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子带未婚夫蹭饭，做6菜1汤她扇我，我1句话她未婚夫当场悔婚

楔子

小姑子未经提前沟通，擅自带着未婚夫上门蹭饭。我出于待客礼数，亲自下厨忙活半天，精心做了六菜一汤热情招待。可小姑子百般挑剔、无理取闹，当众抬手扇了我一巴掌。受尽委屈的我冷静开口说出一句话，直接揭露小姑子真实品性，让她的未婚夫当场决绝悔婚、转身离去。

第一章：贸然登门，小姑子携男友临时上门蹭饭

我嫁给苏睿森三年，一直觉得自己是个还算称职的妻子。

我们住在城南一个不大不小的两居室里，日子过得算不上大富大贵，但也算安稳踏实。苏睿森在一家建材公司做销售主管，我在一家培训机构当老师，两个人的收入加在一起，除去房贷和日常开销，每个月还能攒下一点。结婚的时候，这套房子是两家凑的首付，我家出了大头，苏家拿了小头，装修的钱是我用婚前的积蓄贴进去的。这些事我从来没有计较过，嫁给苏睿森是因为看上他这个人踏实肯干，不是图他家里什么。

苏睿森有个妹妹叫苏薇薇，比他小四岁，从小被公婆捧在手心里长大。苏薇薇长得漂亮，嘴也会说，在家里向来是要什么有什么。我第一次见苏薇薇是在结婚前的家庭聚餐上，她当着我的面跟苏睿森撒娇要换新手机，苏睿森二话没说就转了两千块钱给她。那时候我就觉得这个小姑子不太好相处，但想着以后又不在一起过日子，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

结婚之后，苏薇薇隔三差五来家里串门，每次来都是空着手，走的时候还要顺走点东西。有时候是我买的进口零食，有时候是苏睿森给她塞的红包。我心里不舒服，但也没说什么，毕竟是她亲哥，兄妹之间来往也正常。

那天是周六，我难得没有课，想着好好在家休息一天。早上起来把家里收拾了一遍，换洗了床单被罩，又把阳台上的花浇了水。苏睿森一早就出门了，说是公司临时有个客户要见，中午不回来吃饭。我一个人在家，中午随便煮了碗面吃，想着下午去超市买点菜，晚上给苏睿森做顿好的。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我正窝在沙发上看手机，门铃突然响了。

我以为是快递，起身去开门，门一开就愣住了。

苏薇薇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米白色的连衣裙，脚上踩着细高跟，妆容精致，手里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那男人大概三十岁左右，穿着深蓝色的衬衫，长相端正，看上去挺斯文的。

“嫂子，在家呢。”苏薇薇冲我笑了一下，语气理所当然，“这是我男朋友周明远，今天带他来认认门。”

我愣了一下。苏薇薇带男朋友上门，事先一个电话都没打，直接就到门口了。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居家服，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脸上一点妆都没有。

“快进来吧。”我侧身让开路，心里虽然不太舒服，但面上没有表露出来。

苏薇薇拉着周明远进了门，换了鞋就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周明远倒是客气，冲我点了点头：“嫂子好，打扰了。”

“没事没事，坐吧，我给你们倒杯水。”我转身去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还有几瓶饮料和一盒昨天买的提拉米苏。我把饮料拿出来，又切了水果端出去。

苏薇薇接过饮料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嫂子，没有可乐吗？我不爱喝这个。”

“家里没买可乐，要不我下楼去买？”我尽量保持着客气的语气。

“算了算了，将就喝吧。”苏薇薇摆摆手，转头跟周明远腻歪在一起，两个人凑在一起看手机，有说有笑的。

我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周明远倒是主动跟我搭话：“嫂子，听薇薇说你是在培训机构当老师？”

“对，教语文的。”

“那挺好的，稳定。”周明远笑了笑，“我是做软件开发的，在科技园那边上班。”

我点了点头：“挺好的。”

苏薇薇这时候抬起头来，搂着周明远的胳膊，一脸得意：“明远哥年薪三十多万呢，去年刚在科技园旁边买了房，一百多平。”

“薇薇。”周明远有点不好意思地拉了拉她。

“我说的是事实嘛。”苏薇薇撇了撇嘴，又看向我，“嫂子，你跟哥结婚都三年了，什么时候换个大房子啊？这房子太小了，以后有了孩子根本住不开。”

我笑了笑，没有接话。这套房子虽然不大，但也是我跟苏睿森辛辛苦苦攒钱买的，轮不到她来嫌弃。

苏薇薇看我不说话，又继续说：“我哥那个人就是太老实了，当初要是听我的，把这房子卖了换个大点的，也不至于现在还挤在这个小两居里。”

“这房子挺好的，住着温馨。”我淡淡地回了一句。

苏薇薇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时间到了下午四点多，我看了看表，想着该准备晚饭了。本来打算晚上跟苏睿森两个人吃，随便做两个菜就行。现在苏薇薇带着男朋友来了，总不能让人家饿着肚子走。

“薇薇，你们晚上在这吃吧，我去买点菜。”我站起来说。

苏薇薇眼睛一亮：“好啊嫂子，我想吃你做的红烧排骨，还有那个糖醋鱼，上次你做的那个可好吃了。”

“行，我去买。”我拿了钱包和钥匙准备出门。

“嫂子。”周明远站起来，“要不我们出去吃吧，别麻烦了。”

“不麻烦，家里吃干净。”我笑了笑，“你们坐着，我去去就回。”

苏薇薇冲周明远摆摆手：“你坐着吧，我嫂子做饭可好吃了，你有口福了。”

我出了门，骑着电动车去了附近的菜市场。路上我给苏睿森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苏薇薇带着男朋友来了，晚上在家吃饭。苏睿森说客户那边还没谈完，估计要晚点回来，让我先招待着。

我在菜市场转了一圈，买了排骨、一条活鲈鱼、一斤基围虾、两个西红柿、一把青菜、几个土豆、一块豆腐，还有葱姜蒜这些配料。又去旁边的超市买了一提可乐，想着苏薇薇爱喝。大包小包拎回家的时候，手都被塑料袋勒出了红印子。

进门的时候，苏薇薇和周明远还在沙发上坐着，两个人面前的果盘已经空了，饮料瓶子也见了底。苏薇薇看见我回来，也没有要帮忙的意思，只是抬头说了一句：“嫂子辛苦了。”

“没事。”我把菜拎进厨房，开始收拾。

先处理排骨，焯水去腥，然后下锅炒糖色，加调料慢炖。接着处理鱼，刮鳞去内脏，在鱼身上划几刀方便入味。虾要挑虾线，青菜要一棵一棵洗干净。我一个人在厨房里忙得团团转，灶上炖着排骨，蒸锅里蒸着鱼，炒锅还要炒菜。

期间苏薇薇进来过一次，打开冰箱翻了翻，拿了一盒酸奶出去，顺手把冰箱门带得砰一声响。我正忙着切菜，被那声音吓了一跳，刀差点切到手指。

六点多的时候，苏睿森回来了。他进门看见周明远，客气地打了招呼，两个人坐在客厅聊了起来。苏薇薇在旁边插话，时不时发出笑声。我在厨房里继续忙活，把最后一道汤端上桌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

六菜一汤，红烧排骨、清蒸鲈鱼、白灼基围虾、西红柿炒蛋、酸辣土豆丝、青菜烧豆腐，外加一锅紫菜蛋花汤。我把菜一道道摆上桌，碗筷摆好，又给每个人盛了饭。

“吃饭了。”我招呼了一声。

苏薇薇拉着周明远过来坐下，扫了一眼桌上的菜，撇了撇嘴：“嫂子，怎么没有红烧肉啊？我不是说了想吃红烧肉吗？”

我愣了一下：“你刚才说的是红烧排骨。”

“是吗？”苏薇薇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那可能我记错了。不过排骨也不错。”

我忍住心里的不快，坐了下来。苏睿森给周明远倒了杯酒，两个人碰了一下。周明远夹了一块排骨尝了尝，点头称赞：“嫂子手艺真好，这排骨炖得烂，味道也好。”

“谢谢。”我笑了笑。

苏薇薇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突然皱起眉头，把筷子往桌上一放：“嫂子，这鱼没蒸熟吧？里面还有血丝呢。”

我一看，她夹的是鱼腹那块，那里确实有时候会带一点血丝，但绝对熟了。我解释道：“蒸了十二分钟，肯定熟了，可能是靠近骨头的地方带了一点血色，正常的。”

“什么正常啊，没熟就是没熟。”苏薇薇把鱼推到一边，一脸嫌弃，“算了，我吃别的。”

苏睿森打圆场：“薇薇，你嫂子忙了一下午了，别挑三拣四的。”

“我哪有挑三拣四，我说的是事实啊。”苏薇薇不高兴了，“哥，你尝尝，这鱼就是没熟。”

苏睿森夹了一块尝了尝：“熟了，挺好的。”

苏薇薇哼了一声，转头跟周明远说：“你别吃那个鱼了，万一吃坏肚子。”

周明远有点尴尬，笑了笑：“我觉得挺好吃的。”

我没说话，低头吃饭。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闷得难受。我忙了一下午，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做了一桌子菜，换来的就是这种态度。

这顿饭吃得我味同嚼蜡。苏薇薇一边吃一边挑剔，不是说土豆丝切得太粗，就是说豆腐煎得太老。苏睿森在中间和稀泥，周明远打着圆场，我只想这顿饭赶紧吃完，好收拾了清净。

可我没想到，更过分的事情还在后面。

第二章：尽心待客，亲自下厨备好六菜一汤宴席

我起身去厨房端最后一道汤的时候，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气的。胸口那股闷气堵得我喘不上来，后背的汗把衣服都洇湿了一片。我在灶台前站了几秒钟，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今天是苏薇薇第一次带男朋友上门，我作为嫂子，该有的礼数不能少。不管她怎么挑刺，我把该做的做好了，谁也说不出我的不是。

紫菜蛋花汤盛在一个白瓷汤盆里，我撒了一把葱花，滴了几滴香油。热气腾起来扑在脸上，烫得我眼眶一热。我端着汤盆出去，放在桌子正中间。

“汤来了，趁热喝。”

