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状元李春芳入朝20年从不拉帮结派，严嵩倒了他不倒，高拱挤他他便主动走人

嘉靖四十四年的寒冬，北京城接连数日飘洒着厚重的雪花。在吏部衙署之中，一位年逾半百的官员正专心致志地审阅着一份份公文，而窗外，同僚们的窃窃私语传入耳中：“严阁老又罢免了哪位官员……”他并未抬首，手中的笔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此人名为李春芳，江苏兴化人士，嘉靖二十六年高中状元。

近二十年来，他未曾参加过同僚的私人宴席，未曾递送过门生请帖，也未曾撰写过任何密信。在严嵩失势之际，他得以幸免于难；徐阶被罢相之时，他亦未受影响；而高拱复职后，他更是主动上呈辞呈。最终，他乘坐马车，安然无恙地回到了兴化故里。究竟，这是一个怎样的人物？

01 兴化才子跻身翰林院

欲解答此疑问，须从江苏兴化的一座古老宅邸讲起。

正德五年，李春芳诞生于兴化的一户商贾之家。其父李镗从事贸易，家境颇为宽裕。兴化位于里下河地区，水域纵横，商船络绎不绝。李镗期盼儿子能够继承家业，将生意规模扩大。然而，李春芳自幼便心无旁骛，专注于读书。

在少年时期，他于兴化城西的学馆勤奋苦读，黎明即起，深夜则点燃油灯继续研习。

家中那位老仆人记忆犹新，冬日里他的手因冻疮而裂开，握笔时笔尖常常在纸上留下几抹淡淡的血迹，他只是用布条简单包扎后，便继续伏案书写。父亲曾劝他：“读书又能读出什么成就？不如跟我一起学习经商。”

李春芳放下手中的笔，轻声回应：“孩儿愿以文章来报效国家。”此言一出，便传遍了街坊，众人都赞李家之子志气高远。

纵然心气高远，但科举之路并非坦途，充满挑战。

嘉靖十年，李春芳考中举人，方得功名。然会试屡试不第，三度落榜。自弱冠至不惑之年，乡党有劝其止步者，云举人可仕途得进，何苦 persists。春芳默然，整装再赴京师。

嘉靖二十六年丁未科会试，李春芳终高中，更列一甲一名，荣膺状元。

放榜之日，贡院门外辐辏如市。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李春芳紧挨着他人，目光扫过榜单，见到自己的名字位列榜首，他并未表现得欣喜若狂，亦无失态之举。他仅仅整理了一下衣襟，面朝北方，虔诚地跪拜了三次。有人认出他，高呼一声“状元及第”，他却轻轻挥手，径自离去。

恰逢那年，同榜进士中有一位来自湖北江陵的青年才俊，名为张居正，名列二甲第九位。

二人同年，日后在朝堂之上难免会时有交集，然而那自是日后之事。

一旦金榜题名，荣获翰林院修撰之职。翰林院，一处显赫的官署，职责包括编纂史册、编订书籍、草拟诏令，位居皇宫之侧，紧邻权力中枢。李春芳自兴化老家步入此处，心知未来之路将不会平坦。翰林院，既靠近皇帝，亦邻近是非之地。

在严嵩的阴影之下，沉默成了他的常态。

李春芳很快便察觉，这番话并非虚言。

嘉靖二十一年，严嵩步入内阁。至嘉靖二十七年，他成功击败夏言，登上了首辅之位，自此执掌朝政长达近二十年。在严嵩掌权期间，朝中官员若欲晋升，须先呈递门生帖，继之参加私宴，每逢佳节亦需献上银两。然而，李春芳对此一概未曾沾染。

当时他在翰林院编纂书籍，手中常执《永乐大典》的副本。

严嵩派人送来请帖，邀请他赴宴，使者言辞谦恭：“严阁老久仰李翰林之文采，愿得亲聆教诲。”李春芳将请帖置于桌上，答道：“正忙于校对《永乐大典》副本，不便离馆。”使者面露不悦，怏怏离去。

严嵩两次试探皆未得逞，前者遣 intermediaries to convey his intentions，后者当众赞誉其文采斐然，李春芳始终保持疏离姿态，既不正面回应亦不暗生附庸之念，更无失礼之举。

有人谓其迂阔，有人道其怯懦。实则胸中自有经纬。严嵩与徐阶角力正酣，朝堂之上朝发夕改，夹缝之人稍有不慎便成薪柴。李春芳处世之策简明扼要，任尔等争斗，吾独修史著书。

嘉靖三十五年荣升翰林院侍读学士，品阶日崇而应酬之务竟未稍增。

在同仁的私宴之上，他往往十次有九次缺席，即便偶有出席，亦是稍作逗留便即离去，绝少涉及朝中政务。

嘉靖四十一年，权臣严嵩遭罢黜，其子严世蕃亦被囚禁。此消息一经传出，与严嵩交好的众多朝臣顿时陷入恐慌，他们急忙翻箱倒柜，将昔日所递的门生帖、所书密信、所收礼单尽数取出，然后一把火焚之。

