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大的长征》何政军演朱德，没想到，他父亲是参加过长征的红军

电视剧《伟大的长征》定档10月9日，在央视一套黄金档播出，60集，这部剧是纪念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这几天我把这部剧的物料翻了个遍，最初确实是冲着几个名字点进去的——于和伟第一次演毛泽东、王劲松第三次演蒋介石、万茜演贺子珍、黄晓明演瞿秋白。

结果看完幕后那一堆采访和花絮，真正让我坐直了身子的，是另一位，这位就是63岁的何政军，在这部剧里演朱德。他父亲，真的是从那条路上走出来的人。

阵容先摊开：冲着这几个人去的

于和伟饰毛泽东、何政军饰朱德、曹磊饰周恩来、王劲松饰蒋介石、李乃文饰张国焘、郭广平饰张闻天、成泰燊饰鲁迅、万茜饰贺子珍、啜妮饰邓颖超、张晚意饰张学良、黄晓明饰瞿秋白、张桐饰黄开湘、赵波饰刘少奇、夏德俊饰任弼时、朱刚日尧饰博古、翟小兴饰彭德怀、吴健饰刘伯承、还有印小天、臧金生、余皑磊、孙茜、林家川、刘昊然、黄轩、保剑锋等演员

先说为什么大家都冲着前面这几个人去，于和伟这一次冒的风险最大。55岁，第一次演毛泽东，前面古月、唐国强、王仁君、刘烨全在那儿摆着，观众的参照系太密。他进组前戒糖戒油，硬瘦了15斤。他自己讲得很清楚：不想把人演成符号，毛主席也是血肉之躯，也有丰富的内心。他跟总编剧陈晋定的原则是八个字——以史待人，以人待史。

有意思的是，有记者在看片会上问起那15斤，他没顺着往身上揽，反而补了一句：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减，全组都在减，减得最多的一位减了50斤。

王劲松第三次演蒋介石。他这次选的是更难的路——不往脸谱上靠，把人物的多疑和克制全压进停顿和呼吸的节奏里。一个59岁的演员，演一个第三次碰的人物，最怕的就是"熟练"，他显然不想靠熟练过关。

曹磊演周恩来。他蓄须一年，拍摄期间长期维持极低体重，据剧组披露，八个月里几乎没正经吃过一顿饱饭，人瘦得脱了相。他在《觉醒年代》里演鲁迅，笔尖抖那一下让观众记了很久。

黄晓明演瞿秋白，走的是"留下来"的那条线。主力转移时他留在苏区坚持斗争，1935年2月在福建长汀被俘，6月18日从容就义——《国际歌》的中文歌词，他有份翻译。黄晓明这次把过去那层气场收干净了，穿旧长衫，瘦，肩线塌着，往树下一坐整个人是静的。

万茜演贺子珍。这个人物在以往的同类题材里基本一笔带过——跟着大部队徒步走完全程，还怀着孕翻雪山、过草地，是能单独成篇的一条线。

这五个人，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冲着"看演技"去的。可真正的意外在何政军这儿。

他父亲，是真的走过那条路的人

这件事得从他父亲讲起。何政军的父亲叫何绍宽，四川苍溪人。1934年，17岁的他还在给地主家放牛，远远看见一队穿灰布军装的兵走进村子。这队人跟以往见过的军队不一样，纪律严明，说话和气，还帮着老乡挑水扫地。村里人说，那是红军，是穷人自己的队伍。

他把牛绳往树上一拴，跑回家说要参军。父亲沉默了很久，说了一句：去吧，总比在这儿给地主当牛马强。

就这样，一个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放牛娃，成了红四方面军的一名通讯兵。

长征路上，他背着一台电台。翻第一座雪山的时候，队伍里不断有人倒下，他把自己仅剩的半块炒面塞给一个晕倒的年轻战士，用雪水一点点喂下去。旁边的卫生员摇头，示意他别浪费粮食。他固执地继续喂，直到那人睁开眼睛。那个战士活了下来，他因为把口粮分出去，接下来三天饿得两眼发黑，嚼树皮，把皮带煮软了吃。