周明远站起来要帮忙接一下，我摆了摆手让他坐下。苏薇薇坐在那里没动，筷子在碗沿上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响声。

“嫂子，你这汤里放的什么油啊？闻着怪怪的。”

“香油，出锅前滴了两滴提味。”我把汤勺放进盆里。

“我不吃香油。”苏薇薇把面前的碗往前推了推，语气里带着不耐烦，“嫂子你下次做汤别放香油了，我闻不惯那个味。”

苏睿森皱了皱眉：“薇薇，你以前在家也吃香油，怎么现在闻不惯了？”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人的口味会变的嘛。”苏薇薇白了苏睿森一眼，又转头对着周明远笑，“明远哥，你尝尝这汤，能喝就喝，不能喝别勉强。”

周明远拿起汤勺舀了半碗，低头喝了一口，点了点头：“挺好的，紫菜很鲜。”

“那就多喝点。”我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豆腐。豆腐煎得两面金黄，外焦里嫩，是我花了不少心思做的一道菜。我还没送到嘴里，苏薇薇又开口了。

“嫂子，你这豆腐是不是用老豆腐做的？看着有点糙。”

“是嫩豆腐。”我把豆腐放进碗里，没往嘴里送。

“嫩豆腐不是这样的吧？我看着像老豆腐。”苏薇薇扭头看周明远，“明远哥，你吃过老豆腐吧？就跟这个差不多。”

周明远放下汤碗，有点无奈地笑了笑：“薇薇，嫂子做了一下午了，你别一直挑毛病了。这菜都挺好吃的。”

“我哪有挑毛病啊，我就是说说而已。”苏薇薇撇了撇嘴，筷子在盘子里扒拉了两下，夹起一块排骨看了看，又放回去，“这排骨炖得有点咸了，嫂子你是不是老抽放多了？”

我捏着筷子的手指收紧了。那道红烧排骨我用的是冰糖炒糖色，只加了一点点老抽提色，咸淡刚好。苏睿森吃了两块都没说咸，她吃都没吃就说咸。

“我觉得正好。”苏睿森咽下嘴里的饭，声音不大不小，但带着明显的不耐烦，“薇薇你要是吃不惯，厨房里有泡面，我去给你煮。”

“哥你什么意思啊？”苏薇薇把筷子拍在桌上，声音拔高了，“我大老远带着明远哥来吃饭，你让我吃泡面？我是你亲妹妹吗？”

“你是我亲妹妹我才跟你说实话。”苏睿森的脸色也沉下来了，“你嫂子忙了一下午，你从进门到现在挑了多少毛病了？你自己数过没有？”

“我挑什么了？我说句实话都不行吗？”

周明远赶紧伸手拉了拉苏薇薇的胳膊：“薇薇，别吵了，嫂子做的菜真的很好吃。你看我都吃了两碗饭了。”

苏薇薇甩开他的手，眼圈突然就红了，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明远哥你也不帮我说话？我就是觉得鱼没熟、汤里有香油味、排骨咸了，这些都是我的真实感受啊，我连说都不能说吗？”

我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冷笑了一声。苏薇薇从小就这样，只要不顺她的意，立马就能哭出来，好像全世界都欺负了她。在公婆面前这一招百试百灵，苏睿森以前也总吃她这套，但结了婚之后苏睿森慢慢看清了她的脾气，不再像以前那样惯着她了。

“行了行了。”我开口打了个圆场，声音平静，“菜不合口味是我的问题，下次你来提前跟我说，我按你口味做。今天先凑合吃，别为了吃饭伤了和气。”

我这话说得够软了吧。给她台阶下，给她面子，在周明远面前维护她的形象。换成任何一个正常人，顺着台阶就下来了。

可苏薇薇不是正常人。

“什么叫凑合吃？”她猛地转过头盯着我，眼睛红红的，声音尖锐，“嫂子你这话什么意思？嫌我事多是不是？你做的菜本来就一般啊，还不让人说了？”

我放下筷子，抬头看她：“薇薇，我做了六个菜一个汤，从四点忙到七点，你一口一个没熟、一口一个咸了、一口一个怪味。我让你凑合吃是客气话，你听不出来吗？”

“你——”

“好了！”苏睿森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碗筷都跟着震了一下，“苏薇薇你够了没有？今天是周明远第一次来家里，你非要闹得大家都不好看是不是？”

苏薇薇被她哥吼得一愣，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转头扑到周明远肩膀上哭了起来。

周明远搂着她，一脸为难地看着我和苏睿森。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我站起来开始收拾碗筷。苏睿森也跟着站起来帮我。苏薇薇趴在周明远肩膀上抽抽搭搭，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什么，我没听清，也不想听清。

我把碗筷端进厨房，打开水龙头开始洗碗。水流哗哗地冲在手背上，冰凉的水让我胀痛的脑袋稍微清醒了一些。苏睿森跟进来，站在我旁边，压低声音说了句：“思彤，今天委屈你了。”

“没事。”我低着头洗碗，没有看他。

“薇薇从小被惯坏了，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嗯。”

苏睿森站了一会儿，见我不说话，拍了拍我的肩膀就出去了。我独自在厨房里洗完了所有的碗，又把灶台擦了一遍，把厨余垃圾打包好放在门口。做完这些，我靠在厨房的料理台边，闭着眼睛站了很久。

客厅里传来苏薇薇娇嗔的声音，大概是周明远在哄她。过了一会儿，声音渐渐小了，变成了正常的聊天声。我洗了手擦了擦脸，走出厨房。

三个人坐在沙发上，苏薇薇依偎在周明远身边，脸上的泪痕已经擦干净了，重新补了妆，又是那个光鲜亮丽的苏薇薇。苏睿森坐在单人沙发上刷手机，眉头还皱着。

“嫂子，刚才是我态度不好。”苏薇薇开口了，语气软了不少，但眼神里没有多少歉意，“我这个人你也知道，心直口快，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你别往心里去。”

我点了点头：“没事。”

“那嫂子你坐啊，站着干嘛。”苏薇薇往周明远那边挪了挪，空出一点位置。

我坐下来，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周明远看着我，犹豫了一下开口：“嫂子，今天真的麻烦你了。菜做得特别好，我吃得很饱。”

“不麻烦。”我冲他笑了笑。这个周明远给我的印象倒是不错，有礼貌，懂得感恩，不知道怎么会看上苏薇薇这种脾气。

“明远哥你夸嫂子做菜好，是不是嫌我做得不好啊？”苏薇薇又开始了，语气半真半假地撒着娇。

“没有没有，你做的也好。”周明远赶紧哄她。

苏薇薇得意地笑了笑，靠在他肩膀上，眼睛却瞟向我这边。那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在比较，又像是在炫耀。

我假装没看见，低头看手机。苏睿森在旁边咳嗽了一声：“薇薇，时间不早了，你们明天不是还要去看家具吗？早点回去吧。”

“急什么啊，再坐一会儿嘛。”苏薇薇赖着不走，“嫂子，你家有没有什么零食啊？刚才那盒提拉米苏挺好吃的。”

“冰箱里还有几块饼干，我去拿。”我刚要站起来，苏薇薇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我自己去拿。”她站起来往厨房走，脚步轻快，完全看不出刚才哭过的样子。

厨房里传来翻东西的声音，冰箱门开了又关，橱柜门被拉开又被砰地推上。我皱了皱眉，那是放碗碟的柜子，她翻那里干什么。

过了一会儿苏薇薇出来了，手里拿着一包饼干，嘴里还嚼着什么东西。她坐回周明远身边，把饼干拆开递给他一片。

“嫂子，你家那个蓝罐曲奇是不是过期了？我吃着味道不太对。”

“上周刚买的。”我看着她。

“那可能是我味觉出问题了。”她笑了笑，饼干在手里晃了晃，“不过嫂子，你家零食也太少了，以后我哥想吃点什么都找不到。”

我没接话。家里的零食都是我买的，每次买了苏薇薇来就扫荡一空，我自己都吃不上几块。后来我就干脆少买，她来了没得吃还要念叨几句。

周明远看了看表，主动站起来：“薇薇，确实不早了，我明天还要去公司加班，今天先回去吧。”

苏薇薇不情不愿地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裙子。她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突然回过头来看着我。

“嫂子，今天辛苦你了。不过我说句实话你别不爱听，你做饭的手艺确实还得练练。我哥以前在家吃我妈做的饭，嘴可挑了。”

我站在玄关处，手扶着门框，看着她。

“薇薇，你哥现在吃我做的饭，从来没挑过。”

苏薇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那是他让着你，不好意思说而已。”

她说完就拉着周明远出了门，高跟鞋在楼道里敲出清脆的响声，渐渐远去。

我关上门，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苏睿森走过来，伸手想抱我，我侧身让开了。

“思彤——”

“我去洗澡。”我打断他，径直走进卧室拿了睡衣进了卫生间。

热水从头顶浇下来，我站在花洒下面，闭着眼睛。水声很大，盖住了外面所有的声音。我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苏薇薇那句话——“那是他让着你，不好意思说而已。”

我做了三年的饭，苏睿森从来没抱怨过一次。每顿饭他都吃得干干净净，偶尔还会夸我手艺好。我不知道苏薇薇说的是真是假，但我知道一件事：我用心做的每一顿饭，都值得被尊重。

洗完澡出来，苏睿森坐在床边等我。他看着我，欲言又止。我擦着头发坐到梳妆台前，从镜子里看他。

“苏睿森，你妹今天过分了。”

“我知道。”他低着头，“我替她跟你道歉。”

“你替不了。”我把毛巾放下，转过身看着他，“伟欢今年二十六了，不是十六。她今天当着她男朋友的面这么对我，你觉得合适吗？”

苏睿森沉默了一会儿：“我回头说说她。”

“你说过多少次了？有用吗？”