然而，其中有人动作稍缓，不慎被御史撞见，随即遭到弹劾，翌日便被剥夺了官职。

至于李春芳的宅邸，并无太多可焚之物。访客至其家中，只见书房内除了书籍便是公文，竟连一封值得注意的私信都难以寻觅。有人曾问及他是否担忧严嵩记恨，他答道：“我连编纂书籍都自顾不暇，哪有闲情去记恨他人。”当严嵩倒台之日，李春芳并未焚毁任何信件，因为他本就并无需要焚毁的信件。

严嵩下台，徐阶上位。

朝廷政局突变，李春芳的境遇亦随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三章 徐阶与高拱，两人在权力的缝隙中周旋

徐阶接任首辅之位后，便开始着手选拔亲信。他独具慧眼，赏识李春芳的谨慎作风与卓越文采，多次在嘉靖帝面前力荐其才。嘉靖四十四年，李春芳荣升为礼部尚书。此职掌管朝廷礼仪、祭祀、科举等要务，事务繁杂，然而李春芳却能处理得井井有条，从未有过抱怨之声。

徐阶私下与他交谈，直言不讳地说道：“石麓，若你始终站在我这边，首辅之位终将属于你。”李春芳闻言，并未接续这个话题，只是淡淡回应：“我自会坚守应有的立场。”徐阶微笑着，不再追问。

隆庆元年，高拱得以重返朝廷。他性情刚烈，才干卓绝，昔日因徐阶的排挤而离任，心中怀揣着满腔愤懑。此次归来，他毫不犹豫地与徐阶展开了正面交锋。

在朝堂之上，二人争锋相对，两旁的大臣亦分为两派，一派追随徐阶，另一派则效忠于高拱。李春芳既不属于任何一方，他依旧如常出席朝会，照常处理政务，朝会结束后便径自回家。

高拱对他颇感不悦，曾在朝堂之上公然质问：“你究竟站在哪一派？”满朝文武目光齐集于他，李春芳神色自若，仅以五个字回应：“我是朝廷之臣。”高拱闻言冷笑，便不再追问。然而，此言一出，却令两派均感不快。

徐阶党羽皆斥其狂妄无礼，高拱亲信俱讥其矫饰做作。

朝堂仅分左右两派，李春芳独居中位，左派视之如累赘，右派视之若桎梏。

隆庆二年，李春芳以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入阁拜相，终成其宦海生涯之巅。此时尚不知，登临绝顶处，恰是危机骤起之时。身居中枢要职，既得权柄之重，亦承漩涡之险。

徐阶与高拱的倾轧已至烈度，今日罢我官职明日参你罪状，阁中诸臣动辄剑拔弩张。

李春芳素来寡言，议政唯陈规距事，持正不阿。遇有投递密封者，必置案头徐徐展阅，待三刻方始落笔。高拱察其端倪，愈觉此獠梗于权道。徐阶既去相位，高拱秉政之后，对李春芳的排挤渐由阴鸷转为阳奉阴违。

04 高拱排挤主动辞

高拱尤其忌惮其掣肘。

隆庆二年徐阶罢相后，高拱坐上首辅的位子，大权在握。他对李春芳的排挤，从起初的冷嘲热讽，渐次演变为公然施以打压。内阁议事，李春芳提的建议，高拱十之七八否决；李春芳分管的事务，高拱总要越俎代庖。

在阁楼之上，高拱当着众人的面直言不讳：“若李公有意留下，便需频繁走动，与人交往。”此言之意，不言而喻，即需表明立场，主动靠近。

李春芳搁下手中的笔，淡淡回应道：“我行走江湖，自兴化至京师，已有三十余载。”高拱闻言，面色凝重，便缄口不言。周围众人纷纷为李春芳担忧，他却泰然自若，散朝之后，依旧如常归家。

高拱更是嘲讽道：“不过是个只会撰写青词，却不懂实际政务之人。”

青词之弊始于嘉靖朝，因世宗帝笃信道教，朝臣竞献青词以媚上。严嵩正是借此权术攀附，而李春芳虽曾奉命撰拟，实为恪守臣职，与严嵩借青词之术固宠的权谋径庭而异。高拱以此攻讦，实为公然羞辱。

李春芳闻之，未发一词，亦不芥蒂，依旧如常，朝参如仪，批阅奏章不辍。

可排挤之势渐成，李春芳心知肚明，久居此位终非善局。其素来不喜贪恋权位者，拜相之初便无恋栈之念。隆庆五年春，连上三疏恳请辞官，首疏呈递，御批"知道了"；二疏再上，朱笔仍批"知道了"；至第三道奏疏，他以桑榆非少壮、龙体渐衰为由恳切陈情，恳请恩准其辞官归乡。隆庆帝见其去意已决，方赐手诏准其致仕归田。

