这位老者，便是闻名当时、声贯古今的大文豪韩愈。我们都知道，韩愈是一介儒者、文坛领袖，怎么到兵戈之地的镇州了呢？原来，半年前镇州发生了兵变，朝廷新授任的魏博节度使田弘正被杀害，都知兵马使王廷凑自称留后，向朝廷索求节钺。朝廷派兵征伐王廷凑，诸军劳师无功。唐穆宗无奈，赦免王廷凑及变乱士卒，派时任兵部侍郎的韩愈为宣慰使，前往镇州安抚。

韩愈将要启程，百官皆忧虑韩愈此行的安危，元稹更是担心韩愈此去恐赔上性命。唐穆宗也后悔，叮嘱韩愈要便宜行事，切勿进入乱军之中。韩愈却说：“皇上命我不要入镇州之境，这是对臣下的仁慈与爱护。但是，臣不畏死，为君王效命，则是我作为臣子的本分。”韩愈毅然前往，并只身进入镇州城。

迎接韩愈的，果不其然是杀气腾腾的阵势。王廷凑的部下张弓执刃，只待主将一声令下，便可瞬间将朝廷特使剁为肉泥。韩愈进入节度府客堂，兵士们依旧剑拔弩张地围在门外。王廷凑假惺惺地对韩愈说：“韩大人，请恕将士们放肆无礼，这并非我本意。”韩愈严厉地说：“圣上认为你具有将帅的才能，任命你为节度使，想不到你竟然指挥不了这些士卒！”这时，一名部将手持兵刃趋前道：“先太师为国家打败了叛贼朱滔，他老人家的血衣尚在这里。我军有何地方辜负了朝廷，竟然被当作叛贼征讨？”韩愈目光如炬直视那人朗声道：“你竟然还能记得先太师？那就太好了，他开始叛乱，后来归顺朝廷得以加官进爵。然而从安禄山、史思明再到吴元济、李师道，割据叛乱，对抗朝廷，他们的子孙至今还有存活做官的吗？”那人羞惭，无言以对。韩愈又加重语气道：“田弘正举魏博军归顺朝廷，他的子孙尚在幼弱，但也都被授予了高官。王承元以成德军归附朝廷，还未成年就被任命为节度使。刘悟、李祐当初追随李师道和吴元济叛乱，后来投降朝廷，现在也都是节度使。这些你们都不知道吗？”众人语塞，面面相觑。良久，有人申辩道：“田弘正刻薄，致使我军不安。”韩愈正色道：“但是你们悍然杀死田公，又残害他全家，这又是什么道理呢？”众人都被韩愈的凛然正气所震慑和折服，于是退去。

王廷凑皮笑肉不笑，装模作样地拱手对韩愈说：“不知韩公此次来成德军宣慰，想让我做些什么呢？”韩愈道：“神策六军的将领之中，像牛元翼这样的人不在少数，朝廷顾全大局，不能把他丢弃不管。为什么你到现在仍然围困深州，不放他出城？”王庭凑讪讪笑答：“我马上就放他出城。”于是设宴盛邀韩愈欢饮，且频频举杯说：“在下闻得韩公好美酒，有雅量，今日当一醉方休。”韩愈并不推辞，尽情畅饮，直到闻报牛元翼已安然脱身方罢。

韩愈，字退之，河南河阳（今河南孟州）人，一说为怀州修武（今河南修武）人，自称郡望昌黎，故世称韩昌黎或昌黎先生。韩愈三岁时，父亲韩仲卿便去逝于任上，韩愈跟随着兄长韩会过活。未几年，韩会也病逝，有赖寡嫂郑氏在颠沛流离中将韩愈抚养长大。韩愈自小读书刻苦，二十四岁时进士及第，其后长久未能得官，四年后受宣武节度使董晋推荐，担任秘书省校书郎，并出任宣武节度使观察推官，期间结识李翱、张籍等文学才俊，开始宣扬散文革新主张。董晋去世后，韩愈应徐泗濠节度使张建封之邀聘出任节度推官，试协律郎。三十三岁时，韩愈通过了铨选，次年春被任命为国子监四门博士，又二年，晋升为监察御史。