他没有回答。房间里安静了很久，最后苏睿森叹了口气，躺下来背对着我。我也躺下来，关了灯，在黑暗里睁着眼睛。

这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一个人在厨房里做饭，灶上炖着汤，蒸锅里冒着热气，我忙得满头大汗。苏薇薇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水，笑眯眯地看着我。她把那杯水一点一点倒在地上，水漫过我的脚面，越来越烫。我想躲，但脚像生了根一样动不了。

我猛地惊醒过来，天已经亮了。苏睿森不在床上，客厅里传来他打电话的声音。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早上七点半。有一条苏薇薇发来的微信，时间是凌晨两点多。

“嫂子，今天的事别往心里去。我这人说话直，没坏心。对了，下周我和明远还去你家吃饭，我想吃红烧肉。”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闭上眼睛。

第三章：不知感恩，小姑子百般挑剔肆意刁难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的时候，苏睿森已经出门了。餐桌上放着一杯豆浆和两个包子，旁边压着一张便利贴：“我去公司了，早餐趁热吃。晚上我早点回来。”

我把便利贴扔进垃圾桶，坐下来慢慢吃完了包子。豆浆已经凉了，我喝了两口就放下了。手机里苏薇薇那条消息还挂在那里，我犹豫了一下，最终回了一个字：“好。”

接下来几天，苏薇薇几乎每天都要给我发消息。有时候是问我在不在家，有时候是发来一张菜品的照片，说“嫂子你看这个菜你会做吗”，有时候干脆就是一句“嫂子，周末别忘了红烧肉”。

我每条都回，简短客气。周明远加了我微信，偶尔会问一句“嫂子最近忙吗”，我礼貌地回一句“还好”。我对周明远这个人没什么意见，甚至觉得他有些可怜，摊上苏薇薇这样的女朋友，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周三晚上苏睿森回来得早，吃完饭我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犹豫了半天，还是开了口。

“苏睿森，周末伟欢又要来吃饭。”

“嗯，她跟我说了。”苏睿森拿着遥控器换台，眼睛盯着电视。

“就她自己来，还是周明远也来？”

“应该一起来吧。”

我沉默了一会儿：“她点菜了，说要吃红烧肉。还有上次那个鲈鱼，她说我蒸得没熟，我这次换个做法，做酸菜鱼行不行？”

“你做啥都行。”苏睿森转过头看了我一眼，“思彤，你要是不想让她来，我回头跟她说。”

“我没说不想让她来。”我把抱枕抱在怀里，盯着电视里无聊的综艺节目，“我就是觉得，她每次来，都像是我欠她的。”

苏睿森把电视声音调小了：“她从小就这样，我妈惯的。你别往心里去。”

“我不往心里去，但她二十六了，该懂事了吧？”我看着苏睿森，“上次当着周明远的面，她一口一个没熟一口一个咸了。我花了一下午做的菜，她连一句好话都没有。你觉得她这样做对吗？”

苏睿森沉默了一会儿，把遥控器放下，伸手揽住我的肩膀。我这次没有躲，靠在他身上，心里的委屈像潮水一样往上涌。

“周末我来做饭。”苏睿森说，“你歇着。”

“你会做什么？”我笑了一声，“你连鸡蛋都煎不好。”

“那我给你打下手。”他低下头看我，“行不行？”

我点了点头。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周末那顿饭比我想象的还要让人难以忍受。

周六一早，苏睿森真的去菜市场买了菜。他买了五花肉、一条黑鱼、一把青菜、几个青椒、一袋土豆，还有一盒草莓。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大包小包，额头上全是汗。

“草莓是给你买的。”他把草莓放在料理台上，“你爱吃。”

我心里暖了一下，接过来洗了，坐在餐桌前一颗一颗地吃。苏睿森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地忙活，时不时传来刀具碰撞的声音。我走过去看了一眼，他把五花肉切成了大小不一的块，土豆皮削得坑坑洼洼，黑鱼在案板上还蹦了两下，吓得他往后退了一步。

“我来吧。”我系上围裙把他推到一边。

“说好了我做饭的。”

“红烧肉要炒糖色，你炒不好的。”我把他切好的肉倒进锅里焯水，“你帮我剥蒜就行。”

苏睿森老老实实地坐在小板凳上剥蒜，我站在灶台前开始忙活。红烧肉要小火慢炖，酸菜鱼要片鱼片，青菜要大火快炒。苏睿森在旁边给我递个盘子递个调料，时不时偷吃一块草莓，气氛倒也算融洽。

下午五点多，苏薇薇来了。这次她倒是提前发了消息：“嫂子，我们六点到。”我回了句“好”。

六点过十分，门铃响了。苏睿森去开门，我听见苏薇薇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

“哥，嫂子呢？做什么好吃的了？”

“你嫂子在厨房忙呢。”苏睿森侧身让她进来。

苏薇薇踩着高跟鞋进了门，径直往厨房走。周明远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袋水果，看见我喊了声嫂子，把水果放在餐桌上。

苏薇薇凑到灶台前，掀开锅盖看了一眼红烧肉，鼻子里哼了一声。

“嫂子，这肉的颜色不太对啊，是不是糖色没炒好？”

我正往酸菜鱼里下鱼片，听见这话手顿了一下。

“你哥炒的糖色。”我说。

“哥你炒的啊？”苏薇薇转头看苏睿森，笑了起来，“怪不得。嫂子你怎么让我哥炒啊，他哪会这个。”

苏睿森靠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一颗草莓往嘴里塞，含糊地回了一句：“你嫂子让我帮忙，我帮了，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卖相差点。”苏薇薇把锅盖放下，又去看旁边的酸菜鱼，“嫂子，你怎么做酸菜鱼了？我不是说想吃清蒸的吗？”

“上次清蒸你说没熟，这次换酸菜鱼。”我往锅里加了一勺白胡椒粉。

“我没说清蒸的没熟，我是说那次你蒸的时间不够。”苏薇薇理直气壮地纠正我，“你再蒸久一点不就好了吗？干嘛非要换呢。”

我没接话，把酸菜鱼盛进盆里，撒上蒜末干辣椒，浇了一勺热油。刺啦一声，香味腾地升起来。周明远在客厅里闻到了，说了句“好香啊”。

“明远哥你别被香味骗了，看着香不一定好吃。”苏薇薇从厨房里出来，拉着周明远坐到沙发上，“你先坐，我去看看嫂子还做了什么。”

她又转身进了厨房。我正把红烧肉装盘，她站在旁边看着。

“嫂子，这个青菜是不是炒得太生了？颜色太绿了。”

“青菜就是要绿。”

“可是看着像没熟。”她伸手捏了一根尝了尝，点了点头，“嗯，倒是熟了，就是太生了。”

我把盘子端起来往外走，没有理她。苏薇薇跟在我后面，嘴里还在念叨。

“嫂子你是不是最近很忙啊？感觉你做饭没有以前上心了。”

我把红烧肉放在桌上，回头看了她一眼。

“薇薇，你要是觉得我做得不好吃，下次你来之前跟我说，你想吃什么，我照着你说的做。我按照我的方式做了，你又说不好，那我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我没说你做得不好啊。”苏薇薇在我对面坐下来，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我就是提提建议，你别这么敏感嘛。”

苏睿森端着酸菜鱼从厨房出来，听见最后一句，皱了皱眉：“薇薇你少说两句。”

“我又怎么了？”苏薇薇立刻提高了声音，“我就是跟嫂子交流一下做饭的心得，你们一个个都针对我。”

周明远赶紧拍了拍她的背：“好了好了，嫂子辛苦半天了，先吃饭。”

我盛了饭坐下来。桌上摆着红烧肉、酸菜鱼、清炒青菜、青椒土豆丝，还有一个紫菜蛋花汤。四个菜一个汤，比不上上次的六菜一汤，但也是我和苏睿森一起忙了一个下午的成果。

苏薇薇拿起筷子，先在红烧肉里翻了两下，夹了一块瘦肉放进嘴里。嚼了两口，点了点头：“嗯，这个还行，就是肥肉有点腻。”

“你吃瘦肉不就行了。”苏睿森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一口吃了。

苏薇薇又夹了一片酸菜鱼，这次倒是没说什么，点了点头表示认可。我松了口气，看来酸菜鱼还算对胃口。可我刚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碗里，苏薇薇又开口了。

“嫂子，你这个碗是不是没洗干净啊？”她指着我的碗沿。

我低头看了看，碗沿上确实有一个很小的水渍印，应该是刚才盛饭的时候沾上的。我拿纸巾擦了一下。

“就一个水渍。”我说。

“水渍也不行啊，不卫生。”苏薇薇皱着眉摇了摇头，又转头看周明远，“明远哥，你看我嫂子，洗碗都洗不干净。”

周明远放下筷子，看了看我的碗，又看了看苏薇薇。

“薇薇，一个水渍而已，擦掉不就行了。”

“你就是帮她说话。”苏薇薇撇了撇嘴，又转向苏睿森，“哥，你也不管管嫂子，家里卫生还是要搞好的。”

苏睿森把筷子往桌上一放：“苏薇薇，你今天是来吃饭的还是来检查卫生的？”

“我——”

“你要是不想吃，现在就走。”苏睿森指着门口，“周明远，你带她走，我不留你们。”

苏薇薇的眼圈瞬间就红了。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哥你什么意思？我大老远跑来吃饭，你就这么对我？我提点意见怎么了？我是你亲妹妹啊！”

“你提意见？你那是提意见吗？”苏睿森也站起来了，“你从进门到现在，哪句话是好好说的？你嫂子给你做饭你有一句感谢的话吗？”

“我怎么没感谢了？我心里感谢不行吗？非要挂在嘴上吗？”

周明远站起来打圆场：“哥，嫂子，别吵了，薇薇就是嘴快了一点，没有坏心的。”

苏薇薇一把甩开周明远拉她的手，眼泪已经掉下来了：“你们都合起伙来欺负我。我妈说得对，我哥娶了媳妇就忘了妹妹。”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苏薇薇哭得梨花带雨，心里却没有一丝同情。我站起身，走进厨房，把灶台上留给自己的那份酸菜鱼盛进碗里，端到餐桌上，坐下来，一口一口地吃。

