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应该听过一句话:低廉的劳动力,是过去中国制造参与全球竞争的一大优势。
再解释一下就是,我们国家的优势是劳动力便宜、能吃苦、耐熬。
估计很多人对这句话并不陌生,也认为很有道理,说老实话,当初我听到这句话还是很赞同的,毕竟说出了我们劳动人民的优点。
但我们其实忽略了,这些优点是有着区域阶段性的。
就比如新中国的时候,国家资源匮乏,就需要全国人民艰苦奋斗自力更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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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随着社会发展,国家越来越富裕,如果还把阶段性优势,当成永久不变的发展法宝,我们不妨问一句:
倘若低工资永远是竞争力,到底谁最希望这个局面一直延续下去?
今天我们可以把这事儿往细里说。
全球化把资本和劳动者置于完全不对等的处境之中。
资本没有国界,订单可以在地图上随意跳转。
今天在东莞投产,一旦本地用工成本上升,订单就可以转移到胡志明市。
等越南薪资上涨,资本又会奔赴印度或者孟加拉,持续寻找人力成本更低的区域。
可普通劳动者没有这种自由。
工人不能拖家带口,跟着工厂在全球不断迁徙。
于是就形成了残酷的“竞次”,也就是大家常说的逐底竞争,大家互相卷。
各个国家和各个地区,不再比拼技术、管理、产业链效率,转而互相比赛,看谁的人工更便宜,谁的劳动者更能承受长时间劳作和更少的福利保障。
你想要八小时工作制,别的地方有人愿意每天干十二小时。
你要求足额缴纳社保,部分地区连基础保障都没有。
你期待周末双休,还有大量劳动者接受全年单休。
在这种规则之下,劳动者的权益,变成了招商引资的“让步条件”。
很多人会疑惑,欧美劳工组织持续关注东南亚和某国的劳动条件,是单纯出于人道主义关怀吗?
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对于欧美本土工人来说,海外低廉的用工成本会变成资方压价的武器。
企业可以直接抛出选择:不接受降薪,生产线就转移到劳动力更廉价的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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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实际上就是海外劳工的低待遇,间接冲击发达国家本土劳动者的议价权。
看看苹果和耐克这些跨国品牌的往事,就很能说明这套全球化供应链的逻辑。
上世纪90年代,耐克东南亚代工厂恶劣劳动条件曝光,学生和消费者持续发起抗议,“血汗工厂”标签长期困扰品牌。
品牌方并非一夜良心觉醒,而是意识到,远在海外工厂压缩下来的人力成本,最后会转化成品牌声誉的巨大损失。
2012年,苹果供应链富士康的劳工事件传到海外,数十万国外消费者签名请愿,库克专程来华沟通劳工保障问题。
2013年孟加拉拉纳广场大楼坍塌,上千制衣工人遇难,这场远在南亚的灾难,压力顺着供应链一路传导到欧美品牌总部。
工厂不属于品牌,但商品上印着它的logo,品牌就无法置身事外。
资本擅长玩一套监管套利的游戏,在本土严格遵守最低工资和安全生产,以及环保法规,但他们会把高强度、高风险、低收益的制造环节外包到监管薄弱薪资低廉的发展中国家。
这样它的产品销往全球赚取高额利润,一旦出现劳工问题,就可以简单推脱:这些工人不是我的直属员工。
所以为什么劳工保护和消费者维权,也跟着供应链走向全球化,目的就是打破这种套利空间。
但这里有一个值得深思的矛盾:
如果西方一直希望压低发展中国家劳工待遇,那过去几十年跨国资本为什么疯狂涌入中国,看重我们相对低廉的劳动力?
其实道理很直白,更低的人工就意味着跨国企业有更大的利润空间。
这里就戳破了一个流传很广的逻辑陷阱:
很多人声称,涨工资会削弱我们的产业竞争力。
顺着这个逻辑推演,会得出非常荒谬的结论,就比如月薪5000有竞争力,那3000元是不是更强?
一天工作10小时优于8小时,那12小时和全年无休,岂不是国力最强?
不交社保能降低成本,那取消所有劳动者保障,是不是最优选择?
这个推论的谬误在于把“人力廉价”等同于国家竞争力。
真正的强大从来不是牺牲普通人的收入和休息,以及保障换来的。
这里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经济学常识,劳动者同时也是消费者。
企业发放的工资不会凭空消失。
工人拿到收入,用来吃饭租房和购置家电,或者出行消费,这就是国内市场的购买力。
我们拥有全球最完备的工业体系,几乎可以生产全部消费品。
如果国内大多数劳动者收入长期停滞,消费能力跟不上强大的生产能力,就会陷入产能过剩的困境,只能持续依赖海外市场消化产品。
一个健康的经济体,不该永远是中国人负责生产,外国人负责消费。
回看东亚工业化历程,日本和韩国在经济起飞初期,同样依靠相对低廉的劳动力完成原始积累。
但两国并没有一直锁定低薪模式。
当工业化推进到一定阶段,两国都会持续提升劳动者收入,从而完善社会保障,工资上涨反而催生了庞大的国内中产群体,拉动本土消费,倒逼企业做技术升级,摆脱单纯依靠廉价人力的低端竞争。
低工资只能是工业化起步阶段的临时筹码,绝非长久发展的根基。
产业升级的核心赛道,比拼的是技术研发、精密设备、现代化管理、品牌溢价、完整产业链和劳动生产率,而不是比拼谁的劳动者更能吃苦收入更低。
当然,我们也要客观看待现实,产业升级不是一蹴而就,很多中小制造企业转型过程中,确实面临成本压力。
但我们不能把发展的出路,寄托在持续压低劳动者收入上。
如果维持所谓“竞争力”的代价,是普通人收入长期停滞,以及休息权和保障不断压缩,那么这种竞争力,本身就值得我们反思。
经济发展的最终目的,从来不是单纯生产更多商品,而是让创造财富的劳动者能够分享发展成果。
让普通人收入稳步提升,既能激活庞大的内需市场,反过来又推动企业技术迭代,跳出残酷的全球逐底内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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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永远追逐低成本洼地,但一个国家的发展,不能永远沦为资本的廉价生产车间。
跳出比拼人力低价的内卷,把竞争力建立在技术和创新和内需之上,这条路才是可持续的长远之路。
实际上这个理论!!曾经有不少有良心的学者提出来过,但似乎没什么反响。
反倒是有些资本家却不断发出误导言论,说这样不利于发展。
这就回到文章标题的闭环去了,相信这个时候只要是读懂了文章,你就知道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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