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失眠3个月，楼下80岁老人教我一招，当晚沾床就睡，太神奇了

我跟你说，这事我到现在都觉得邪门。我失眠三个月了，不是那种偶尔翻来覆去睡不着，是那种从躺下到天亮眼睛一直睁着的失眠。三个月，九十多天，我算过，我平均每天睡不到两个小时。有时候是凌晨三点迷糊一阵，有时候是五点，天蒙蒙亮的时候眯一会儿，然后闹钟就响了。我起来的时候脑袋像被人用锤子敲过，太阳穴突突地跳，眼眶发酸，看什么都隔着一层雾。

我去看过医生，西医说我是焦虑，开了安眠药，我没敢吃，怕上瘾。中医说我是心肾不交，开了七副药，我喝了三天，苦得舌头都麻了，没见好。网上那些方法我试了个遍，睡前喝牛奶，喝得我半夜老起夜；数羊，数到八百多只越数越精神；白噪音，听了三晚上，那雨声哗哗的，我差点以为外面真下雨了，爬起来看了两回窗户。褪黑素也吃了，吃完是困了，但那种困不对，像被人打了一闷棍，第二天脑袋昏沉沉的，比没睡还累。

我老婆说你是不是有心事。我说没有。她说那你为什么睡不着。我说我怎么知道。她说你是不是工作上有什么压力。我说没有。她说那你想什么呢。我说我什么都没想，就是睡不着。她说那你别想就行了。我当时想把她从窗户扔出去。

我每天晚上都是这样：十点半上床，躺下，闭眼。然后脑子就开始转。也不是想什么正经事，就是乱七八糟的，今天中午吃的什么，那个外卖的筷子好像发霉了，下次不点那家了；明天要交的那个表还没填，那个数字到底是多少来着；楼上那家小孩怎么又在跑，都十一点了还不睡；我是不是忘了关厨房灯，算了不看了，看了更睡不着；我那个同学上个月发朋友圈说去海南了，他哪来的钱，是不是中彩票了；我脚怎么这么凉，缩一缩；手又太热，伸出来；这个枕头是不是太高了，翻个面；翻个面又太低了，再翻回来；几点了，不看了不看了，看了更焦虑；不看又忍不住想看，拿起来一看，十二点四十，完了，又白躺了一个多小时。就这样，翻来覆去，烙饼一样，一直到天亮。

三个月下来我瘦了七八斤，脸色跟个鬼似的。我同事说我是不是在减肥。我说是啊，减肥。他说你那个肚子也没减下去啊。我说我减的是别的部分。他说你减的什么。我说我减的是命。他以为我开玩笑，笑了笑走了。我站在茶水间里，手里拿着咖啡杯，看着窗外，觉得这个世界跟我隔了一层玻璃。我听得到声音，看得到东西，但什么都进不到我脑子里。

我住六楼，楼下五楼是个独居的老头，八十了，姓什么我不知道，物业管家叫他王大爷。我搬过来三年，跟他说过的话加起来不到二十句。就是那种电梯里碰见了点个头，他按五楼我按六楼，到了五楼他出去，我说一句您慢走。他嗯一声，走了。他老伴好像前几年走了，没见过。儿女也没见过，可能在外地，可能没有。他每天早晚各下楼一趟，早上六点多出去遛弯，提着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一把剑，那种太极剑，红穗子的。晚上六点多再出去一趟，还是那个布袋，这回装的是菜。他走路很慢，背有点驼，但步子稳，一步一步的，不急。

我跟他不熟，但我对他印象挺深，因为他有一个习惯：每天晚上十一点整，他会打开收音机，听一个什么东西。我为什么知道呢，因为我失眠，夜深人静的时候什么声音都听得见。他家收音机的声音不大，但那种老式收音机有个毛病，低频特别重，咚咚咚的，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鼓。那个声音从五楼传上来，穿墙过户，钻到我耳朵里，不大，但听得见。我一开始烦得很，本来就睡不着，你还给我放这个。后来听习惯了，反而成了一种背景音，像催眠曲似的。但我还是睡不着。

有一天晚上，我又睡不着，在床上翻了不知道多久，看了手机，十二点多了，楼下的收音机还在响。那天是个什么节目我不知道，反正就是有人在说话，说得很慢，偶尔有音乐。我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觉得那个说话的人声音很沉，像是个老头，在讲什么养生还是什么。我没在意，翻了个身，继续烙饼。

第二天早上我下楼买早饭，在单元门口碰见王大爷，他正提着那个布袋回来，里面装着一把芹菜。我给他让了让路，他说了声谢谢。我说您早。他说早。然后我就走了。走了几步，我回头看了一眼，他正慢慢地上台阶，一步一步的，那个布袋拎在手里，芹菜叶子从袋口探出来，绿绿的，带着露水。他上到第三级台阶的时候，停了一下，扶着栏杆喘了口气，然后接着上。