过草地比翻雪山更凶险。他亲眼看着一个战友陷进泥潭，拼命挣扎，最后连人带枪沉下去。他想去救，被前面的人死死拉住：拉不回来了，你会一起陷进去的。那天晚上他在日记本上写了一行字：活着的人，要替死去的人看看这个新世界。

红四方面军的战士，雪山草地来回趟了三遍。这不是行军路线图上的一条线，是一条用战友的身体铺出来的路。

抗战爆发后，红军改编为八路军。何绍宽编入129师，师长是刘伯承。他成了刘师长身边的贴身卫士——当时师长身边一共只有三个这样的卫士。后来部队缺干部，129师有随营学校，他被送去学了半年，毕业出来连跳三级，当上了侦察连连长，之后到129师新四旅。

百团大战打起来的时候他已经是连长了，带着一个连去破袭日军铁路。子弹擦着头皮飞过，血糊了眼睛，卫生员要给他包扎，被他推开：先管别人，我这不碍事。

1955年授衔，他是少校。授衔那天有人小声议论，说以他的资历，这个军衔评低了。他听见了，只笑笑，把证书叠好塞进贴身口袋。当晚战友聚会，有人替他抱不平，他端起酒碗一口闷了，擦擦嘴说：比起那些没能走出草地的兄弟，我还能坐在这儿喝酒，就是天大的福气。

"我演这个角色，相当于替我爸回去走一遍当年的路"

何政军跟这部剧的缘分，不是这次才开始的。先说一个细节。《亮剑》里他演的赵刚，是八路军129师386旅独立团的政委。而129师，正是他父亲当年战斗过的部队。

他接《亮剑》剧本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八路军129师"这几个字。拍戏期间有一次给父亲打电话，父亲问他在哪儿拍，他说在山西。父亲说，你既然到了山西，就该去太谷县看看。巧的是，他当天正好就在太谷县拍——拍的是李云龙受伤后住的战地医院，而那个地方，正是父亲抗战时待过的位置。

父亲后来把《亮剑》从头到尾看了三四遍。看完之后，戎马一生的老人家吧嗒了下嘴，缓缓吐出三个字："还可以。"

何政军说，这已经是对他极高的褒奖。因为从小到大，父亲几乎没表扬过他。以前看红军题材的戏，老人家总说"不像，我们那时候不这样"。这次能得一句"还可以"，还补了一句点评——"塑造的人物基本真实，但对团长的制约不够"——已经算是破天荒。

父亲还留给他一样东西。

何绍宽有个习惯，谁给他买新衣服，他从不压箱底，拿过来立马就穿。这个习惯是有来历的。抗战时期他在129师新四旅当侦察连长，有一次刚领了三套衣服，其中一套是老百姓的，两套是军装。衣服刚拿到手就得出任务，他和一个战友骑自行车往外跑，出去没多久，一声冷枪，战友被撂倒了。他把人抱起来，战友说完一句话就牺牲了——"我新发的衣服还没穿呢。"

从那以后，他再没存过新衣服。用何政军的话说，他父亲活得很通透：明天和意外，不知道哪一个会先来。

这一次，63岁的何政军接下了朱德。他在片场跟人说过一句话，这句话没经过任何团队包装，也没剪成花絮用来营销，是看片会结束后工作人员传出来的："我父亲就是那支部队走出来的，我演这个角色，相当于替我爸回去走一遍当年的路。"

他做的准备，也是照这个标准来的。陕北的日头底下，他领口敞开，帽檐压得很低，颧骨上的晒斑一层压一层，连化妆师都劝他别再晒了。剧组里年轻演员说，别人拍戏躲正午的太阳，他专门挑中午十二点到两点往太阳底下站，连防晒都不涂，最后后背的皮整块整块往下掉，洗澡时水一碰就疼。

为了贴近角色的外形，他把眉毛剃掉大半，两个多月掉了13斤。有一场过草地的戏，他脚下一滑整个人摔进泥水里，爬起来第一件事是扶稳军帽、检查手里的道具枪有没有摔坏，从头到尾没跟剧组提一句自己受伤。

