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一婶婶给亲侄子开门,因一个微笑,生命葬送在48岁
李桂芬今年四十八,住在山西晋中一个叫柳树沟的村子。她男人在镇上开大车,常年不在家,儿子在太原念大学,家里就她一个人,守着三间瓦房和门口那棵老槐树。
村里人都说桂芬命好,男人能挣钱,儿子有出息,她自己种点菜、养几只鸡,日子过得清闲。她爱笑,见谁都笑,眼角弯弯的,嗓门亮堂堂。邻居家孩子放学没处去,都往她家跑,她给煮挂面卧鸡蛋,笑呵呵看着他们吃。
她有个侄子叫赵小军,是她亲弟弟的孩子。弟弟走得早,弟媳妇改嫁了,小军从小跟着奶奶长大。桂芬心疼这孩子,逢年过节给他买衣服,开学了偷偷塞钱。小军也亲她,一口一个“大姑”叫得甜。
可这些年小军变了。初中没念完就出去混,在县城跟一帮人搞什么“来钱快的买卖”。去年回来过一趟,穿了件皮夹克,兜里揣着软中华,给桂芬扔了两千块钱,说“大姑你花”。桂芬没要,拉着他的手劝:“小军,咱老实做人,别走歪路。”
小军笑了笑,没接话。那笑容让桂芬心里发毛——不像小时候那个跟在她屁股后面要糖吃的小子了。
今年夏天,小军又回来了。这回他没穿皮夹克,头发乱糟糟的,眼底发青,像几天没睡好。他站在桂芬家门口,敲了半天门。
桂芬正在后院喂鸡,听见敲门声,擦了擦手去开门。门一开,小军站在门槛外,身上一股烟味和酒气混在一起,嘴唇干裂,眼神躲躲闪闪。
“大姑,”他声音哑着,“我……我能在你这儿住两天不?”
桂芬心疼坏了,赶紧把他让进来,给他烧水洗澡,又下了一碗热汤面。小军埋头吃面,吃得狼吞虎咽,吃着吃着突然停了,碗端在手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咋了?出啥事了?”桂芬坐他对面,皱着眉问。
小军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大姑,我……我惹了点事。有人追我。”
桂芬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还是笑着,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不怕,有大姑在。你先住着,有啥事慢慢说。”
就是那个笑。
桂芬到死都不知道,她那个笑,救了她命,也送了她命。
小军看着她笑,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那是他这些天头一回笑。他放下碗,说“大姑你真好”,然后进了里屋,倒头就睡。
第二天,第三天,小军一直窝在屋里,手机响了就挂,挂了就关机。桂芬问他到底出啥事了,他只说“没事,过两天就走”。桂芬心里不安,但也没多想,照常给他做饭,照常对他笑。
第四天晚上,桂芬已经睡了,突然听见院门被拍得山响。
“赵小军!开门!知道你在里面!”
桂芬披衣服起来,透过窗户看见院门外停着两辆车,车灯明晃晃的,几个人影站在门口,拍门的拍门,踹墙的踹墙。里屋的小军也醒了,光着脚跑出来,脸色惨白。
“大姑,”他抓住桂芬的胳膊,手在抖,“别开门,千万别开门。”
“他们是谁?”桂芬问。
小军不回答,只是死死抓着她的胳膊,指甲掐进肉里。院门被踹得咣当咣当响,外面的人开始骂脏话,说再不开门就放火烧房子。
桂芬看了看小军,又看了看被踹得快要散架的院门。她拍了拍小军的手,把他推进里屋。
“躲好,别出声。”
然后她拢了拢头发,整了整衣襟,往院门走去。走到门跟前,她深吸了一口气,拉开了门栓。
门外站着五个人,领头的那个光头,脖子上纹着东西,嘴里叼着烟,看见门开了,先是一愣,然后笑了。
“哟,老太太,赵小军呢?”
“你们找错了,”桂芬脸上带着笑,跟平时一样弯弯的,“这是我屋,没得赵小军。”
光头眯着眼看她:“老太太,别装。有人看见他回来了。你让开,我们自己进去找。”
“你们敢。”桂芬张开胳膊挡在门口,还是笑着,“这是我家,你们私闯民宅,我报警了。”
光头被她笑得有点发毛,但身后一个小弟凑上来低声说了句什么。光头脸色变了,一把推开桂芬。
“给脸不要脸,滚开!”
桂芬一个趔趄摔在门槛上,后脑磕在门框上,闷响一声。她眼前一黑,但还撑着往起爬,嘴里喊:“小军,快跑——”
光头已经带着人冲进了院子。里屋传来小军的喊叫和东西被砸碎的声音,然后是一声闷响,像棍子打在什么软的东西上。
桂芬趴在门槛上,半边脸贴着冰凉的水泥地,血从后脑流下来,淌进院子里。她看着那几个人影在屋里晃,看着小军被拖出来,满脸是血,被按在地上踢。
她想喊,嗓子发不出声。她想爬,手脚不听使唤。
光头蹲下来,凑近她的脸看了看,啧了一声:“老太太,你笑什么笑。”
桂芬的嘴角还挂着那个笑,弯弯的,跟平时一样。但血从她嘴里涌出来,把笑染成了红色。
她到死都不知道,那个笑,是她这辈子最后一个。
后来那五个人被抓了,判了刑。小军命保住了,但废了一条胳膊,在监狱里蹲了三年。出狱那天,他回了柳树沟,站在桂芬的坟前,跪了整整一下午。
坟头的草已经长到膝盖高了,风吹过来沙沙响,像有人在笑。
小军从兜里掏出一包软中华,拆开,一根一根插在坟前。插到最后一根的时候,他手抖得厉害,点了好几回才点着。
“大姑,”他嗓子哑得不像人声,“你那天……你那天要是不对我笑,你是不是就不会死?”
没人回答他。风把烟灰吹起来,打着旋儿落在墓碑上。
碑上刻着“李桂芬之墓”,旁边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的女人眼角弯弯的,笑得跟生前一样。
小军把那根烟搁在碑前,磕了三个头,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了。
从那以后,柳树沟再也没人见过赵小军。有人说他去了南方,有人说他出家了。只有村口那棵老槐树还在,每年夏天开一树白花,风吹过的时候,哗啦啦响。
像有人在笑,又像有人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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