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感季来了！这一针疫苗，年年都不能省！

流感和普通感冒，原来完全两回事？流感疫苗每年都要打吗打？熏醋、板蓝根、维C泡腾片，到底有没有用？身边有人流感，怎么做才能尽量避免中招？

这一期，我邀请上海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房方皓老师，从大家最熟悉的各种偏方聊到流感和普通感冒的区别、疫苗为什么每年更新，以及流感药物应该如何吃。我还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疾控系统平时仿佛没有存在感，大概率说明他们干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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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方皓

上海市疾病控制预防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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菠萝 ：关于流感，大家有很多的偏方，我们先来聊聊，到底这些偏方对防流感有没有用？第一个，用醋熏房间有用吗？

房方皓老师：没有用。这个其实挺勾起我的回忆的。我记得小时候，我们学校里在感冒比较多的时候，老师都会拿一份醋进来，然后下面点小火苗，甚至是在上课的时候就开始熏。工作了以后我就知道其实这个并没有什么作用。首先醋并不是对于流感或者说病原体很有效的消毒剂。我们实验室中常用的消毒剂一般都是强氧化剂，比如过氧化氢、过氧乙酸，或者对于病原体表面有溶解作用的试剂，比如酒精。但是醋的作用相对来说就比较差了。另外一方面，熏蒸的方式对消毒剂的浓度有比较高的需求。仅仅是一盆醋的话，在很大的空间里浓度是远远达不到需求的。但是为什么大家都会觉得用醋熏蒸比较有用？我个人猜测是因为熏完之后，都得开窗通风，其实是最后这一步通风带来的效果，把空气中弥散的颗粒都推出去了。

菠萝：下一个是我自己有时候会用的，就是高浓度的维C泡腾片，那个东西有用吗？

房方皓老师：这件事情得分几个方面来说。首先是维C有没有用？那肯定是有用的。各种维生素对于我们维持免疫能力都是非常关键的。但是如果你是一个健康的人，日常的饮食没有特别挑食，蔬菜水果都吃，那么日常摄入的维C的量就已经完全能够满足你的需求了，没有必要额外去补。另外一方面，只补维C也是不够的，我们需要很多种维生素共同来维持免疫能力。除了维C以外，维D、维E也是不能缺少的。当然这些维生素也可以通过日常的饮食正常获得，没有必要额外补充。刚才说到的泡腾片，我反而是不推荐的。首先泡腾片产生气泡就要添加碳酸氢钠，额外摄入钠盐对于我们肾脏的压力是非常大的。其次，泡腾片的各种口味不是维C带来的，是靠食品添加剂、香精带来的。如果你平时觉得喝一杯饮料不健康，那么喝一杯泡腾片也健康不到哪儿去。如果一定要补充维生素，还是推荐用片剂，又便宜效果又好。

菠萝：下一个是洋葱。可能跟醋有点异曲同工，放在床头也好或者抹在鼻子上，有用吗？

房方皓老师：其实也没啥用。可能是有一种误解，觉得那个气味可以消除细菌或病毒，但实际上没有什么效果。首先病原体不是甲醛，洋葱也不是活性炭，它能够接触的空气就只有自身周围这一点空气，没有主动的吸附能力，所以起不到降低病原体浓度的效果。其次它散发出的气味闻着挺冲，实际上也并不能杀菌。

菠萝：流感和感冒这俩名字有点像，但据说完全不是一回事，所以它们背后的各自科学原理是啥？

房方皓老师：流感和感冒确实完全不是一种东西。虽然说流感全名叫流行性感冒，听起来好像是感冒中的一个分支，但实际上它们完全没有关系。首先说感冒，造成感冒的病原体有很多种，一般最常见的就是鼻病毒或者腺病毒，家里有小朋友的可能比较关心呼吸道合胞病毒、偏肺病毒或者肺炎支原体，这些病原体所造成的症状大同小异，都是侵袭上呼吸道，我们统称它为感冒。