所有人都看着我。

“吃饭吧。”我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苏薇薇愣愣地看着我，大概没想到我完全不接她这茬。苏睿森也坐了下来，拿起筷子继续吃。周明远拉着苏薇薇坐下，给她碗里夹了一块红烧肉。

苏薇薇红着眼睛，赌气不吃。周明远低声哄了她几句，她才拿起筷子，把碗里的肉拨到一边，只吃白饭。

这顿饭在沉默中吃完了。苏薇薇全程没有说话，板着一张脸。周明远不停地给她夹菜，她一口都没动。苏睿森脸色铁青，吃完就去了阳台抽烟。我把碗筷收进厨房，周明远跟进来要帮忙。

“嫂子，你放着吧，我来洗。”

“不用，你是客人。”

“嫂子——”周明远站在我旁边，压低声音，“今天真的不好意思，薇薇她最近工作压力大，心情不太好。”

“她哪天心情好过？”我把碗放进水池。

周明远沉默了。他站在我身后，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嫂子，我跟薇薇在一起半年了，她平时不是这样的。”

我手上的动作停了停，转头看他：“那她平时是什么样的？”

周明远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他叹了口气，走出了厨房。

我洗完碗出来的时候，苏薇薇已经穿上外套准备走了。她站在玄关换鞋，背对着我，周明远在旁边帮她拎包。

“嫂子，今天打扰了。”周明远冲我点了点头。

苏薇薇换好鞋转过身，看了我一眼。我以为她要说什么难听的话，已经做好了准备。但她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勉强算是笑的表情。

“嫂子，红烧肉还行。”她说，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点了点头：“路上小心。”

门关上了。苏睿森从阳台进来，身上带着烟味。他走到我面前，伸手把我拉进怀里。

“思彤，对不起。”

我靠在他胸口，没有说话。

“我明天去跟她说，以后别来了。”苏睿森的声音闷闷的，“她太过分了。”

“不用。”我抬起头看他，“让她来。”

苏睿森愣住了：“为什么？”

“我想看看她还能作成什么样。”我拍了拍他的胸口，走向卧室。

其实我心里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我想看看周明远，到底能忍她到什么时候。

第四章：当众施暴，蛮横掌掴丝毫不留情面

接下来的一周，苏薇薇消停了几天。没有消息，没有电话，朋友圈倒是发得挺勤，今天跟周明远去吃了日料，明天晒了一束玫瑰花，配文写着“有人宠着的感觉真好”。我刷到的时候随手划过去，心里没什么波澜。

苏睿森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周三晚上吃饭的时候还跟我说：“你看，我说她几句她就老实了。”

我夹了一筷子青菜，没接话。苏薇薇这个人我太了解了，她不是老实了，她是在憋大招。

果然，周五下午，我正收拾办公室准备下班，苏薇薇的电话打过来了。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犹豫了两秒才接起来。

“嫂子！”电话那头苏薇薇的声音很热情，热情得有点反常，“明天周末你有空吗？”

“怎么了？”

“明天是我生日，明远哥说请客吃饭，我想着咱们一家人聚一聚。我爸妈也来，哥我也通知了。你明天可得来啊。”

我愣了一下。苏薇薇生日，公婆也去，周明远请客。这种场合我如果不去，说不过去。可上次那顿饭才过去不到一周，苏薇薇突然这么热情，我心里总觉得不对劲。

“在哪吃？”我问。

“城西那个新开的川菜馆，明远哥订了包间，明天中午十一点半。”

“行，我跟你哥一起去。”

“好嘞嫂子，明天见。”苏薇薇欢快地挂了电话。

我坐在办公桌前，想了想，给苏睿森发了条消息：“伟欢明天生日，周明远请客，川菜馆，你知道吗？”

苏睿森回得很快：“刚知道，我妈给我打电话了。你去吗？”

“去吧，爸妈都去，不去不好看。”

“那行，明天一起去。”

第二天上午，我特意换了件新买的连衣裙，化了个淡妆。既然是苏薇薇生日，又是周明远请客，我总不能太随意。苏睿森穿了件休闲衬衫，我们俩十一点出门，打车去了城西。

川菜馆在商场三楼，装修得挺气派，门口挂着红灯笼，空气里飘着辣椒和花椒的香味。服务员领着我们进了一个包间，推开门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好几个人。

公婆坐在主位旁边，苏薇薇挨着婆婆坐，周明远在另一边。苏薇薇今天穿了件红色的紧身裙，头发精心打理过，妆容比平时浓了几分，看着倒是光彩照人。

“哥，嫂子，这边坐。”苏薇薇站起来招呼，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我和苏睿森坐下来。婆婆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又转头跟苏薇薇说话。公公在翻菜单，嘴里念叨着“这个鱼香肉丝不错”。

周明远站起来给我和苏睿森倒茶，客客气气的：“哥，嫂子，你们喝什么？这有茶还有果汁。”

“茶就行。”苏睿森接过茶杯。

我打量着包间里的人。婆婆今天穿了件墨绿色的外套，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那种“我女儿生日我骄傲”的笑容。公公话不多，一直在看菜单。苏薇薇坐在中间，像个女王一样被围着。

“嫂子，你最近是不是瘦了？”苏薇薇突然开口，笑容满面地看着我，“脸都小了一圈。”

“是吗？可能最近忙。”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肯定是忙的。”苏薇薇点了点头，语气关切，“嫂子你也别太累了，该吃吃该喝喝，身体最重要。”

我差点被茶呛到。苏薇薇这是换人了？上周还在我家挑剔饭菜不好，今天突然对我嘘寒问暖，这反差也太大了。

苏睿森显然也觉得不对劲，看了苏薇薇一眼，没说什么。

人到齐了，周明远叫服务员上菜。他提前点好了菜，满满当当摆了一桌，水煮鱼、辣子鸡、毛血旺、回锅肉、干煸四季豆、蒜泥白肉，还有一大盆酸辣汤。红彤彤的一片，看着倒是热闹。

“薇薇，生日快乐。”周明远端起酒杯，冲苏薇薇笑了笑，“这杯敬你，希望以后每个生日我都能陪你过。”

苏薇薇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婆婆在旁边看着，笑得合不拢嘴，嘴里念叨着“明远这孩子真不错”。

我低头夹了一块水煮鱼，味道确实不错，麻辣鲜香，鱼肉嫩滑。苏睿森在旁边给我倒茶，自己也吃了几口菜。

饭桌上的气氛还算融洽。公婆跟周明远聊着天，问他工作怎么样，房子装修得如何，家里父母身体好不好。周明远一一回答，态度谦和。苏薇薇在旁边时不时插两句嘴，撒撒娇，显得特别乖巧。

我基本没怎么说话，安静地吃着饭。这种场合，少说话少出错，我只要把笑脸维持好就行了。

吃到一半，婆婆突然看向我：“思彤，最近家里还好吧？薇薇说你们前几天一起吃饭了？”

“嗯，薇薇带明远来家里吃的。”我放下筷子。

“薇薇跟我说了，说你做了一桌子菜，辛苦了。”婆婆点了点头，“不过她说你那个鱼蒸得不太熟，你下次注意点。薇薇从小嘴就挑，你当嫂子的多担待。”

我捏着筷子的手一紧。苏薇薇坐在对面，低头吃菜，嘴角却微微翘着。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

“妈，鱼熟了。”苏睿森替我回了话，“薇薇非说没熟，其实熟透了。”

“我就是说了一句，哥你至于嘛。”苏薇薇抬起头，撒娇似的看了苏睿森一眼，又转向婆婆，“妈，嫂子做菜其实挺好的，我就是提了个小意见。”

婆婆拍了拍苏薇薇的手：“行了行了，今天你生日，不说这些。”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心里的火压下去。苏薇薇今天生日，公婆都在，我不想闹得不好看。

可有些事，不是你退让就能躲过去的。

服务员上了一道蒜泥白肉，放在桌子正中间。苏薇薇夹了一筷子，嚼了两口，突然放下筷子，把嘴里的肉吐在了骨碟里。

“怎么了？”周明远问她。

“这个白肉切得太厚了。”苏薇薇皱着眉，拿纸巾擦了擦嘴，“谁点的这个菜？”

“我点的。”周明远说，“你不爱吃吗？”

“切这么厚怎么吃啊，腻死了。”苏薇薇把骨碟推到一边，一脸嫌弃，“这家店怎么回事，蒜泥白肉切这么厚，师傅是新手吧。”

周明远有点尴尬，夹了一块尝了尝：“还行啊，不腻。”

“你什么都觉得还行。”苏薇薇白了他一眼，又看向我，“嫂子，你觉得呢？你做过这道菜吧？”

我筷子停在半空，看了她一眼。

“我做过。白肉煮好之后要压紧再切，薄厚看各人喜好。厚一点有嚼劲，薄一点更入味。你不喜欢厚的那就换一道吃。”

“我没说我不喜欢，我就是觉得切得太厚了。”苏薇薇的语气又开始了那种熟悉的挑剔，“嫂子你上次做的那道回锅肉其实也切厚了，你没发现吗？”

饭桌上安静了一瞬。婆婆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苏薇薇，没说话。公公低着头吃菜，好像没听见。苏睿森的脸色沉下来了。

“薇薇，今天你生日，好好吃饭行不行？”苏睿森压着声音。

“我怎么没好好吃饭了？我评价一道菜都不行了？”苏薇薇的声音拔高了。

周明远赶紧拉了拉她的胳膊：“薇薇，别这样，爸妈都在呢。”

苏薇薇甩开他的手，盯着我：“嫂子，你说句实话，你上次那个回锅肉是不是切厚了？”

我放下筷子，抬头看着她。包间里的灯光打在她脸上，红裙子衬得她脸色很白，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光，像是挑衅，又像是笃定。

“薇薇，你上次来我家吃饭，六个菜一个汤，你一个菜都没夸过。今天你生日，我本来不想说什么，但你非要追着问，那我就说一句实话。”我看着她，声音不高不低，平静得我自己都意外。

“回锅肉厚不厚，取决于煮肉的软硬和刀工的稳不稳。我做了三年饭，刀工还过得去。你觉得厚，可能是因为你心里对我有意见，所以什么都能挑出毛病来。”

