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炉夜话》里最耐读的十句话：一个冬夜的炉边，藏着一生的活法

开头

有些书，是要在冷天读的。

《围炉夜话》就是这样一本。作者王永彬，晚清的一位乡下读书人。他自序里说，自己不过是「识字农人也」，每到岁末农闲，一家人围着炉子烤山芋，心里有了点想法，就随口讲出来，让儿孙记下，攒成了这本书。名字起得也随意——围着炉子，夜里聊天，就这么叫了。

正因为是聊天聊出来的，它没有大道理压人。全书一句一句，短，直，像老人在你对面拨着火，慢慢说。我挑出最耐读的十句，一句一句说给你听。

一、穷不可怕，怕的是不会过

“贫无可奈，惟求俭。拙亦何妨，只要勤。”

穷，是没办法的事，那就守住一个「俭」字。笨，又有什么关系，肯下力气就行。

我读这句的时候，想到的不是古人，是我外婆。她一辈子没读过书，可她说的话跟这句一个意思：钱少不怕，怕的是不会过；人笨不怕，怕的是懒。你看，隔着一百多年，两个没打过照面的人，把同一件事说成了一句话。这就是好句子——它不属于哪本书，它属于所有人。

二、把自己看得太高，和看得太低，都是病

“把自己太看高了，便不能长进。把自己太看低了，便不能振兴。”

这句妙在两头都堵上了。

看高自己，就学不进东西，因为你觉得你都会了。看低自己，就迈不开步子，因为你总觉得「我不行」。一个堵上限，一个堵下限。

说白了，人这一辈子，最难的就是拿捏「我到底几斤几两」。我见过太多人，年轻时眼高于顶，碰了几年壁又缩成一团。真正走得远的人，往往是那种嘴上谦虚、心里有底的人——他不嚷嚷，但他知道该往哪儿走。

三、什么叫享福

“何谓享福之人？能读书者便是。何谓创家之人？能教子者便是。”

什么是享福的人？能读得进书的就算。什么是能立起一个家的人？能把孩子教好的就算。

这个定义，放在今天简直奢侈。我们这代人把「享福」想成旅行、美食、买房，可王永彬说，你还能安安静静读进去一本书，这本身就是福气。至于「创家」，他没说要有多少钱，说的是能不能教好孩子——这句话，做父母的人读着，心里是要发紧的。

四、秤不准的人，才永远在犹豫

“心能辨是非，处事方能决断。人不忘廉耻，立身自不卑污。”

心里分得清对错，遇事才敢下判断。不忘廉耻，站到哪儿都不会把自己弄脏。

我发现这半句和后半句是连着的：先有「心里明白」，才有「敢做决定」；先有「知道自己不能干什么」，才有「站得住」。很多人以为果断是天生的魄力，其实不是，果断是因为他心里那杆秤早就准了。秤不准的人，才永远在犹豫。

五、沉不住气，是最大的毛病

“十分不耐烦，乃为人大病。一昧学吃亏，是处事良方。”

一个人最大的毛病，是沉不住气。一个人最好的处世办法，是学着吃点亏。

前一句是诊断，后一句是药。有意思的是，王永彬把「吃亏」说成「良方」——不是让你当老好人，是说别在小事上寸土必争。我自己的体会是：账要算，但不是每笔账都值得算。有些人赢了每一句嘴，最后输掉了一屋子人。

六、靠聪明撑着的家，撑不了三代

“处世以忠厚人为法。传家得勤俭意便佳。”

做人，拿忠厚人当榜样。传家，能学到「勤」和「俭」两个字就够了。

这句在讲两件事：怎么对外做人，怎么对内过日子。我发现它其实是一件事——一个家如果靠耍聪明撑着，撑不了三代；靠忠厚和勤俭撑着，反而能走得远。这不是道德说教，是很多人拿钱试出来的经验。

七、一个字，能把人磨平

“人犯一苟字，便不能振。人犯一俗字，便不可医。”

一个人沾上一个「苟」字，就振作不起来了。沾上一个「俗」字，就没法治了。

「苟」是凑合、将就、得过且过。这字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它不响亮，它是一点一点把人磨平的：今天算了，明天再说，后来就这样了。至于「俗」，王永彬放到「不可医」的位置，比「苟」还重。他大概是觉得，人穷可以救，懒可以救，心一旦俗了，眼里只剩那点得失，就真没救了。

八、信是对自己，恕是对别人

“一信字是立身之本，所以人不可无也。一恕字是接物之要，所以终身可行也。”

一个「信」字，是立身的根本，所以人不能没有。一个「恕」字，是和人相处的要诀，所以一辈子都用得上。

「信」是对自己，「恕」是对别人。「恕」这个字拆开就是「如心」——拿自己的心去想别人的心。这句我特别喜欢，因为它说的两件事都不玄乎：一个是说话算数，一个是换位想。能做到这两样的人，走到哪儿都不会太差。

九、位子会换，做过的事不会

“人之足传，在有德，不在有位。世所相信，在能行，不在能言。”

一个人能被后人记住，靠的是德行，不是地位。世人真正信服的，是能做到的人，不是会说话的人。

前一句讲名声，后一句讲分量。王永彬把「位」和「德」、「言」和「行」对着摆，态度很清楚：位子会换，话会飘，只有你做过的事留在那儿。这话放在今天，尤其扎心——我们太容易被「说得漂亮」骗了，也太容易以为「位置高」就等于「值得敬重」。

十、往下看知足，往上看上进

“常思某人境界不及我，某人命运不及我，则可以自足矣。常思某人德业胜於我，某人学问胜於我，则可以自惭矣。”

想想有人处境不如我、命运不如我，心里就能知足了。再想想有人德行胜过我、学问胜过我，就该觉得惭愧了。

这一句是全书的收尾式智慧。往下看，是为了知足，别整天怨天尤人；往上看，是为了上进，别整天自我感觉良好。两个方向都得用，光看一个都会出问题——只看下，会懈怠；只看上，会焦虑。老人在炉边拨着火，把这两头都替你想到了。

结尾

《围炉夜话》里有句话我一开始没选进来：他说自己写这些“不足为外人道也”。结果呢，一百多年过去，多少人靠这几句家常话熬过了一个又一个冬天。

好话从来不需要架子。就像那天晚上，一炉火，一家人，一个识字的老农，随口说的话——今天还在被我们翻出来读。

你有没有哪句老话，是长辈随口说的，你到今天还在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