当时，正值关中地区大旱，灾民流离失所，遍地饿殍。而时任京兆尹李实却封锁消息，向朝廷谎报称关中粮食丰收，百姓安居乐业。韩愈痛心与愤怒之下上疏奏劾，反遭到李实等人谗害，是年底被贬为连州阳山县令。两年后，韩愈获得赦免，授任江陵法曹参军。次年，奉召回到长安，任国子博士。之后陆续担任过都官员外郎分司东都兼判祠部、河南县令、尚书职方员外郎。元和七年，韩愈四十四时复任国子博士。韩愈自视才高，却屡遭贬黜，创作《进学解》自喻，并提出了选拔人才的主张。此文获得宰执青睐，拔擢韩愈为比部郎中、史馆修撰，不久，又迁任考功郎中，再迁知制诰、中书舍人、太子右庶子。

元和十二年，宰相裴度兼任淮西宣慰处置使与彰义军节度使，聘请五十岁的韩愈担任行军司马。征讨吴元济叛乱时，韩愈献计派精兵千人从小路入蔡州，必能擒得吴元济，裴度未及采行，此功被李愬夺取，三军谋士皆为韩愈惋惜。其后裴度征讨成德节度使王承宗，韩愈主动请缨以言辞说服王承宗归顺朝廷，未动一兵一卒。淮西平定，韩愈随裴度回朝，因功授职刑部侍郎。元和十四年，笃信佛教的唐宪宗派使者前往凤翔接迎佛骨，长安掀起了崇佛狂潮。韩愈毅然上疏《论佛骨表》极力劝谏，指供奉佛骨实在荒唐，主张将佛骨烧毁，以避免天下人被邪说迷惑和误导。这下可捅了马蜂窝，唐宪宗异常震怒，要用极刑处死韩愈。兹事体大，在当时朝野掀起了轩然大波，裴度、崔群等人极力劝谏，连皇亲国戚们也为韩愈求情，宪宗的怒气依然不能消解，于是贬迁韩愈出京为潮州刺史。

潮州偏远，那时属于荒蛮之地，韩愈担心此去再也回不来了。于是在出发前写下了那首著名的诗作《左迁至蓝关示侄孙湘》：

一封朝奏九重天，夕贬潮州路八千。

欲为圣明除弊事，肯将衰朽惜残年。

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

知汝远来应有意，好收吾骨瘴江边。

韩愈在潮州的时间其实并不长，但颇有政声。他兴修水利，督办教育，驱除鳄鱼，为民众做了许多实事。潮州百姓感念其恩德，便将笔架山改名叫韩山，山下的鳄溪改称韩江。

其实，唐宪宗自知韩愈也是出于忠君爱国的好意，只是当时在气头上，等气消了便有意重新起复。但韩愈平时过于心直口快，得罪了一些人，不免受到谗毁，因此只是量移袁州。韩愈到任袁州后，发现当地竟然有个陋僿风俗，贫苦百姓家儿女抵押给富人家做奴婢，超越契约期限而不能够赎回的，就被终身没为家奴。韩愈深感这种风俗的鄙蛮，于是设法赎出那些已沦为家奴的男女，让他们回到了自己父母身边，并颁布政令，革除此种陋俗，禁止买人为奴。韩愈知袁州一年之后被召回长安，任国子祭酒。第二年转任兵部侍郎，任上出使镇州，便是本文开篇所述，说服王廷凑归附朝廷的故事。

再后来，韩愈升任京兆尹兼御史大夫之职。神策军将士闻讯后，都不敢违法作乱。他们私下里互相议论：“这个人不敢惹呀，连佛骨都敢烧，我们哪里还敢违法！”

韩愈五十七岁时因病告假，四个月后在家中逝世，朝廷为其谥号文，世称韩文公。254年后，宋神宗追封韩愈为昌黎伯，从祀于孔庙。

在中国文坛上，韩愈的成就与地位是非凡且无可替代的，向有“文章巨公”和“百代文宗”之盛誉。他是古文运动的倡导者，被后世人尊为“唐宋八大家”之首，与同时期的柳宗元并称“韩柳”，又将他二人与北宋的欧阳修、苏轼合称为“千古文章四大家”。

韩愈精研诸子百家，重振文脉，自唐末以来被尊为儒学宗师，是有宋以降理学兴起的启蒙者。但是，您若觉得他是那种古板迂腐的老夫子，那可就错了。事实正相反，韩愈是一个狂傲不羁的性情中人，喜欢新鲜事物，不畏世俗陈规，特立独行。且看他写过的一首诗《芍药歌》：