我站那儿看了一会儿，突然想跟他说句话。我说，王大爷，您那个收音机，每天晚上放的什么呀。他回头看了我一眼，说，睡不着？我说，您怎么知道。他说，年轻人，半夜不睡觉，早上没精神，一看就知道。我说，我失眠。他说，多久了。我说，三个月。他说，你上来坐坐吧。我说，方便吗。他说，方便，我一个人。

我跟他上了五楼。他家门是那种老式防盗门，漆掉了好几块，露出里面的铁皮，锈迹斑斑。他掏钥匙开了半天，锁不好使，得往上提一下门把手再拧。他让我先进，我进去换了拖鞋，他给我倒了杯水，杯子是那种老式的搪瓷缸，上面印着“劳动最光荣”，边上磕掉了一块瓷。我坐在他客厅的沙发上，沙发很旧，弹簧都塌了，坐下去陷进去一块。客厅不大，东西很少，一个电视柜，上面摆着一台小电视，旁边就是那个收音机，老式的，木壳的，旋钮都磨得发亮了。墙上挂着一张照片，是个老太太，梳着短发，笑得很憨。

王大爷坐在我对面那个椅子上，椅子也是老式的，藤编的，靠背上搭着一件外套。他看着我，说，你晚上躺下的时候，想什么。我说，什么都想，乱七八糟的。他说，你越想睡越睡不着，对吧。我说，对。他说，你试过什么办法。我就把我试过的那些说了，牛奶、数羊、白噪音、褪黑素、中药，一口气说了一串。他听完，点了点头，说，那些都没用吧。我说，您怎么知道。他说，有用你就不来找我了。我说，也是。

他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水，说，我老伴走了三年了。她走之前那半年，我天天睡不着，比你还厉害，我整宿整宿地坐着，不敢躺下，躺下就心慌。后来我女儿给我买了这个收音机，让我听听广播，别老想事。我就听，每天晚上十一点有个节目，叫《夜色温柔》，是个老头念文章，念得慢，声音低，听着听着就睡着了。我说，那您听了三年了。他说，差不多，现在不听还睡不着。我说，那我也听。他说，你听那个没用。我说为什么。他说，你听那个是听节目，我教你的是别的东西。我说什么东西。他说，你跟我来。

他站起来，走到阳台上。他家阳台很小，堆着一些纸箱子和几盆花，花都蔫了，叶子发黄。阳台角落里有个小桌子，上面放着一个香炉，很小的那种，铜的，里面插着三根烧了一半的香。旁边有个小碟子，里面放着几粒米。他说，我老伴信这个，每天早晚三炷香，走了之后我就替她上。我说，您是说让我也上香。他说，不是，我是说让你看看这个香。

他拿出一根新香，点上，插在香炉里。那根香细细的，红色的，点着之后冒出一缕青烟，笔直地往上走，走到一半散开了，化成一片淡淡的雾。他说，你看着这个烟。我说，看什么。他说，你就看，别想别的。我盯着那缕烟看了一会儿，觉得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烟往上飘，飘着飘着就没了。他说，你看到什么了。我说，烟。他说，还有呢。我说，没了。他说，你再看看。

我又看了一会儿。那根香烧了一小截，烟还是那样，往上走，散开。阳台窗户没关，有风进来，烟被吹得晃了一下，又直了。王大爷说，你看那个烟，它自己知道往哪儿走吗。我说，不知道吧，风往哪吹它往哪走。他说，对，它不使劲，风往哪吹它就往哪走。你睡不着，是因为你太使劲了。你躺在那儿，使劲想睡着，使劲闭眼，使劲什么都不想，你越使劲，越睡不着。我说，那我怎么办。他说，你别使劲。

我说，我不使劲就能睡着了？他说，你试试。我说，怎么试。他说，你今晚回去，躺下之后，别想睡觉的事。你就躺着，爱想什么想什么，想累了自然就睡了。我说，我想什么。他说，你想什么都行，就是别想“我怎么还没睡着”。我说，那我要是想别的也想得睡不着呢。他说，那你就想一个东西，想一个跟你没关系的东西，想完了就完了，别往深了想。我说，比如呢。他说，比如我阳台上这盆花，你想想它是什么颜色，叶子有几片，想完了就别想了。

我说，这能行吗。他说，你试试。我说，那您那个收音机呢。他说，收音机是给我听的，你听你的。我说，我听什么。他说，你听你自己的呼吸。我说，我呼吸有什么好听的。他说，你听听就知道了。

我从他家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我下了楼，站在单元门口，太阳很大，照得我睁不开眼。我手里捏着他给我的那根香，红色的，跟阳台上那个香炉里插的一样。他说你拿回去，睡不着就点上，看着它烧完。我说一根够吗。他说一根就够了，你看着它烧，烧完了你就困了。

