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岁丈夫被55岁妻子逼转账：夫妻的钱，还分什么你的我的？

昨晚她吃了功能药，逼我给她手机转账。我没转。她拉着我的手，说，夫妻的钱，还分什么你的我的。

她说这话时，指甲刚剪过，边缘有点毛，刮在我手背上。电视里在放卖按摩枕的广告，声音大得像有人在屋里敲铁皮。厨房水龙头没关紧，滴一下，滴一下。我袜子滑到脚底，我也没提。

她那个蓝布袋子又放在米桶后面，鼓鼓的，不知道装了什么。她手机壳裂了一道，用透明胶粘着，边上发黄。窗台上有个空罐头瓶，里面插着两根吸管。

我抽回手。她没追。她去阳台收衣服，衣架碰在一起，响了几声。窗外有人在楼下喊猫。我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亮着，是垃圾短信，说我的号码中了一个什么礼包。我删了。

半夜醒来，我想的是明天买不买豆腐

半夜我醒了一次。她背对着我，呼吸很轻。我想起她吃药时喝了半杯温水，杯底还留着一圈白印。然后我又想，明天早上要不要买豆腐。再后来就睡着了。睡着之前我听见楼上有人在拖椅子，拖了很久。

早上她照常煮粥，煎蛋。她问我，煎蛋还是煮蛋。我说随便。她说，随便最难做。我说那就煎蛋。她说，煎蛋昨天吃过了。

她把粥端上来，碗边缺了一个小口。她自己的那个碗。她总是用那个。我那个碗是新的，白底蓝边，买回来半年了，她一次也没用错。

吃到一半，她问我，钱的事，你再想想。

我说，你缺什么，你说。

我把筷子放下。她又拿起来，在碗沿上磕了一下。

她说，你妈下个月生日。

我说，不用问。她每年都说不要过。

秀琴没说话。她把咸菜往我这边推了推。楼下有人家的小孩在练竖笛，调子吹得七拐八拐。豆浆太甜了，我喝了两口就放下。桌角有一小块油渍，昨天就在那儿，今天还在。

她说，你妈上次跟我说，想穿那件枣红毛衣。

那件毛衣我不知道。可能是去年买的，也可能是前年。我给我妈买衣服，都是直接问她要不要，她说不要，我就不买了。

我说，你们什么时候聊的。

她说，你加班那天。她来送萝卜干。

她把碗收走，背对着我说，夫妻的钱，还分什么你的我的。

她说，那你让我说什么。

我没回答。她去洗碗。水开得很大，哗哗的。我听见她在里面咳嗽了两声。我想问问她是不是感冒了，话到嘴边，变成了，下午你把阳台那盆衣服收一下。

我说，那件灰的别收，没干。

我说，还有那个，那个毛巾。

她没再问。我出门的时候，鞋柜上放着一把钥匙，不知道开哪里的。我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

我四十二，她五十五，这个事我不是今天才想

上班路上，我在电梯里闻到一股韭菜味。有人放了个屁，没人承认。电梯到三楼，进来一个送水的，撞了我一下，水桶擦过我的裤腿。到了楼下，便利店门口摆着关东煮，汤底换了，颜色比以前深。我买了两串，没吃完。

我四十二，她五十五。这个事我不是今天才想。刚结婚那会儿，我三十，她四十三。朋友说，你图什么。我说图她做饭好吃。其实是图她不管我。她那时候真的不管。我半夜回来，她给我留一盏灯。灯是黄的，罩子上有灰。她也不擦。她说灰也是家里的灰。

后来她开始管了。也不是管，就是问。你去哪了，你跟谁，你怎么又买这个。我烦。我也知道她是怕。怕什么她不说。我猜是怕我跑。可我跑什么。我一个月就那点日子，上班，下班，偶尔在楼下坐一会儿。

我手机里有一个私房钱。也不算私房钱，就是我想换一根钓鱼竿。旧的还能用，新的太贵。我没跟她说。她要是知道，肯定说，旧的不是好好的。她说的也没错。可我就想有一件她不知道的事。

我一边觉得她烦，一边又想她是不是昨晚没睡好。然后我想起关东煮，又想中午吃什么。我妈给我打电话。她说，秀琴上周送的萝卜干太咸了，让我跟她说少放点盐。我说好。她又说，秀琴问她有没有旧照片。我说，什么照片。她说，就以前的。我说，哦。她说，也没事。然后就挂了。

我当时没多想。我在想中午吃什么。后来也没吃，楼下那家面馆排队，排到门口又拐了个弯。

那个本子上写着：先别跟他说

那天我回去得早。秀琴不在。她说去社区阅览室还书。我把外套脱了，想找点事做。厨房台面有一层油，我拿抹布擦。擦到一半，抹布脏了，我去洗。水槽里有一只碗，我洗了三遍。第一遍洗洁精没冲干净，第二遍觉得还滑，第三遍水太烫，我把手缩回来。