丈人庭中开好花，更无凡木争春华。

翠茎红蕊天力与，此恩不属黄钟家。

温馨熟美鲜香起，似笑无言习君子。

霜刀翦汝天女劳，何事低头学桃李。

娇痴婢子无灵性，竞挽春衫来此并。

欲将双颊一睎红，绿窗磨遍青铜镜。

一尊春酒甘若饴，丈人此乐无人知。

花前醉倒歌者谁，楚狂小子韩退之。

借好花咏志，又以春酒遣怀。韩愈自比芍药，说此花翠茎红蕊，是上天所赐予，美好妆容，是仙女所装饰，如翩翩君子，鲜香高洁，又怎能与那些平凡庸常的草木一般，争逐春日的光华呢。天然的温馨熟美，宛然的似笑无言，我在芍药花前喝一尊甜蜜如饴的春酒，这样的快乐，岂是常人能够体会的。尽醉高歌，尽情欢乐，醉倒在花前，如同那楚狂接舆再世，这便是极致的人生啊！

韩愈的诗友即是酒友，他交往的人有很多，却不是任谁都能共饮，只有遇到了值得推杯换盏的人，韩愈狂酒的姿态便展露无遗，甚至可以说都不顾斯文了。有一次，诗友们在时任秘书省校书郎张署家里聚会，座中还有张籍、孟郊及韩愈的侄子阿买等人，大家各显其能，饮酒赋诗。韩愈赞扬张署的诗，有如春云蔼蔼，空丽而气象万千；孟郊的诗，则是惊世骇俗，若天界奇葩吐露芳芬；张籍的诗，却尽显古雅清淡，鹤立于轩庭之中；阿买虽然识不得太多字，倒也知道书体八分的写法，所以诗成之后，便让他书写誊抄。

欲要饮酒，须作文章，文章要好，更须酒醺。酒的香气冷冽又浓郁，大家心情舒张而放旷，相互偕笑，热闹非凡，这才是得到了饮酒的真谛啊！其它诸般花里胡哨的场面，譬如京城里的那些纨绔子弟，摆下大鱼大肉的筵席，一味狂喝滥饮，却不懂得文字饮的美妙，只流连在歌女舞女之间，虽然获得了一时半刻的欢愉，不过是飞蚊般聚在一起嗡嗡乱鸣而已。我们几个人饮酒，虽然平淡清雅，却有险峻之语可破鬼神胆魄，高亮之辞堪比三皇帝书，饮酒激发灵感，写出的诗不须雕琢，如有神助而浑然天成，这样的酒会何其有意义啊！有感于此，韩愈微醺中也欣然命笔，写下一首高古雄奇的《醉赠张秘书》：

人皆劝我酒，我若不耳闻。

今日到君家，呼酒持劝君。

为此座上客，及余各能文。

君诗多态度，蔼蔼春空云。

东野动惊俗，天葩吐奇芬。

张籍学古淡，轩鹤避鸡群。

阿买不识字，颇知书八分。

诗成使之写，亦足张吾军。

所以欲得酒，为文俟其醺。

酒味既冷冽，酒气又氛氲。

性情渐浩浩，偕笑方云云。

此诚得酒意，余外徒缤纷。

长安众富儿，盘馔罗膻荤。

不解文字饮，唯能醉红裙。

虽得一饷乐，有如聚飞蚊。

今我及数子，固无莸与薰。

险语破鬼胆，高词媲皇坟。

至宝不雕琢，神功谢锄耘。

方今向泰平，元凯乘华勋。

吾徒幸无事，庶以穷朝薰。

韩愈任职江陵法曹参军时，由事而感怀苦闷，于是寄情于酒醪，常常喝得酩酊尽酣，以至于放浪形骸。在这段时期，韩愈写下了著名的组诗《感春四首》，感叹人生困迫，满满的挫折感系于身心。纵然志向不凡，也只能逃溺在酒里，消耗着自己满腹经纶的自信。“东西南北皆欲往，千江隔兮万山阻”、“三杯取醉不复论，一生长恨奈何许”，这便是道路不通的彷徨。“一生长恨”四个字，有如千斤之重，更道出一个以天下为己任的儒者，在丰满理想与骨感现实之间的痛苦和焦灼。上苍既然划分四季，春天就应该是明媚欢畅的，然而，眼下的春气漫诞使人生悲，肃杀的秋风拂去的都应是衰朽之物，而温煦的春风却也将最美好的东西吹落在地。这正是，“为此径须沽酒饮，自外天地弃不疑，近怜李杜无检束，烂漫长醉多文辞”，既如此，不妨买酒痛饮，置身于天地之外，抛弃掉一切的烦恼与顾虑，像最近的先贤李白和杜甫那样，不拘束自己，天真烂漫，任情纵酒，写出许多美妙的诗篇也是好的。于是早晨骑马出门，黄昏时回到官舍，喝得酩酊大醉，有一床就卧足矣。有时候，恨自己还不如江边的渔夫，专心于捕鱼猎禽，卖了可以缴纳官家的租赋，吃穿用度自给自足，回到家里与妻子儿女欢聚在一起，不因贫穷而感到羞耻。我无缘无故读了那么多的书，了解了那么多的史事，也不过是劳费精神罢了！“乾愁漫解坐自累，与众异趣谁相亲，数杯浇肠虽暂醉，皎皎万虑醒还新，百年未满不得死，且可勤买抛青春”，可是酒真地能解忧吗？不过是短暂的忘怀，于是醒复醉，醉复醒，只有不断买酒饮醉，抛却这春日光阴。