包间里彻底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苏薇薇的脸瞬间涨红了，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撞在墙上发出咚的一声。

“叶思彤你什么意思？”她直呼我的名字，声音尖利，“我过生日你跟我吵架是不是？你算什么东西？”

“薇薇！”苏睿森站起来。

“哥你别拦我！”苏薇薇绕过桌子朝我走过来，周明远伸手没拉住她。

她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手指几乎戳到我鼻尖上。

“我告诉你叶思彤，你别以为嫁给我哥你就有多了不起。你那个破房子还是我家出的钱呢，你在我面前装什么？”

我也站了起来，跟她平视。她比我高半个头，穿着高跟鞋更显得气势凌人。

“薇薇，房子的事你哥最清楚，首付谁出得多，装修谁出的钱。你想在这里掰扯，我奉陪。”

“你——”苏薇薇气得脸色发白，胸口剧烈起伏着。

婆婆站了起来：“薇薇，你坐下，今天是你的生日，别闹了。”

“妈你听见她说什么了吗？”苏薇薇转头对着婆婆，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她当着这么多人面欺负我！”

“我说的是事实。”我看着她。

苏薇薇猛地转过头来，眼睛通红，像是被什么点燃了一样。她扬起右手，速度快得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啪。

一巴掌扇在我左脸上。

清脆的响声在包间里回荡。我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耳朵里嗡嗡作响。脸上火辣辣地疼，我下意识伸手捂住了脸。

苏睿森一步跨过来，一把推开苏薇薇，挡在我面前。周明远也冲过来拉住了苏薇薇。公公站了起来，脸色铁青。婆婆捂着嘴，愣在那里。

“苏薇薇你疯了！”苏睿森吼她，声音大得整个包间都在震。

苏薇薇被周明远从后面抱住，还在挣扎，眼睛死死盯着我：“我打的就是她！她算什么东西，敢在我生日上给我难堪！”

周明远的脸也沉下来了。他死死箍着苏薇薇的腰，声音里压着怒火：“苏薇薇，你冷静点！”

我捂着脸站在原处，左脸颊滚烫，像被人拿烙铁按了一下。我慢慢把手放下来，看着面前这个歇斯底里的苏薇薇。她的红裙子像一团火，眼睛里全是愤怒和得意。她大概觉得自己赢了，当着全家人的面打了我，我不敢还手，只能忍着。

苏睿森转过身来看我，伸手要碰我的脸，我偏头躲开了。

“思彤——”

“我没事。”我说。

我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目光越过苏睿森的肩膀，越过正在拉扯苏薇薇的周明远，越过呆立的公婆，落在苏薇薇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上。

包间里一片狼藉，椅子倒在地上，汤碗翻了，骨碟碎了一个。服务员站在门口，进退不得。

我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苏薇薇，你打我是因为你心虚。你心里清楚，周明远要是知道你背地里做的那些事，今天这场生日宴，就是你最后一场美梦。”

苏薇薇的身体僵住了。

周明远箍着她的手松了一下，转过头来看我，眼神里全是疑惑。

“嫂子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我捂着脸，看着苏薇薇的脸色从涨红变成煞白。

这一巴掌，她扇得痛快。可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比这一巴掌疼一万倍。

第五章：强忍委屈，冷静克制不再一味忍让

包间里安静得可怕。那种安静像是有人按了暂停键，所有人都定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

我的左脸还在发烫，耳朵里嗡嗡的鸣响没有停。我能感觉到脸上慢慢浮起指印，热辣辣地鼓起来。苏睿森站在我旁边，一只手扶着我的胳膊，手指收得很紧。

周明远松开了苏薇薇，但手还搭在她肩膀上。他的眼睛看着我，嘴唇抿成一条线。

“嫂子，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我能听出来，他不是在质问，他是真的想知道。

苏薇薇猛地转过头去看着周明远，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她张了张嘴，声音尖得变了调。

“明远哥你别听她胡说！她就是被我打了不服气，故意说这种话来恶心我！”

“我没问你。”周明远没有看她，眼睛始终落在我身上，“嫂子，你说薇薇心虚，她心虚什么？”

我放下捂着脸的手。左脸已经肿起来了，热烘烘的，但我没有哭。我看着周明远，这个从第一次见面起就给我留下不错印象的男人。他谦和、有礼貌、懂得尊重人，跟苏薇薇完全是两种人。

“周明远，我问你一件事。”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有点陌生。

“嫂子你说。”

“你跟薇薇在一起半年多了，你见过她的手机吗？”

周明远的眉头皱了一下。

苏薇薇猛地挣扎起来，想从周明远身边冲过来。周明远下意识拉住了她的胳膊，没让她动。

“叶思彤你什么意思！”苏薇薇的声音尖得像指甲刮玻璃，“我手机怎么了？我手机碍着你了？”

我没有看她，继续对着周明远说。

“上次她来我家吃饭，把手机落在沙发上了。屏幕亮的时候我瞥了一眼，微信弹出来好几条消息。发消息的人备注叫‘阿凯’，内容我没看全，但有一句我看得很清楚。”

我顿了一下。

周明远的喉结动了一下。

“什么内容？”他问。

“阿凯说：‘你什么时候跟你那个程序员男朋友分了？我等得花儿都谢了。’”

包间里响起了婆婆的抽气声。

苏薇薇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她张着嘴，半天没发出声音。

“你胡说！”她终于喊出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你编的！我根本不认识什么阿凯！你就是为了报复我，故意编这种谎话！”

“我编没编，你把手机拿出来看看就知道了。”我看着她，语气平淡，“微信聊天记录删没删，你自己心里清楚。”

苏薇薇的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裙摆。她没有去拿手机，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周明远慢慢松开了她的胳膊。他往后退了一步，跟苏薇薇之间拉开了一点距离。

“薇薇，手机给我看看。”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苏薇薇猛地抬头看他，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明远哥你相信她不相信我？我们在一起半年了，你连这点信任都不给我？”

“不是信任的问题。”周明远看着她，眼神复杂，“你把手机给我看一眼，看完我就信你。”

“我凭什么给你看？”苏薇薇的声音突然拔高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那是我的隐私！你不能因为一个外人挑拨就怀疑我！”

“我是外人？”我接过话，“苏薇薇，你打我的时候怎么不说我是外人？你三番五次来我家蹭饭挑三拣四的时候怎么不说我是外人？你花你哥钱的时候怎么不说我是外人？”

“你闭嘴！”苏薇薇冲我吼，眼泪糊了一脸，红色的裙子衬得她脸色惨白，“这是我们家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你打的是我的脸，怎么就轮不到我说话了？”

苏薇薇被我堵得说不出话，胸口剧烈起伏着。她转过头去看婆婆，带着哭腔喊了一声：“妈——”

婆婆站在那里，手抓着桌沿，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她看了看苏薇薇，又看了看周明远，最后把目光移到我身上。

“思彤啊，”婆婆开口了，声音里带着疲惫，“今天这事闹得够大了。薇薇打人是不对，但你也不能凭空诬陷她啊。什么阿凯，你看见了就说看见了，没看见就别乱说。”

“妈。”苏睿森开口了，声音冷得像冰，“思彤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种话。”

“你闭嘴！”婆婆瞪了苏睿森一眼，“你媳妇被你的妹妹打了，你不安慰你的妹妹，还帮着她说话？”

“是薇薇先动的手！”苏睿森的声音也大了，“妈你刚才没看见吗？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扇思彤，你让我安慰她？”

“她是你亲妹妹！”

“思彤是我老婆！”

母子俩对峙着，包间里的气氛绷到了极点。

周明远站在中间，一直没有再说话。他低着头，像是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来，看着苏薇薇。

“薇薇，最后问你一次，手机给我看。”

苏薇薇猛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咬着嘴唇看着他。她的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慌乱，但很快被愤怒盖过去了。

“周明远，你今天要是看了我手机，咱俩就完了。”

周明远看着她，沉默了几秒钟。

“好。”

他说了一个字，然后转过身看着我。

“嫂子，你说的话，我信。”

苏薇薇的身体晃了一下。她难以置信地盯着周明远，嘴唇哆嗦着。

“你信她？你居然信她？”

“我信嫂子。”周明远的声音很平，“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嫂子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我都看在眼里。她做了六菜一汤招待我们，你一直在挑毛病。她一句话都没跟你计较，还在我面前帮你打圆场。”

他顿了一下。

“你呢？你在我面前说你嫂子做饭不好吃，说你哥娶了个上不了台面的女人。你说这些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的感受？”

苏薇薇的眼泪又涌出来了，这次像是真的慌了。

“明远哥，我那是跟你撒娇，我没有坏心的——”

“你打人也是撒娇吗？”周明远看着她，“当着这么多人面扇你嫂子一巴掌，你让我怎么想？以后你会不会也这样扇我？扇我爸妈？”

“我不会的！我那是被她气的！”

“被她气的？”周明远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满是失望，“她做什么了？她说了一句‘菜咸淡看各人喜好’，你就气到打人？”

苏薇薇彻底说不出话了。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但这次没人过去哄她了。

婆婆站在旁边，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张了几次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公公坐在椅子上，手搭在桌面上，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苏睿森站在我身边，手始终扶着我的胳膊。

我抬起头，看着周明远。这个男人的眼睛里有失望、有愤怒，但更多的是冷静。他在很短的时间里做了一个决定，这个决定干脆利落，没有拖泥带水。

“嫂子，今天的事对不起。”周明远看着我，微微弯了弯腰，“你受委屈了。”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没事。我受了委屈，这是事实，不需要遮掩。

周明远直起身，转向苏薇薇。他看着她的眼神，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一个人。

“苏薇薇，手机我不看了。”

苏薇薇抬头看他，眼里闪过一丝希望。

“咱们分手吧。”周明远说。

那五个字落在包间里，像五块石头砸进水面。苏薇薇的脸彻底白了，白得连嘴唇都没有血色。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分手。”周明远重复了一遍，声音清晰，“我这个人笨，看人不太准。但今天我看清楚了，一个连自己亲嫂子都能当众扇巴掌的人，我娶回家迟早也是这个下场。”