我那天下午上班，整个人都是飘的。坐在工位上，对着电脑屏幕，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不知道什么意思。我同事跟我说什么，我得让他重复一遍。他说你是不是病了。我说没有，就是没睡好。他说你天天没睡好。我说是啊，天天没睡好。他说你要不要去看看。我说看了，没用。他说那你怎么办。我说楼下老头给了我一根香。他说什么香。我说就那种拜佛用的香。他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不太对。我说你别那么看我，我没疯。他说我没说你疯，我就是觉得你有点不对劲。我说我知道我不对劲，等我睡好了就对了。

那天晚上我十点半上床。我老婆已经睡了，她睡觉快，沾枕头就着，有时候我羡慕她羡慕得牙痒痒。我躺下之后，闭着眼，没有像以前那样想“快睡快睡”，我就躺着，听自己的呼吸。呼——吸——呼——吸。我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比想象中粗，有点重，有时候快有时候慢。我听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意思，就想别的。我想王大爷阳台上那盆花，是什么颜色来着，好像是绿的，叶子有点黄，有几片，我没数清楚，下次去数数。然后我又想那个香，红色的，点上之后那个烟往上飘，飘到一半就散了。我想那个烟为什么往上升，是不是热的都往上升，那冷空气是不是往下沉，那我现在躺在这儿，我身上的热气是不是也在往上走，走到天花板就散了。我想着想着，觉得眼皮有点沉，但我没敢高兴，因为以前也有过这种时候，高兴一下立马就清醒了。我就继续想，想那个烟，想那盆花，想王大爷的搪瓷缸上那个磕掉的瓷。然后我就不知道了。

我醒的时候是早上六点半，闹钟还没响。我睁开眼，看见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白白的，今天是阴天。我躺在床上，愣了半天，想不起来我昨晚是怎么睡着的。我老婆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说，你昨晚没翻来覆去。我说是吗。她说嗯，你昨晚特别安静，我还以为你不在。我说我一直在。她说那你睡得好。我说好像是。她说那就好。

我起来上厕所，路过客厅，看见茶几上那根香。我没点。昨晚我没点，我就是躺在那儿想那些乱七八糟的，然后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我拿起那根香看了看，红色的，细细的，闻着有点檀香味。我把它放回茶几上，没舍得点。

后来我每天晚上都试王大爷说的那个方法。也不是每次都管用，有时候还是会翻到一两点，但比之前好多了。以前是整宿整宿的，现在最多翻一个多小时，有时候半个多小时就迷糊了。我发现他说的那个“别使劲”是对的。我越想睡越睡不着，我不想了，反而睡着了。就像那个烟，你不去管它，它自己就散了。

我去找过王大爷一次，给他带了一袋苹果。他说你睡好了？我说好多了。他说那就行。我说您那个方法挺管用的。他说不是我的方法，是我老伴的。我说您老伴也失眠？他说她睡不着的时候，就点根香，看着它烧完。她说看着烟往上走，心就静了。我说那您也点香？他说我不点，我听收音机。我说那您教我的是您老伴的方法。他说是。我说那您怎么不点香。他说我点香想她，想得更睡不着。我说哦。

他把苹果收下了，放在那个藤椅旁边的小桌上。我看见他阳台上那盆花还在，还是那个样子，叶子有点黄，但没死。我说您这花是什么花。他说不知道，老伴养的，她走了之后我就浇浇水，没管过。我说那它还活着。他说活着，就是不怎么开花。我说您给它施点肥。他说不会。我说我也不会。他说那就这样吧。

我走的时候，他又叫住我，说，你晚上要是还睡不着，就想想那个烟。我说好。他说别想太多，想多了累。我说知道了。他说你那个黑眼圈好多了。我说是，好多了。他说那就行。

我下楼的时候，听见他屋里收音机响了，还是那个节目，那个老头在念文章，念得很慢。我站在楼道里听了一会儿，然后走了。

这事到现在快两个月了，我失眠好多了。不是说完全好了，偶尔还是会睡不着，但不像以前那么怕了。以前一到晚上我就发愁，现在不愁了。睡不着就睡不着，躺着呗。王大爷说得对，你越使劲越睡不着，你不使劲，它自己就来了。

我有时候晚上躺下，会想起他阳台上那缕烟，细细的，往上飘，飘到一半就散了。我想那个烟为什么散，是不是因为风，还是因为它本来就要散。我想了一会儿，就不想了。然后我就睡着了。

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什么方法，反正对我管用。你说它科学吗，我也不知道，可能不科学。但管用就行，我不挑。就像王大爷说的，有用你就不来找我了，你来找我，说明那些科学的都没用。

我后来把那根香点了一次，就一次，放在阳台上，看着它烧完。烟往上走，散开，没了。我站那儿看了三分钟，然后回屋躺下，睡着了。

那根香烧完之后剩了一小截灰，白色的，我把它扫了，倒进垃圾桶里。香炉我没有，就找了个小碟子，把灰搁在里面。碟子现在还在阳台上，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