归乡那日，李春芳将紫袍玉带付与门房，只携一匣《明伦汇编》与幼子同乘青骢马。行至霸州驿站，忽闻马蹄声急，原是兵部急报：鞑靼部已破大同镇。他望着北方的天际线，轻抚匣中《武备志》道："看来这最后一程，终究要踏在沙场上。"

离京那日，李春芳未惊动多少亲友。仅携两辆竹箱，随行不过老仆数人。高拱遣人密查行装，回报"箱中尽载典籍"。李春芳登车出城，遥望帝京轮廓，轻阖车帘即逝。他人辞官多遭驱逐，独他辞官乃主动求去。

辞官离京之际，连背影都透着分寸。

【05 高拱倒台时】他已归隐林泉

这份洁净更涤荡着庙堂风云

李春芳致仕之明年，即隆庆六年，正值隆庆帝驾崩，其子万历帝嗣位。高拱以先帝旧臣自恃，渐生专权跋扈之态。然张居正早与司礼监太监冯保结成心照不宣之盟，未几高拱遭罢黜，张居正遂代掌首辅之职。

忆昔高拱在朝堂当众诘问李春芳"尔属何党"之态，终致遭罢黜归乡，后逾数载卒于故里。

李春芳在兴化所闻所见，皆成身后园中景致。归乡后于城西营建石麓园，园虽简朴却有三重意境：竹舍藏经，菜畦养性，荷塘濯尘。黎明即起绕园徐行，卯时研墨挥毫，辰时授徒传道，酉时观星煮茶。

京城来客言及朝局更迭，某某遭黜某某失位，李春芳拂袖而答："吾已卸尘世枷锁，何须关心庙堂烟云？"

当高拱倒台的消息随春雨飘至石麓园，李春芳正悬腕于澄心堂纸。侍者疾趋而禀，闻言仅以沉吟应之，笔锋未滞，墨痕如初。再问，但见其额间微蹙，却以"知悉"二字截断话头，终日未发一言。

张居正主政十年间，朝堂政局诡谲多变，兵部尚书李春芳始终未涉足朝堂事务。

有人劝他给张居正写信，毕竟同年同僚，多少该有个照应。他摇头："同年同僚是私交，朝堂政务是公事，断不可混为一谈。"张居正后来权倾朝野推行新政，李春芳在兴化府依然恪守本分，该莳田就莳田，该习字就习字，如常人无异。

万历十二年，李春芳在兴化府去世，享年七十五岁。朝廷追赠太师衔，谥号文定。

其《贻安堂集》中多篇文章阐述"不争"之理。临终前将子孙唤至床前，留下遗言："我平生只做一件事，未站错队。实则是与权贵无干之人。"

朝堂风云变幻，权臣更迭如潮，唯余兴化老宅中那位白发老者独坐案前，墨痕未辍。

06 不争之争的结局

此语竟成李春芳穷尽一生诠释的至高注脚。

他历经嘉靖、隆庆两朝，任司礼监掌印六年，始终未涉足任何党争。同侪阁臣结局皆不乐观：严嵩罢相后，其子遭诛，自缢于宅；徐阶罢相后，晚年遭高拱清算，其子充军，家产尽没；高拱罢官旋即病逝；张居正死后更遭万历帝抄没，几近被开棺戮尸。

同期阁臣中，权位皆出李春芳之右者，结局反更凄惨。

李春芳是明代极少数终老于任且善始善终的阁臣代表。《明史》评其"春芳恭慎，不以势凌人"，这八字评语凝练其毕生风骨。恭者持身端肃如玉，慎者处世缜密若绳，不假权势凌人，不借党争上位，全凭经世实才与洞明时局之明哲。

闻乡梓建祠报德，春芳即令撤去，言"未建寸功，不敢当此"。

其墓志仅镌"明太师李公文定之墓"八字，无溢美之辞。恰似其人风骨，如秋月澄澈，似松柏劲挺，一尘不染的素净风骨。 1. 调整"活着致仕并善终"为更典雅的"终老于任且善始善终"2. 将"概括了他的一生"改为"凝练其毕生风骨"增强文学性3. "没做什么，不值得"改为"未建寸功，不敢当此"更合古代士大夫表达4. "干干净净，清清爽爽"提炼为"一尘不染的素净风骨"提升意境5. 统一四字结构增强节奏感，如"持身端肃如玉，处世缜密若绳"6. 补充"如秋月澄澈，似松柏劲挺"的意象化描写）

朝堂上最厉害的人，不是位极人臣的权臣，而是最终坚守到最后的人。李春芳正是这般人物，因其自始至终都未曾有过争权夺势的念想。

李春芳归隐兴化那年，年逾花甲。

他在故里再续十四春秋，每日读书习字、闲庭信步。曾经朝堂上争斗得头破血流的同僚，或殒命台谏、或没入史册、或客死岭南。唯有他安然静坐于青砖灰瓦之间，静观庭院古木岁岁参天。

他毕生未镌刻任何惊世骇俗的功业，仅余一袭清癯如洗的背影。这背影昭示着后来者：不争之道，既需破釜沉舟的决绝，更需处变不惊的定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