“你不能这样对我！”苏薇薇猛地扑上来抓住他的胳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明远哥我错了，我跟你道歉行不行？我以后改，我真的改！”

周明远轻轻把她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拿开。动作很轻，但很坚决。

“薇薇，改不了的。”他看着她，“你今天在你爸妈面前打你嫂子，你爸妈一句话都没说你。你妈刚才还让嫂子别‘诬陷’你。这样的家庭，我高攀不起。”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扎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上。婆婆的脸涨得通红，嘴唇抖了抖，想反驳却又无从反驳。公公终于抬起头来，看了周明远一眼，又低下头去。

苏薇薇瘫坐在地上，红裙子铺了一地，像一摊化了的颜料。她哭得浑身发抖，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没人去听。

周明远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走到门口，停了一下。他转过身，看着我和苏睿森。

“哥，嫂子，改天我请你们吃饭。就咱们三个。”

苏睿森点了点头。

周明远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包间里只剩下苏薇薇的哭声。

我站在原地，左脸还在疼。苏睿森扶着我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心疼：“走，回家。”

我点了点头，拿起自己的包。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苏薇薇坐在地上，满脸泪痕，红裙子皱成一团。婆婆蹲在她旁边，搂着她的肩膀，嘴里念叨着什么。公公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像一尊泥塑。

我没有说再见。

出了川菜馆，外面的阳光很刺眼。我站在商场门口，深吸了一口气。五月的风带着暖意吹过来，吹在我肿起来的左脸上，有一点点凉。

苏睿森站在我旁边，伸手揽住我的肩膀。

“疼吗？”他问。

“疼。”我说。

“回家我给你冰敷。”

“嗯。”

我们打了车。坐在后座上，苏睿森一直握着我的手。他的手很大，把我的手指整个包住，温热而有力。

车窗外街景往后退，行人、车辆、商铺的招牌，一样样从眼前掠过。我把头靠在苏睿森肩膀上，闭上眼睛。

我没有赢的感觉。我只是觉得累。三年的容忍、退让、顾全大局，换来的是当众一巴掌。我忍了三年，才等到今天说出那句实话。但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苏薇薇手机里那个阿凯，是她的前男友。他们从来没断过。我只是没想到，这一句话就能让周明远做出这么果断的决定。

原来有些人，只需要一个契机就能看清另一个人的真面目。而有些人，比如苏睿森，需要三年才慢慢看清自己妹妹是什么样的人。

车停到小区楼下的时候，苏睿森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婆婆。

他按掉了。

手机又响了。他又按掉了。

第三次响的时候，他接了。电话那头传来婆婆尖锐的声音，隔着手机都能听见。

“苏睿森你媳妇今天干的好事！你妹妹哭得快晕过去了！你赶紧带着她回来给你妹妹道歉！”

“妈。”苏睿森的声音很平静。

“你赶紧回来！”

“妈，思彤脸肿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那是你的妹妹打的！你的妹妹打了她一下怎么了？她就要毁了你的妹妹的婚事？”

“妈，薇薇打了思彤，你不让薇薇道歉。周明远看清了薇薇的真面目要分手，你让思彤去道歉。”苏睿森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妈，你觉得这公平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妈，我今天不回去。思彤什么时候消气，我什么时候回去。你让薇薇自己想想她做了什么。”

说完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揣进口袋里。

我站在单元门口，看着他。阳光从头顶照下来，他的眉眼很清晰，眼神很坚定。

“上去吧。”他伸出手。

我握住他的手，跟他一起上了楼。

第六章：一语道破，直言内情揭穿虚伪本性

回到家之后，苏睿森从冰箱里拿了冰袋，用毛巾裹着递给我。我坐在沙发上，把冰袋贴在左脸上，凉意从脸颊渗进去，疼感慢慢钝了下去。

苏睿森坐在我旁边，握着我的手。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冰箱压缩机偶尔响一下。

“你刚才在车上说的那些话，是从哪儿知道的？”苏睿森开口了，声音很轻。

“哪句？”

“阿凯的事。”

我把冰袋换了一面贴着，想了想该怎么说。其实这件事我本来不打算讲的，想烂在肚子里。苏薇薇那些破事跟我没关系，我说出来除了让苏睿森为难，没有任何好处。可今天她那一巴掌打下来，把所有的顾虑都打没了。

“三个月前，她来家里吃饭那天。”我慢慢开口，“她手机落在沙发上了，屏幕亮了，我看见了阿凯发来的消息。我当时没跟你说，是觉得没必要为了这种事闹得家里不安生。”

“你看见了什么？”

“阿凯叫她宝贝，问她什么时候跟我哥摊牌。苏薇薇回了一句‘再等等，他那个人好骗’。”

苏睿森握着我的手猛地收紧了。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下去，嘴角绷成一条直线。

“还有吗？”

“上个月她过生日之前，我在商场碰到过她一次。她跟一个男的在一起，不是周明远。两个人挽着手进了珠宝店，那个男的给她买了条项链。她没看见我。”

苏睿森的喉结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什么很苦的东西。

“那个男的就是阿凯？”

“应该是。我没上去打招呼，她也没看见我。后来她来家里吃饭，脖子上戴着那条项链，我问了一句，她说自己买的。”

苏睿森闭上眼睛，仰头靠在沙发背上。他的眉头拧在一起，眼角有很深的纹路。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见这种表情，像是失望到了极点，又像是被人抽走了什么力气。

“思彤，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伟欢在外面有别的男人？你信吗？”我看着他，“我要是早说了，你只会觉得我在挑拨你们兄妹关系。你妈只会骂我诬陷她女儿。苏薇薇再哭一哭，你又变成那个里外不是人的。”

苏睿森沉默了很久。他睁开眼睛，转头看我，眼神里有一种很重的东西。

“所以你忍了三个月。”

“我忍了三年。”我说，“从第一次见你的妹妹我就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但我嫁的是你，不是她。我想着只要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她爱怎么作是她的事。可今天她打了我，这口气我忍不了。”

苏睿森把我的手拉到嘴边，嘴唇贴在我的手背上，闷闷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你别说对不起。扇我的是伟欢，不是你。”

“可我没保护好你。”

这句话让我的鼻子酸了一下。我偏过头去，不让他看见我眼眶红了。

那天晚上苏睿森一直陪着我。他煮了两碗面，卧了两个荷包蛋，端到茶几上跟我一起吃。我左边的脸还肿着，吃东西的时候有点疼，但还是把那碗面吃完了。

吃到一半，婆婆的电话又打来了。苏睿森看了一眼屏幕，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茶几上。电话响了七八声，自己断了。过了两分钟，公公的电话打来了。苏睿森犹豫了一下，接了。

“爸。”

“睿森，你妈刚才说话冲了点，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公公的声音低沉，带着疲惫，“你的妹妹今天哭了一晚上，饭也没吃。你妈急得不行，血压都上来了。”

“爸，思彤的脸肿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薇薇做得不对。但你母亲的意思，事情已经这样了，周明远那边也退了，家里别再闹了。你带思彤回来一趟，让薇薇道个歉，这事就翻篇了。”

“爸，道歉不是这么道的。”苏睿森的声音很平，“薇薇打思彤的时候，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道歉的时候连面都不露，让思彤自己回去？这算哪门子道歉？”

“那你想要怎样？”

“我想让薇薇自己来我家，当着我的面，给思彤道歉。”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然后公公叹了口气。

“你妈不会同意的。”

“那就别道歉了。”苏睿森说，“爸，今天的事你也看到了。薇薇当着你和妈的面打人，你们俩谁说她一句了？你们心疼她哭，谁心疼思彤了？”

“睿森，你这话说得没良心。你妈也不容易——”

“爸，我不跟你吵。”苏睿森打断他，“今天就这样吧。思彤什么时候想回去，我陪她回去。薇薇什么时候想道歉，让她自己来。”

说完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茶几上，端起面碗把剩下的面汤喝了。

我看着他，心里那个被冰袋敷下去的地方又开始发热。这次不是疼，是别的什么。

“苏睿森。”

“嗯？”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放下碗，转头看着我，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有点苦，但眼睛是亮的。

“以前是我糊涂。总觉得她是我妹，我能忍就忍了。可今天她打你的时候，我站在那儿看着你脸上的指印，我就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你才是跟我过一辈子的人。你受了委屈我不站出来，我就不配当你老公。”

我低下头吃面，眼泪掉进碗里，咸的。我没让他看见，用袖子偷偷擦了一下。

第二天是周日，苏睿森在家陪了我一整天。上午他去楼下药店买了消肿的药膏，回来给我抹上，手指的动作很轻很轻，像是怕弄疼我。中午他学着做了两个菜，一个西红柿炒蛋炒得有点糊，一个青菜汤盐放多了，但我都吃了。

下午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我看了一眼屏幕，是周明远发来的微信。苏睿森凑过来看了一眼，我点开了。

周明远发了一条很长的消息。

“嫂子，昨天的事实在对不起。我回去想了一晚上，有些事想跟你说清楚。我跟薇薇在一起半年，其实我早该发现不对劲，只是一直在骗自己。她对我其实也不算差，就是脾气急，说话难听。我以为结了婚慢慢就好了，昨天看你脸上的巴掌印，我才明白有些东西是改不了的。谢谢你昨天那句话，把我点醒了。另外有一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上个月薇薇跟我说她哥找她借了三万块钱周转，说你们买房的时候借的，手头紧一直没还。我当时没多想，就转给她了。现在想想，这事可能不太对。嫂子你问问哥，有没有这回事。如果没这回事，那这三万我就当买个教训。如果真有，我再找他要。”

我看完把手机递给苏睿森。他接过去读了一遍，脸色又沉下来了。

“我没跟她借过钱。”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一分都没有。”

“上个月你确实没跟她借过钱？”

“绝对没有。”苏睿森把手机还给我，“我们买房是四年前的事，首付是两家一起凑的，我没单独找她借过。装修是思彤出的钱，也没找她借过。”

