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十八岁那年曾和两个姑娘睡过,奇怪的是她们后来全都出了事
三十七岁那年,我在医院缴费窗口前,听见一个女孩问她母亲:“我是不是活不了了?”
她母亲拍着她的背,说医生还要做检查,别自己吓自己。女孩低着头,手指捏皱了检查单。我望着她们,忽然想起十九年前的两个姑娘。
一个叫林晚,一个叫许晴。
那年我十八岁,在修车铺当学徒,住在铺子后面的杂物间。林晚是同班同学,放学后要回家帮着看小卖部。许晴常来修车,嘴快,爱笑,也从不等别人猜她的心思。
我和林晚没有正式说过在一起。她把早餐里的鸡蛋夹给我,我陪她走到车站;后来有一次,我们在铺子后院的小屋里越过了界。
她攥着衣角问我:“以后你会不会不理我?”
我说:“当然不会。”
那时我觉得这句话很容易说出口。至于它意味着什么,我没想过。
没过多久,许晴也来找我。她骑车时链条掉了,站在旁边看我修,忽然问:“你是不是故意修得慢一点?”
“为什么?”
“这样我就能多站一会儿。”
我笑了。她也笑。
我们常去河边走。有个晚上,她带我去了舅舅家附近的一间旧屋,临走前问我:“你以前喜欢过别人吗?”
我心里一紧,还是说:“没有。”
她盯着我:“那以后只能喜欢我。”
“好。”
我又说了一句轻易的承诺。那晚,我们没有做保护措施。不是不懂,只是觉得不会那么巧。
我没有告诉她林晚的事,也没有告诉林晚许晴的事。我以为只要不让她们知道,就不算伤害谁。
有一次,林晚从小吃店门口经过,看见我和许晴坐在一起。她停了几秒,转身走了。那天夜里,她发来短信:“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我盯着屏幕,回了四个字:“你想多了。”
开学后不久,林晚把我叫到教学楼后面。她脸色发白,手里捏着一张检查单。
“我怀孕了。”
我接过单子,脑子里一片空白。可我问的第一句是:“确定吗?”
“医生说要去医院再查一次。”她的手在抖,“你陪我去。”
我没有回答。
她看着我:“我不是让你一个人出钱。我只是害怕。”
我低头盯着地面,想着母亲要是知道了怎么办,老师要是知道了怎么办。最后我只说:“你先去查清楚,确定了再说。”
林晚的眼泪掉下来。
“你是不想管了?”
“我没这么说。”
她没再追问,转身走了。第二天她没来上课,后来班主任说她请了长假。我打过电话,她没有接。几天后,她发来短信:“我已经处理好了,你不用管。”
我看完,竟然松了口气。
没多久,许晴在一个晚上找到我。她站在巷口,脸色难看,没像平常那样笑。
“陪我去医院。”
“你怎么了?”
她把一张检查单塞进我手里:“我也怀孕了。”
我一下僵住。她看着我的脸,很快明白了什么。
“林晚是不是也怀孕了?”
我没说话。
她抬手打了我一巴掌。声音不重,却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楚。
“你和她也睡过?”
我低声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我答不上来。
许晴眼圈红了:“我不是来找你要钱。我只是想知道,你会不会在我害怕的时候站在旁边。”
我说:“我陪你去。”
“现在就去。”
我朝修车铺看了一眼。老板还在里面,我又想起母亲可能已经在等我。那个念头只闪了一下,我还是说:“太晚了,明天行不行?”
许晴盯着我,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你刚才说会陪我。”
“我会,我只是——”
“你每次都有理由。”
她抽回检查单,转身走了。第二天,我听说她去了医院。同一天下午,林晚的母亲来学校替她办了退学。
我去找林晚,家里的小卖部关着。邻居说她被母亲带去外地看病,肚子疼得厉害,流了很多血。
我站在门口,拿着手机想给她打电话,最后又放下了。
许晴那边,我接到她舅舅的电话。他说她手术后感染,住进了医院。我问她怎么样,对方在电话里骂我:“你们做的时候不害怕,出了事倒躲得快。”
我没有辩解。几天后,我离开县城去外地打工。
我把那些年听来的消息拼在一起,以为林晚因为流产伤了身体,再也不能怀孕;以为许晴手术后不能生育,人生被我毁了。消息真假不一,我却越想越确定。
后来我换了号码,结过一次婚,又离了婚。每次想起她们,我都觉得自己是在承担后果。其实我只是把愧疚藏起来,假装不联系就是赎罪。
三十七岁那天,我陪母亲复查,在医院大厅遇见了许晴。她牵着一个戴眼镜的小男孩,手里拿着取药单。
她先认出我:“周野?”