他领奖的时候说过一句话，我觉得比这些都实在："角色是从生活里长出来的，你不靠近泥土，就演不出泥土里的人。"

他的戏路，早就被"赵刚"盖住了

何政军这个人，被观众记住的角色太集中。1998年，他凭电影《国歌》里的田汉，提名第9届金鸡百花电影节最佳男演员。那时候他已经跑了十来年的组，中戏82级毕业，同班里有张光北、倪大红，还有一个后来家喻户晓的名字——巩俐。他从中戏出来后进上海人民艺术剧院，先是在话剧舞台上磨，龙套、配角、小角色，一个一个啃。

2000年，《大雪无痕》里的副市长周密，是他第一次演反派。那个角色堕落、复杂，他演得让观众把戏里的恨带到了演员身上——这恰恰说明他演进去了。

2001年，《紫荆勋章》里的李修龙，给他挣下当年金鹰奖的提名。

2005年，《亮剑》播出，成了他演艺生涯的分水岭。这部剧首播一周收视率就冲到13.7，收视份额28.7，创下当年央视一套电视剧的收视新纪录。他演的赵刚，书卷气里带着火药味，拨枪打机枪手那几场戏，成了几代人记到现在的画面。

后来是《大宋提刑官》里的酒馆老板、《觉醒年代》里的顾维钧、《王牌部队》里跟李幼斌重聚、《功勋》《理想之城》《坚如磐石》，还有凭《咱们是亲人》里的范振喜拿下的第8届中美电影节最佳男主角。

他的问题从来不是演技，是"太正"。评论里说得直白：形象太正气，容易被限制戏路。一个演员身上带着一股天然的端庄，观众第一眼就信他是好人，这既是天分，也是枷锁。

可恰恰是这一点，让"朱德"这个角色非他莫属。

朱德这个人物的分量，不在嗓门大、不在姿态足。他的"重"是那种沉在底下的：被史沫特莱写进书里的那句描写很传神——那个51岁的将领"脸上皱纹很深，双颊下陷"，"看起来完全是一副普通面貌，要不是身穿制服的话，很容易把他当作中国哪个村子里的农民老大爷"。可就是这个"农民老大爷"，斯诺写下的评价是"不能被毁灭的，却是朱德的精神"。

一个"肚量大如海、意志坚如钢"的人，用何政军自己的话说，是三个词：人民公仆的底色初心，肚量大如海的人格魅力，意志坚如钢的革命信仰。

何政军身上那股"正气"，放在别的角色上是限制，放在朱德身上，正好。

说到底

这份演员表的底气，也不只在演员身上。

筹备五年，主创三次重走长征路，行程近两万公里；查阅资料三千万字，六稿剧本、共七十余万字；拍摄457天，辗转八省十二市，三个摄制组并行；按1:1标准艺术还原了遵义会议会址、泸定桥等沿线场景七百余处，道具三十多万件、服装三万余件，群众演员动员四万余人次。

总编剧陈晋讲过两个细节。一个是遵义会议：真正的会场只有27平方米，相当于今天城里普通家庭一间客厅的大小，二十个人在那个房间里待了三天，真理就诞生在这儿。另一个是苟坝会议那晚：毛泽东提着马灯走了一两里路去找周恩来。没有千军万马，就一盏灯、两个人、一条黑路。

陈晋说，真理就在那盏马灯的光里。

63岁的何政军站在陕北的日头底下，把自己晒脱一层皮、剃掉大半眉毛、瘦了13斤，去演那个斯诺笔下"像农民老大爷"的总司令。

他不是在演一个角色。他是在替一个十七岁扔下牛绳、在草地上嚼过树皮、在1955年授衔时笑着说"比起那些没能走出草地的兄弟，我还能坐在这儿喝酒"的老人，回去走一遍当年的路。

10月9日，央视一套黄金档，爱奇艺、腾讯视频、优酷同步。这一部，值得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