我深吸了一口气。三万块钱，苏薇薇以她哥的名义从周明远那里骗了三万块钱。加上阿凯那条线，这个女人的胆子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你打算怎么办？”我问苏睿森。

他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走了几步，最后停下来，掏出手机翻到苏薇薇的号码。

“我现在给她打电话。”

“你现在打，她肯定不承认。”

“我有录音。”苏睿森打开手机录音功能，“她只要敢在电话里说，我就有证据。”

他拨了过去，按了免提。电话响了很久，快要自动挂断的时候才被接起来。那头传来苏薇薇沙哑的声音，像是哭了很久还没缓过来。

“哥。”

“薇薇，我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她的声音有气无力的。

“你是不是跟周明远借了三万块钱，说是我找你借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钟。

“谁跟你说的？”

“你别管谁说的，有没有这回事？”

“哥你听我解释——”

“有没有？”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苏薇薇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起来。

“是又怎么样？周明远都要跟我分手了，那三万块钱本来就该是我的！我跟他在一起半年，他给我花点钱怎么了？”

苏睿森看着手机屏幕，手指微微发抖。

“苏薇薇，你打着我旗号去骗钱，你还有理了？”

“我没骗！我就是借一下周转，等我手头宽裕了会还的！”

“你什么时候手头宽裕过？你每个月工资就那么点，你拿什么还？你从我这拿的钱还少吗？你数过没有？”

“哥你现在是要跟我算账吗？”苏薇薇的声音又带上了哭腔，“我是你亲妹妹，你连三万块钱都跟我计较？你以前不是这样的，肯定是叶思彤在你耳边吹风！”

“你闭嘴。”苏睿森的声音冷下来了，“从现在开始，你的事跟我没关系。那三万块钱你自己想办法还周明远，我不会替你还。还有，以后别来我家了。你什么时候想清楚自己做错了什么，什么时候再来。”

“哥你不能这样对我——”

苏睿森挂了电话。

他站在那里，手机攥在手里，背对着我。我看着他肩膀的线条绷得紧紧的，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才能站住。

我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后背上。

“苏睿森。”

他没说话，但他的手覆上来了，盖在我环着他腰的手背上。

“你还有我。”

他转过身来，把我整个抱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像是怕我下一秒就会消失。我听见他的心跳声，又重又快，透过衬衫传到我耳朵里。

那天晚上我们早早就躺下了。关了灯之后，苏睿森在黑暗里开口。

“思彤，以后她再来找你，你不要搭理。”

“嗯。”

“我妈那边，我会去说。你不想见就不见。”

“嗯。”

“还有，”他的声音顿了一下，“以后谁再敢动你一根手指头，我跟他没完。”

我往他怀里靠了靠，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在黑暗里没人看见。

第七章：当场决裂，未婚夫看清人品果断悔婚

接下来三天，家里消停了不少。苏薇薇没有打电话来，婆婆也没有再骚扰苏睿森。我以为这事就这么慢慢冷下去了，苏薇薇作一场，周明远退婚，公婆那边接受现实，各过各的日子。可我还是低估了苏薇薇的折腾劲儿。

周三下午，我正在培训机构批改学生的作文，手机响了。屏幕上是一个陌生号码，我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嫂子。”

是周明远的声音。

“明远？你怎么换号了？”

“这是我工作号。”他的声音听着挺平静，“嫂子，我想跟你和哥见一面。有些事我想当面说清楚。”

“什么时候？”

“今晚行吗？我请你们吃饭，就咱们三个。”

我想了一下，苏睿森今晚没有应酬，应该有空。我让他等我消息，先给苏睿森打了个电话，把事情说了。苏睿森沉默了几秒，说行，定个地方。

最后约在一家安静的家常菜馆，离我们家不远。六点半，我和苏睿森先到了，找了个靠里的卡座坐下来。周明远来得也准时，推门进来的时候穿着上班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脸色比上次见面憔悴了一些。

“哥，嫂子。”他坐下来，把外套搭在旁边的椅子上。

“想吃什么，你点。”苏睿森把菜单推过去。

“我随意，你们点。”周明远没看菜单，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嫂子，你脸好点了吗？”

“消肿了。”我摸了摸左脸，“早就没事了。”

周明远点了点头，手指转着茶杯，像是在组织语言。我和苏睿森对视了一眼，没有催他。

服务员过来点了菜，等菜上齐了，周明远才开口。

“哥，嫂子，我今天找你们，有两件事。第一件，那三万块钱的事，嫂子可能跟你说了。薇薇以你的名义跟我借的，这事我不追究了。钱我不要了，就当买个教训。但我想跟你们确认一下，你确实没跟她借过钱对吧？”

“没有。”苏睿森说得很干脆，“我一分没跟她借过。这事是她骗你的，我替她跟你道个歉。”

“不用道歉，哥，不是你的错。”周明远摆了摆手，“第二件事，我想跟你们说清楚我跟薇薇分手的真正原因。”

我放下筷子看着他。上次在川菜馆，周明远说分手的时候干脆利落，没怎么解释就走了。我一直以为就是那巴掌加上阿凯的事让他死了心。现在看来还有别的原因。

“其实半年前刚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发现她有些地方不太对。”周明远的手指沿着茶杯口转了一圈，“她花钱特别厉害，一个月工资不够花，经常跟我借钱。一开始借几百，后来借几千，我都给了。我心想女朋友嘛，花点钱没什么。”

苏睿森皱起了眉：“她跟你借了多少？”

“前前后后加起来有三万多。加上那笔假借你名义的，总共六万多。”

苏睿森的脸色很难看。他妹妹每个月工资也有六千多，住在家里吃在家里，不用交房租不用交生活费，钱花到哪儿去了他心里大概有数。

“这还不是最让我寒心的。”周明远继续说，“上个月她跟我说想买辆车，让我帮她出首付。我说行，咱们一起去看看。结果看车的时候她全程跟销售聊别的，加人家微信，当着我的面跟别的男的发消息。我那天心里就不舒服，但没说什么。”

我听着，心里替周明远觉得窝囊。这个男人脾气好，能忍，苏薇薇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这么肆无忌惮。

“后来就是我生日那天的事。”周明远抬起头来看我，“嫂子，你那天说的话，点醒了我。我回去翻了她之前发我的消息，越翻越觉得不对劲。她跟那个叫阿凯的，在我之前就在一起了，中间分过一次又复合了。跟我在一起之后，他们俩一直没断。”

苏睿森攥着筷子的手青筋暴起。

“你确定？”

“我找朋友查了一下。”周明远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截图递过来，“这是她跟阿凯在社交平台上的互动，我朋友截的。上面有日期，都是跟我在一起之后发的。”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截图上是苏薇薇的社交账号，一个头像看着挺潮的男的评论了她好几条动态，话都挺暧昧。最后一条评论写着“宝贝什么时候来找我”，苏薇薇回了一个笑脸表情。日期是一个半月前。

苏睿森看完把手机还回去，一句话没说。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我知道他平静的表面底下压着什么。那是他亲妹妹，从小一起长大，他以前总跟我说“薇薇就是脾气大了点，心不坏”。现在证据摆在面前，心坏不坏，他自己心里有数了。

“所以我那天说分手，不是一时冲动。”周明远收回手机，看着我和苏睿森，“我想了两天，该断的就得断干净。她今天为了三万块钱能拿我哥的名义骗我，明天就能背着我跟阿凯出去约会。这种人，我惹不起。”

“你做得对。”苏睿森开口了，声音有些哑，“是我没管好我妹，让你受损失了。”

“哥你别这么说。”周明远笑了一下，那笑容挺坦然的，“其实我该谢谢你媳妇，要不是她那句话，我还蒙在鼓里。六万多块钱换个明白，不亏。”

我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明远，你以后会遇到更好的人。”

“借嫂子吉言。”

饭吃到一半，周明远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眉头皱起来，直接按掉了。过了几秒又响了，他又按掉。第三次响的时候，他干脆关了静音，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她打的？”苏睿森问。

“嗯。这两天一直打，我没接。”周明远夹了一筷子菜，“她还去我公司楼下堵过我一次，哭了一场，说她知道错了，让我再给她一次机会。”

“你怎么说的？”

“我说，薇薇，你错哪儿了你知道吗？她说了半天，全是别人的错。说嫂子诬陷她，说你偏心，说她爸妈不理解她。从头到尾没有一句‘我不该打人’，没有一句‘我不该骗你’。”

周明远咽下嘴里的菜，放下筷子。

“一个人做错了事不可怕，可怕的是她觉得自己没错。这种人我救不了，也不想救。”

苏睿森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仰头喝干了。

饭吃完的时候快九点了。周明远站起来穿外套，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哥，这是那三万块钱的借条。当时她让我写借条，借款人写的是你的名字。我留着没用，给你吧。”

苏睿森拆开信封看了一眼。一张普通的A4纸，上面写着借款三万，借款人是苏睿森，落款处是苏薇薇签的字。字迹潦草，但确实是苏薇薇的字。

苏睿森把借条折好放进口袋里。他的下颌绷得很紧，像是咬着牙。

“明远，这钱我会想办法还你。”

“哥，不用——”

“要还。”苏睿森打断他，“她骗你的，我替她还。你给我三个月时间。”

周明远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没再推辞。

出了饭馆，周明远站在门口跟我们告别。路灯照在他身上，他整个人看上去比上次见面松快了不少，像是卸了一副很沉的担子。

“哥，嫂子，以后有空常联系。等我找到新女朋友，再请你们吃饭。”

我笑了一下：“好，说话算话。”

他挥了挥手，转身走向地铁站。我和苏睿森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回家的路上，苏睿森一直没怎么说话。快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住了。

“思彤，我想去找我妈。”

“现在？”

“明天。”他转过身看着我，“我要把借条拿给她看。薇薇骗周明远的钱，打你的账，在外面跟别人的事，我全都要说。她要是再护着薇薇，我就把借条贴到家族群里去。”

“你确定？”

“确定。”他的声音很轻，但很稳，“我忍了三年。忍到头了。”

