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楼梯转角,正好听见他在玄关哄她:
“医生四年前就说了,沈杳以后很难再怀孕。我没告诉她,是怕她刚失去孩子撑不住。只要让她以为以后还能有孩子,她就肯好好治疗,也会留在我们身边。”
温岁声音发哑:“那你打算骗她到什么时候?”
顾骋野沉默了几秒:“等她彻底接受现实。”
沈砚却在一旁冷笑:“阿岁,你才是他合法的妻子,这四年你把丈夫让给沈杳照顾,已经够委屈了。她现在连一间早就没用的婴儿房都不肯让,也太不知好歹了。”
楼梯上,我死死攥着扶手。
四年来,我把顾骋野每一句“我们还会有孩子”都当成我们的未来。
我按时吃药,扛过每一次疼到发抖的治疗,一次次躺上手术台,就为了那点渺茫的可能。
直到此刻我才明白,他早就清楚我当不了母亲了。
所谓的“以后”,不过是他哄我乖乖治疗、乖乖留在他身边、接受他照顾的又一个谎言。
温岁怀孕后不肯再躲在外面的小楼里。
她的肚子很快就会显怀,肚里的孩子也必须在所有亲友面前,以顾骋野婚生子的身份出生。
所以顾骋野决定让她以合法妻子的身份搬进婚房,而我必须搬出去。
他没跟我说真话,只拿了一份軍区康复公寓的资料坐在我面前:“你刚做完手术,需要更专业的康复环境。婚房最近人多吵得慌,不适合你养身体。我已经给你备好医院旁边的公寓,也请了护工。”
我没说话,他又攥住我的手:“就算分开住,我也每天过去看你。我答应过照顾你一辈子,就不会食言。”
可一转脸,他就走进婴儿房,对温岁说:“等沈杳搬走,你就住进来。婴儿房我会重新布置,以后这儿就是你和孩子的家。”
搬家那天,工人从储物间抬出一个封好的纸箱,箱子上只写着“婴儿房用品”。顾骋野早就交代过,婴儿房的东西全搬进温岁的房间。
可我一眼认出了那只箱子。
里面装着孩子的B超单、孕期日记,还有一双从没穿过的小袜子。
我立刻上前拦住工人:“这个不能搬!”
温岁走过来:“骋野已经答应把婴儿房里的东西都留给我的孩子。”
她伸手就要拿箱子,我没松手。
争抢间,她忽然踩空一级台阶,惊叫着护住小腹。
我的伤口也在拉扯中崩开,剧痛从腹部炸开,桖瞬间浸透病号服,顺着台阶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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