韩愈大半生为官，屡遭黜贬谪迁，饮酒便是他释放压抑、排遣愤懑的最好方式。不仅如此，对于那些志同道合的同僚与朋友，韩愈更是劝他们与酒相亲，以酒散怀。老朋友崔立之罢为蓝田丞，韩愈写诗劝慰道：

劝君韬养待征招，不用雕琢愁肝肾。

墙根菊花好沽酒，钱帛纵空衣可准。

晖晖檐日暖且鲜，摵摵井梧疏更殒。

高士例须怜曲蘖，丈夫终莫生畦畛。

能来取醉任喧呼，死后贤愚俱泯泯。

郑兵曹是韩愈的前辈，他们相识相知于十年前。那时举杯共饮，郑兵曹正值壮年，韩愈尚且年轻。他们重逢于十年后，欣喜之余亦当举杯共饮，此时韩愈正值壮年，而郑兵曹已是白首浩髯矣。酒酣之时，难免唏嘘，韩愈写下了《赠郑兵曹》：

尊酒相逢十载前，君为壮夫我少年。

尊酒相逢十载后，我为壮夫君白首。

我材与世不相当，戢鳞委翅无复望。

当今贤俊皆周行，君何为乎亦遑遑。

杯行到君莫停手，破除万事无过酒。

对于自己命途之不遇，韩愈自嘲是才不配世，所以虽蓄志待时，却也不抱那么大的期望，坦言如今贤人俊杰很多，您也不必为我抱憾，还是痛痛快快地饮酒吧，没有什么事不是一顿酒可以解决的。当然，这都是反话，诗中应有之义，其实是韩愈对当政者不会用人、荒废人才的隐晦嘲弄和严厉鞭挞。不过，劝酒自然是真的，也只有在醺醺然之中，可以暂时放下忧虑与失望，不思不想，物我两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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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湖野客 评曰：

韩公退之，文章盟主，儒学宗师，然犹不止于此。着笔有如刀剑在握，昂然于胆识；发言每每真率鲠介，浩然于性情。韩公挺立朝野，诤谏不惧生死；出入险境，气度震慑武夫；军前谋画，算筹不输子房。察举尊上之非，劾奏臣僚之失，无所畏惧，无所避讳，无所忌惮。所谓“文起八代之衰，而道济天下之溺，忠犯人主之怒，而勇夺三军之帅”，东坡论昌黎公，堪称至评也。昌黎公好美酒，独饮多浇愁之语，“三杯取醉不复论，一生长恨奈何许”，此是迁谪流离中的感慨，怀才而不遇，乃挫困逃酒，发语格外深沉。对饮则劝人慰己，“能来取醉任喧呼，死后贤愚俱泯泯”，此是看穿世相的无奈，不信请看古往今来圣贤愚氓，终不过一抔黄土而已，何不恣情狂酒，率性而为。惟与同道中人聚饮，欢畅快意，兴高才放，“性情渐浩浩，偕笑方云云，此诚得酒意，余外徒缤纷”，此是饮酒之真谛，诗娱酒情，酒佐诗意，诗因酒而奇崛，酒因诗而醇美。昌黎公绝代大儒，倡古文运动，开理学先声，文与道合一，笔载酒以行。谥文至极，酒仙榜奉邀昌黎公列座仙班，号为「酒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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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1. 后晋·赵莹《旧唐书·韩愈传》

2. 北宋·欧阳修、宋祁《新唐书·韩愈传》

3.元·辛文房《唐才子传·韩愈》

4. 唐·韩愈《韩昌黎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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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本文属于酒文化人物小传「酒仙榜」系列篇章。初，编撰于庚子年季夏（2020年7月），原文供稿「断片公馆」公众号。本次刊发头条，略有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