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干儿子打38年光棍，52岁干妈做了一个决定，全村人都炸了锅
腊月二十三，北方小年。李桂香端着两盘饺子推开隔壁院门的时候，赵德柱正光着膀子劈柴。棉袄敞着怀，露出磨得发白的秋衣，斧头抡起来带着风声。她站在石桌旁边看了好一会儿，心里那个盘算了三年的念头，又一次翻上来，压都压不住。
赵德柱三十八了。相亲不下十回，回回没下文。有嫌他闷的，有嫌他挣得少的。李桂香后来才咂摸出味来——有个相亲对象跟她说实话，处了半个月，赵德柱连句热乎话都不会说，牵个手跟做贼似的。那女人撂下一句“我是找男人，不是找木头疙瘩”就走了。李桂香算了算，赵德柱相亲相了得有十年出头了。三十五岁那年她就开始琢磨这事，琢磨到三十八，越想越觉得拖不得了。
她先找了镇上的王媒婆。王媒婆掰着手指头给她算：年轻姑娘不会找他，离了婚带孩子的想找条件好的，他够不上，年纪大的寡妇他自个儿又看不上。算来算去，中间这段是空的。李桂香说你再想想。王媒婆想了半天，说邻镇有个四十二的，死了丈夫三年，带个上初中的儿子，开早点铺子，能吃苦。李桂香回去跟赵德柱说了，赵德柱蹲在地上修自行车，满手油污，头都没抬，说干妈你别费心了，我不想找。李桂香问他是不想找还是不敢找。赵德柱站起来去洗手，水哗哗冲了半天，说了一句“我这个样子，找谁都是害人家”。
那天晚上李桂香躺在炕上盯着天花板，想了一整夜。第二天一早她烧热水洗了头，换了那件枣红棉袄，把四十年前结婚的银簪子翻出来用牙膏擦了又擦。镜子里的自己五十二了，皱纹一道道清清楚楚，可底子还在。她走到隔壁，赵德柱正在灶上热剩饺子。她洗手和面剁馅，让他去院子里劈柴。饺子下锅的时候她叫了一声“德柱”，问他觉得干妈这个人怎么样。赵德柱愣了好几秒，脸从脖子根红到耳朵尖。她又问了一遍，这次问的是“你愿意不愿意”。赵德柱张了张嘴没发出声，忽然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掌心全是茧子，攥得她生疼。他弯下腰把脸埋在她肩膀上，哭出了声。
消息传开比预想的快。大儿子从县城赶回来，脸黑得像锅底。李桂香问他：你爹走的时候你十六，你弟十二，咱家十亩地两头猪，你赵叔他爹身体不好，他一个人忙完自家忙咱家，你上高中那年学费凑不齐，是谁把卖粮食的钱先借给咱家的？你逢年过节回来过几趟？你给他买过一件衣裳吗？大儿子不说话了。临走那天他递给赵德柱一根烟，拍拍他肩膀说对我妈好点。小儿子在电话里摔了手机，半个月没打过来，再打过来的时候声音闷闷的，说妈你想好了就行。
村里人的嘴闲不住。有人说老牛吃嫩草，有人说图她房子。赵德柱在镇上听见了差点跟人动手，李桂香把他骂了一顿，说跟那些人计较什么。后来赵德柱的姐姐从外省回来，进门看见院子里整整齐齐的柴火垛，晾衣绳上洗得发白的工装，堂屋里新贴的年画和干净的炕席。她弯下腰给李桂香鞠了个躬，叫了声嫂子。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赵德柱在镇上建材店找了固定活，李桂香在家种菜养鸡。早上一块起来，晚上一块吃饭。赵德柱还是闷，李桂香还是爱骂他。骂完了该干什么干什么。炕头热着，锅里满着。去年腊月三十赵德柱把她的脚从鞋里拿出来放到炕上，拿毯子给她盖上，说你别冻着。今年还是这句话，还是这个动作。
两个被生活亏待过的人，互相给了对方一个热乎的炕头。那些闲言碎语早就没人说了，说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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