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望族两次大换血：一次看出身，一次看考试——你的姓在哪一波

你有没有发现，中国人对“望族”这个词的理解，其实早就变过两回。

早先讲“望族”，讲的是你家祖上是谁。后来讲“望族”，讲的是你家出了几个进士。前一个时代叫门阀，后一个时代叫科举。两个时代交接的那几百年，中国社会的顶流家族彻底换了一拨血。

今天咱就聊聊这两次大更替，门阀时代与科举时代。说不定你家的辉煌，就踩在这两次换血的节点上。

一、门阀时代：不看才华，先看姓

要说中国历史上的顶级门阀，绕不开“五姓七望”。

这五姓是崔、卢、李、郑、王。七望是他们的七个郡望：

清河崔氏、博陵崔氏、范阳卢氏、陇西李氏、赵郡李氏、荥阳郑氏、太原王氏。

贞观年间修《氏族志》，本意是给天下士族排个座次。初稿出来，高士廉等人把博陵崔氏的崔民干列在第一等首位。

太宗看了很不高兴，说了这么一段话——崔、卢、李、郑这些山东旧族，几代没出过大官，还仗着祖上门第到处卖婚索财，凭什么压在皇族头上。于是下令重修：

以皇族为首，外戚次之，崔民干降为第三。

皇帝亲自下场改一份姓氏榜单，这事本身就说明：崔氏当时的声望，已经高到需要皇帝出手压一压。

压得住吗？压不住。

两百多年后，唐文宗要给太子娶荥阳郑氏的女儿，看中的是当朝宰相郑覃的孙女。郑覃不答应——转头把孙女嫁给了一个九品的卫佐，那人姓崔。

文宗感慨了一句：

民间修婚姻，不计官品，而上阀阅。我家二百年天子，顾不及崔、卢耶？

意思是：民间嫁娶不看官品，只看门第。我家做了二百年天子，反倒比不上崔、卢这些旧族？

一个九品小官打赢了太子，赢在一个姓上。

说白了，门阀时代，皇权很大，但门第更大。你姓什么、出自哪个郡望，直接决定你能娶谁、能当什么官、和什么人平起平坐。

靠的是什么？一是九品中正制。选官看门第，不看本事，民间那句“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就是这时候传出来的。二是内部通婚。崔家娶卢家，卢家嫁王家，几大家族互相绑定，外面的人根本挤不进来。三是家学传承。这些家族藏书多、私塾多，子弟从小读经史，论文化资本确实也厚实。

但门阀时代也有要命的毛病：阶层板结。朝廷被一小撮家族把持，寒门子弟再有才华，也得先问一句“你姓什么”。

二、科举来了：寒门也能翻身，但没那么快

隋唐开了科举，表面上看是给大家一个靠考试当官的机会。但刚开始，门阀还是压着一头。

为什么？因为唐朝科举不糊名。考官能看到考生姓名，能看到考生背景，还能看到考生背后有没有人推荐。范阳卢氏、荥阳郑氏这些家族，家学底子厚、人脉广，中进士的还是他们。

有统计说，唐朝范阳卢氏中进士的超过一百人，荥阳郑氏连续出了十多位宰相，号称“郑半朝”。

所以唐朝科举，其实是“门阀子弟更容易中的科举”。普通人想靠读书翻身，门槛还是高。

真正的转折点在宋朝。

宋太祖、宋太宗之后，科举制度越来越严：糊名——把考生名字糊上；誊录——专人把卷子抄一遍，防止考官认笔迹；殿试——皇帝亲自出题、亲自阅卷。这一套下来，考官基本没法凭关系取人。

再加上宋朝印刷术普及，书变便宜了，地方书院、私塾遍地开花。寒门子弟终于有机会跟世家子弟站在同一个考场里。

于是，新的望族出现了。他们不是“五姓七望”那种靠血统的，而是靠一代代人考出来的。

三、科举时代的“新望族”：考出来的名门

最典型的是江西南丰曾氏。

曾氏祖上能追到曾子，但真正发迹是从北宋曾致尧开始的。曾致尧那句“未及江南一夜秋雨之为富也”，让宋太宗都动容，曾家从此有了“秋雨名家”的称号。

更牛的是曾致尧的后代。曾巩，唐宋八大家之一；曾布，北宋宰相；曾肇，官至中书舍人。嘉祐二年，曾家一门六进士，轰动朝野。两宋期间，南丰曾氏中进士的据说有五十五人，当官的过百。

这种家族不是靠血统压人，是靠读书、考试、做官，一代代攒出来的。

类似的还有庐陵欧阳修家族。欧阳修祖上四代出了十位进士，他自己更是北宋文坛领袖。临川王氏，王安石一家四代八进士。双井黄氏，黄庭坚家族宋代出了五十位进士。

到了明清，江南成了科举主产地。

常熟翁氏就是代表。明永乐年间，翁家一支从苏州迁到常熟，世代耕读。到了清代，翁心存是咸丰、同治两朝帝师；翁同龢是状元，又当了同治、光绪两朝帝师；翁曾源也是状元。一门出了两个状元、一个探花，父子拜相，叔侄联魁，被称为“四世翰苑”。

还有常熟钱氏。里睦钱氏和鹿苑钱氏两支，明清两代出了三十多位进士。钱谦益、钱昌照这些名字，都出自这个家族。

这些人祖上可能也是平民，甚至是从外地迁来的移民。但他们抓住了科举这个机会，一考就是几百年。

四、两次更替，到底换掉了什么？

第一次更替，发生在东汉到隋唐。世家大族靠土地、靠门第、靠九品中正制，成了社会的顶层。五姓七望就是这个时候的赢家。

第二次更替，发生在唐宋之间。门阀被黄巢起义、朱温白马驿之祸、五代战乱打得七零八落；科举制度却在宋朝真正成熟，新的士大夫家族取而代之。

换掉的不仅是家族名单，更是社会的游戏规则。

门阀时代，你的出身决定你的上限。科举时代，你的考试成绩决定你的上限——当然，前提是你要读得起书、考得上试。

历史学家翦伯赞有句话：

“中华民族是汉族与少数民族相互融合的整体。”

这话原本说的是民族融合，我把它挪到望族更替上也挺贴切：中国的望族史，不是几个固定家族的血统史，而是不同阶层、不同地域的人，靠着制度变化一次次上位的历史。

五、最后

今天已经没有门阀了，科举也没了。但“考出来的阶层”这个说法，好像也没过时。

不管是门阀时代还是科举时代，望族的兴衰都逃不过一个规律：靠制度吃饭，制度一变，家族就得重新洗牌。

你家姓什么？家谱里有没有“五姓七望”的影子？欢迎在评论区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