我没再说什么，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凉，我把他的手攥在自己手心里，给他暖着。

那晚回到家，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苏睿森在我旁边呼吸均匀，不知道是真睡了还是装睡。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把事情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从第一次见苏薇薇到现在，三年多了。这三年里她在饭桌上挑了多少次刺，从我这里顺走了多少东西，在公婆面前告了我多少次状，我已经数不清了。我忍了一次又一次，总觉得是一家人，撕破脸不好看。可今天周明远说那番话的时候，我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有些人，你把她当家人，她把你当外人。你退一步，她就进一步。你忍一时，她就蹬鼻子上脸。你以为退让能换来太平，可退到最后，你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

苏薇薇今天打了我一巴掌，打醒的不只是周明远，还有苏睿森，还有我自己。

第八章：自食恶果，无礼傲慢终亲手葬送良缘

第二天是周四，苏睿森请了半天假。早上出门前他站在玄关换鞋，回头看了我一眼。

“你去不去？”

“我去合适吗？”

“合适。”他把鞋带系好直起身来，“你是我老婆，你挨的打，你得在场。”

我点了点头，换了身衣服跟他出了门。公婆住在城北的老小区，开车过去要四十分钟。路上苏睿森一句话没说，手攥着方向盘，指节发白。我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街景往后退，心里意外地平静。

到了楼下，苏睿森停好车，从口袋里摸出那张借条看了一眼，又折好放回去。我们上楼，按了门铃。来开门的是公公，看见我们愣了一下，侧身让我们进去。

婆婆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水，眼睛红肿，像是好几晚没睡好。苏薇薇不在，她的房门关着。

“你们来干什么？”婆婆的声音沙哑，带着防备。

苏睿森没有坐，站在茶几前面，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借条，放在婆婆面前。

“妈，你看这个。”

婆婆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拿起来。她的脸色在几秒钟之内变了又变，从疑惑到震惊到愤怒。

“这是什么？”

“薇薇跟周明远借了三万块钱，借条上写的是我的名字。”苏睿森的声音很平，“我没跟她借过钱，这件事你知道吗？”

婆婆把借条放下，嘴唇抿成一条线。

“薇薇说你是买房跟她借的，手头紧一直没还——”

“妈，我们买房是四年前的事。”我开口了，“首付是两家一起出的，装修是我拿的婚前积蓄。四年来我没有跟薇薇借过一分钱。”

婆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低头看着那张借条，手指在上面摩挲了两下。借条上“苏睿森”三个字是苏薇薇代签的，歪歪扭扭，跟苏睿森本人的字迹完全不一样。

公公从旁边走过来，拿起借条看了一眼。他看了很久，然后把借条放回去，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来，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脸色灰败。

“睿森，你想怎么办？”公公问。

“第一，三万块钱我来还。第二，从今天起薇薇的事我不管了。第三——”苏睿森顿了一下，“妈，我要你亲口跟思彤说一句，薇薇打她这件事，是薇薇错了。”

婆婆猛地抬起头来，眼睛瞪着我。

“你让我跟她道歉？”

“不是道歉。”苏睿森看着她，“是承认这件事。薇薇打人，你一句都没说她。你在饭桌上还说让思彤别‘诬陷’薇薇。妈，思彤嫁到咱家三年，逢年过节哪次不是她忙前忙后？你过生日她给你买金镯子，爸住院她天天送饭。薇薇做了什么？她连碗都没给你洗过一次。”

婆婆的嘴唇开始发抖。

“你的妹妹她还小——”

“她二十六了，妈。”苏睿森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她跟我一样大的时候你都当妈了。她小什么？”

婆婆的眼泪涌出来了。她低下头去，用手背胡乱擦了一下。公公在旁边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时候苏薇薇的房门打开了。

她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睡衣，头发乱糟糟地披着，脸色蜡黄，眼袋很重。跟生日那天光鲜亮丽的模样判若两人。她看着客厅里的我们，看着婆婆面前那张借条，嘴角抽了一下。

“哥，你够狠的。”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哭了一整夜，“你为了一个女人，拿着借条来妈这里告我的状？”

“你打了我老婆，骗了周明远三万块钱，在外面跟别人不清不楚。”苏睿森转过身看着她，“苏薇薇，你自己算算，哪一件是冤枉你的？”

苏薇薇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盯着我，目光里全是恨意。

“叶思彤，你满意了？你把我搞成这个样子，你满意了？”

“苏薇薇。”我看着她，声音不大，“没有人搞你。是你自己把路走成这样的。”

“你闭嘴！”苏薇薇冲我吼，声音撕破了喉咙，“都是你！要不是你多嘴说阿凯的事，明远哥不会跟我分手！要不是你挑拨，我哥不会对我这样！你就是见不得我好！”

“你跟阿凯的事，是我编的吗？”我看着她的眼睛，“你跟周明远在一起半年，跟阿凯一直没断过。这件事是我编的吗？”

苏薇薇的脸白了一瞬。

“周明远跟我分手，是因为你打了我一巴掌，是因为他看清了你是什么人。”我继续说，“你哥今天来，是因为你打了我，是因为你以他的名义骗了钱。这一切都是你自己做的事，为什么要把账算到我头上？”

苏薇薇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你过生日那天，当着爸妈的面，你扇了我一巴掌。”我往前走了一步，“我当时没还手。你知道为什么吗？”

苏薇薇没有回答。

“因为我要让你看看，你那一巴掌能换来什么。”

客厅里安静极了。婆婆低着头抹眼泪，公公坐在那里像尊石像。苏薇薇站在房门口，身体微微发抖，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叶思彤你狠。”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不狠。”我摇了摇头，“我只是不忍了。”

苏薇薇猛地转身回了房间，房门被她摔得砰一声响。里面传来哭声，呜呜咽咽的，像受伤的野兽。

婆婆站起来想跟进去，被公公拉住了。

“让她自己待着。”公公的声音很沉，“她该自己想想了。”

婆婆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又坐了回去。她抬头看着我，眼神复杂。

“思彤。”她的声音很小，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

“妈。”

“薇薇打你，是她不对。”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每个字我都听清了。婆婆说完就低下头去，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哭。

我没有说没关系。我受了委屈，这件事不会因为一句迟来的承认就一笔勾销。但婆婆终于说了这句话，三年来的头一次，我婆婆承认她女儿做错了。

苏睿森走过来握住我的手，转身对公婆说：“妈，爸，我们先走了。三万块钱我下个月发工资先还一半，剩下的分两个月还完。薇薇的事你们别操心了，让她自己处理。”

公公点了点头，站起来送我们到门口。婆婆没有起身，坐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脸。

出了小区，阳光很亮。苏睿森站在车旁边，仰头闭着眼睛，深深地呼了一口气。我站在他旁边，等他把那口气吐完。

“思彤。”

“嗯。”

“我请你吃早饭。”

“好。”

我们找了一家路边的早餐店，坐下来点了豆浆油条。苏睿森把油条撕成小段泡在豆浆里，一口一口地吃。我看着他，觉得他今天跟往常不太一样，眉毛舒展了，肩膀松下来了，整个人像是卸了什么东西。

“苏睿森，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跟你的妹妹闹成这样。”

他摇了摇头，咽下嘴里的油条。

“我后悔没早点闹。”他看着我，眼神很认真，“思彤，三年了，你在我家受的委屈我都看在眼里。以前我总想着忍忍就过去了，她是我妹，我不能把她怎么样。可你说得对，忍到最后，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

“那以后呢？”

“以后就过咱们自己的日子。”他把最后一段油条塞进嘴里，嚼完咽了，“逢年过节回去看看爸妈，薇薇在就打个招呼，不在就算了。她要是再作妖，我第一个不答应。”

我低头喝豆浆，心里那股堵了很久的东西一点一点化开了。

那天之后的日子平静了很多。婆婆偶尔打电话来，语气比以前软了不少，不再张口闭口“薇薇说”。公公每周给苏睿森发一条微信，问我们周末回不回去吃饭。苏薇薇搬出去住了，听婆婆说她在公司附近租了个单间，具体在哪没说。

周明远过了两个月真的请我们吃了顿饭。他带了个姑娘一起来，短头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是幼儿园老师。姑娘很爱笑，说话也爽利，给周明远夹菜的时候动作自然。苏睿森跟周明远碰杯的时候，两个人什么都没说，但杯子碰得很响。

苏薇薇后来谈过两个男朋友，都没成。婆婆有一次打电话来跟苏睿森念叨，说薇薇脾气不好，人家受不了。苏睿森听完嗯了一声，没接话。挂了电话之后他跟我说，路是自己走的，怨不了别人。

又过了一年，我跟苏睿森换了个大一点的房子。首付是我们自己攒的，没要两边老人的钱。搬家那天苏睿森累得满头大汗，坐在新客厅的地板上喘气。我给他倒了杯水，他接过去喝了一口，突然笑了。

“思彤，你还记得周明远第一次来咱家吃饭那回吗？”

“记得。”

“那天你做了一桌子菜，薇薇挑了一晚上毛病。”他把杯子放在地上，仰头看着我，“你说她到底图什么呢？”

我想了想，摇了摇头。

“她大概觉得，挑剔别人能显得自己高明吧。”

苏睿森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阳光涌进来，铺满了整间屋子，亮堂堂的，暖烘烘的。

我站在他旁边，看着窗外。楼下的花坛里，月季开得正盛，红的粉的挤成一团，风吹过来的时候整片花都在晃。

我想起三年前苏薇薇第一次来家里蹭饭那天，我站在厨房里忙了一下午，最后只换来一肚子委屈。那时候我怎么也想不到，三年后的今天，我会站在这间属于我和苏睿森的新房子里，心里踏实得像脚下生了根。

有些关系，断了就断了。有些忍让，忍到头就不必再忍了。善良是好事，但善良没有牙齿，就变成了软弱。我不后悔那天在川菜馆里说的那句话，也不后悔今天站在公婆家里说的那番话。

那些话说出来的时候，我才第一次觉得，自己在苏家站直了。

（全文完）

创作声明：本文虚构创作，所有人物、事件、地名均为剧情需要，与现实人物、真实事件无关，请勿模仿，请理性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