我站住了:“许晴。”
孩子问她:“妈妈,你认识他?”
“认识。”
我望着孩子,不知道该说什么。许晴看出我的猜测,平静地说:“这是我儿子,和你没关系。”
我喉咙发紧:“对不起。”
“你知道在为什么道歉吗?”
“当年没陪你去医院,也骗了你和林晚。后来还跑了。”
她看着我:“你不是后来才跑的。林晚跟你说怀孕那天,你就开始跑了。”
我低下头。她告诉我,当年感染确实让她住院一个多月,后来治好了,只休学一年。孩子是她结婚后生的。那些传闻里最严重的部分,并不是真的。
“你是不是一直以为我因为你不能生孩子?”她问。
我没否认。
许晴苦笑:“你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那次手术没有毁掉我。让我难受的是,最害怕的时候,我发现自己信错了人。”
她没有叫我滚,也没说原谅,只告诉我林晚后来回来了。我问能不能见她,她说:“你可以问她,但她不欠你一个原谅。”
当晚,我给林晚发了短信。我说不是想求她原谅,只想听她把当年的话说完。她回我:“明晚七点,旧车站旁边的面馆。”
第二天晚上七点五分,林晚走进面馆。她比从前瘦,头发剪短了,坐下后先说:“你变老了。”
“你也是。”
“过了十九年,谁不会老。”
她点了一碗面,没有吃。我问她身体后来怎么样。她搅着筷子,说:“医生说是宫外孕。发现得晚,差一点出大事。”
我握紧杯子。
“那天晚上我疼得站不起来,我妈把我送去医院。医生问孩子父亲在哪儿,我妈说不知道。手术后我住了半个月。”她抬眼看我,“你知道我那时最怕什么吗?”
我摇头。
“我怕死,也怕我妈一个人扛不住。可我打给你,你没来。”
“我那时害怕——”
“你怕自己的日子被打乱。”她打断我,“不是怕我。”
我没有反驳。
她说,手术后她休学了一段时间,后来跟着母亲做生意。她结了婚,丈夫知道她的身体情况。他们没有孩子,但那不是因为我,也不是她人生里唯一发生的事。
我说:“我想补偿你们。”
“别说补偿。”她把筷子放下,“我们不是坏掉的东西,不需要你修。”
我想说我一直记得她,话到了嘴边却知道不是真的。我记得的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是自己这些年怎么愧疚。她真正疼过、怕过的那些日子,我没有在场。
林晚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布袋,里面是一颗掉漆的纽扣。
“你工作服上掉下来的。我帮你缝过。”
我想起了昏黄灯下,她低头穿针的样子。那时她提醒我,袖口卷太高会磨破。
“我留下它,不是还喜欢你。”她说,“我只是想记得,我那时候确实认真喜欢过一个人。”
我点点头。
“你以后别再把害怕丢给别人承担。”她站起来,“这次见你,是我自己的决定,不是你应得的。”
我没有挽留。她走出面馆时,我坐在原地,直到那碗面凉透。
此后我没有再联系她们。许晴带着孩子离开医院,林晚也继续过她的生活。我不能替她们决定那段经历意味着什么,更不能把她们后来的人生都归到自己身上。
我十八岁那年曾和两个姑娘睡过。奇怪的是,她们后来全都出了事。
一个是宫外孕,差点死在医院里;一个因感染住院,休学一年。她们后来都活了下来,也各自有了自己的生活。
真正奇怪的,是我花了十九年才明白:当年让她们孤单的,不只是意外,还有我一次次说“明天”,然后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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