米桶后面那个蓝布袋子，露了一个角。我拽了一下，袋子倒了。里面掉出来一叠旧照片，还有一个小本子。照片是我妈年轻时候的，黑白的，边角发黄。有一张她站在什么厂门口，头发很长。我从来没见过她那个样子。还有一张是我小时候，穿一件大棉袄，脸冻得通红，我自己都不记得。

小本子是那种一块钱一本的作业本。上面写着：

• 大姨有照片吗
• 三舅周四下午在家
• 妈喜欢豆沙
• 枣红毛衣，别买，先问

还有几个名字，后面画着勾。有一页写着：他加班，周三不行。

我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先别跟他说。

我坐在小板凳上。厨房瓷砖缝里卡着一粒米，我用指甲抠出来，扔了。楼下有人搬东西，电梯一直停在六楼。我听见钥匙开门的声音。

秀琴进来，看见我手里的本子。她换了鞋，把菜放在地上。她没生气，也没解释。她只是把菜拎起来，放进水槽。

我说，你找这些干什么。

她说，你妈让我帮她找的。

我说，你要钱就是为了这个。

她把手擦干。她说，你妈生日，我想订个照相馆，把老照片翻一翻。她说不用。我说不用也拍。你倒好。

我说，我不是不给你钱。

我说，我就是觉得，你做什么都先斩后奏。

她说，我斩什么了。日子都没定。我就是问问。

她说，我现在不是问了吗。

她把菜刀拿起来，开始切土豆。刀落在案板上，一下一下，很稳。我坐在那里，手里还捏着一张旧照片。照片上我妈在笑，牙很白。秀琴没回头。她说，你把那个本子放回去。别弄乱了。

我放回去了。我又把台面擦了一遍。擦完觉得还是油，又擦了一遍。她切完土豆，去接电话。电话是社区阅览室打来的，问她明天能不能早点去。她说行。她说话的时候声音很平，跟平时一样。我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没东西，就去把垃圾桶里的袋子系上。袋子太小，系了半天。

我妈说：你老把自己摘出去

第二天我去我妈那儿。她住在南塘街的老楼，三楼，没电梯。楼道里堆着纸箱，我侧着身子上去。她开门的时候，身上穿着那件枣红毛衣。毛衣有点大，袖子盖住手背。

她说，秀琴拿来的。我说不要，她非让我试试。

我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有一个照相馆的纸袋，袋口露出几张样片。我妈说，秀琴上周陪我去问过了。她说拍一张全家福，不拍也行，先去问问。人家说可以穿自己的衣服。

我说，她怎么没跟我说。

我妈说，你忙不忙，你自己知道。

她把橘子递给我。我剥了一个，橘子皮很厚，剥得指甲疼。我妈又说，秀琴本来想让你也出一点。不是缺那点，是想让你知道这事有你一份。她说你老把自己摘出去。

我妈说，你从小就这样。吃饭慢，干活慢，遇事往后躲。

她低头去扣毛衣的扣子，扣了半天没扣上。我过去帮她。她说，这扣子眼太小了。我说，换一件。她说，不换。这件颜色好。

我没再说什么。我把那个照相馆的纸袋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放下。里面有一张样片，是我妈年轻时候那张翻新的。脸还是那张脸，清楚了些。我看着有点不习惯。我妈说，秀琴还问我，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她说，她说你裤腰松了。

我笑了一下。她也笑。她笑的时候，毛衣领口有点歪。我给她正了正。她说，别弄，一会儿又歪。我说，那就不弄。她说，你坐会儿。我说，不了。她说，那你把门口那袋垃圾带下去。我说，好。

我拎着垃圾下楼。楼道里有人在炒辣椒，呛得我眼睛发酸。

她把新手机壳套上了，旧的还在抽屉里

回家以后，秀琴在沙发上看电视。遥控器用一根橡皮筋绑着，后盖总掉。她换了几个台，停在一个讲做菜的节目上。我把新买的手机壳放在她手边。她那个旧壳裂了一道，边上发黄。

她拿起来看了看，套上了。有点紧，她用力按了按。新壳有股塑料味。她说，你吃了吗。

她没问照片的事，我也没提。电视里的人在切萝卜，切得很细。她看了一会儿，说，明天九点，别迟到。

她说，九点。南塘街那边。

她说，你妈那件毛衣，我拿去改改袖子。

她起身去倒水，路过我身边的时候，手背碰了我一下。很凉。她没停。我把旧的手机壳放进抽屉。抽屉里还有一把黄色小剪刀，几张过期的优惠券，一根不知道什么线。我没整理。

窗外有人在喊孩子回家。楼下那家的灯亮了，又灭了。秀琴在厨房问我，晚上吃面还是吃饭。

她把电视关了。遥控器上的橡皮筋崩了一下，弹到茶几底下。她没去捡。我也没去。

她把新手机壳套上了。旧的还在抽屉里。我说明天我去买葱。她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