流感就比较纯粹，它是由流感病毒这个大家族造成的病症，流感病毒分为甲乙丙丁这四类。丙型流感造成的症状相对比较轻，和感冒差不太多。丁型流感一般不感染人，都是在禽类和畜类身上造成病症。我们比较关注的是甲型流感和乙型流感。这两种流感病毒感染人体以后，可能会造成我们比较熟知的高烧、身体酸痛等症状，往往会比感冒更加严重。流感病原体的感染机制和感冒是完全不一样的，首先它的复制速度比较快，复制的量也比较大，能够造成比较强烈的炎症反应，并不局限于上呼吸道，而是能造成全身的症状。我们会感觉到酸痛、乏力，同时也会造成高烧，往往会到38度以上。同时，它所造成的危害也是比较严重的。流感病毒可以造成肺炎、脑炎、心肌炎。如果它离开了上呼吸道，去侵袭别的器官，就可能会造成重病甚至死亡的情况。

菠萝：所以这么一讲，我们就能理解为什么每年很多人因为流感而死亡。其实不是因为出现上呼吸道症状，甚至不是发烧，而是因为病毒感染了别的组织，引发了一些非常严重的并发症。

房方皓老师：是的，它对于慢性病的患者是非常危险的。比如糖尿病患者得了一场流感血糖可能会紊乱。或者冠心病患者，流感病毒感染心肌细胞可能造成心梗。慢阻肺患者得了流感可能造成呼吸困难，就直接躺进医院里去了。

在我们疾控进行的呼吸道监测里面，流感是流感，其他是其他。它们合在一块儿，我们称为呼吸道综合监测。各种病原体都是监测对象，但是流感更加居于核心地位。

菠萝：流感好像有一些季节性，每年秋冬，这种所谓的流感高发的季节性是怎么来的？

房方皓老师：流感确实是有季节性的，天冷了流感就来了。季节性是怎么来的呢？首先是因为病毒更加偏好于低温的环境。比如我们实验室要保存病毒，就直接冻到零下80度的冰箱里，在相对寒冷的干燥的环境中病毒的活性可以保持更长的时间。我们在冬天更容易得流感，就是因为流感病毒可以活更久、环境中存在的时间更长。其次，我们都知道流感是一种呼吸道疾病，主要靠患者的飞沫和接触传播。冬天大家都关起门来把空调打开，窗户也不爱开了、也不怎么出门了。在相对密闭的环境里，人群比较拥挤，就会造成流感的快速传播。

说到季节性，中国是一个幅员辽阔的国家，南方和北方的季节性还完全不一样。比如说北方一般就只有冬天一个峰，而南方比如说上海一般就有两个峰。第二个小峰就在夏天，也是因为空调都开起来了，温度降下来了，门都关上了，这不就又是流感喜欢的环境了吗？所以说夏天也会有一个小高峰。再往更南边一点走，一些热带国家，他们那边的流感可能就是全年都流行，没有一个特别明显的高峰，但是始终都存在。

菠萝：普通感冒我们一般认为就是流鼻涕咳嗽。能不能说如果我发烧了，就大概率是流感？

房方皓老师：网友都喜欢总结，我也喜欢看总结。总结虽然爽，但是我们也不能以偏概全。是不是发烧就一定是流感？肯定不是这样的。能够造成我们发烧的原因其实有很多，比如说扁桃体发炎会发烧，肺炎支原体感染也会发烧。但是流感的发烧是比较典型的，比如起热比较快，可能早上醒来还没什么感觉，下午突然就发烧了，而且温度很高，一般在38度以上，甚至烧到39度。

那么不发烧就一定不是流感吗？也不能这么说。对身体机能正常的人来说，得流感大概率是会发烧的。但是对于老年人或者免疫能力比较差的人群，他们的免疫系统并不像我们正常人一样活跃，所以他们感染流感恰恰有可能不发烧，只剩下浑身酸软乏力、想睡觉的症状。如果说身边有这样的人，他们有这样的症状，其实也需要注意可能是流感。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有些群体需要我们额外关注。

菠萝：有人说偶尔一年烧个一两次其实挺好的，训练自己的免疫系统。你同意这说法吗？

房方皓老师：我感觉就像一个压力测试：“我还能烧，问题不大。”我爸一直这么说，他每年夏天就会突然发烧一次，没有任何原因，就发一天的烧就好了。然后他就一直自我安慰：烧一下，说明我的免疫能力非常好。

我们的免疫系统也需要经常出去接受一下新鲜事物。如果你的身体里完全没有那些常见病原体的抗体的话，可能导致你一接触就是重症。

菠萝：很多人自己或者孩子生病以后，特别想知道到底是普通感冒还是流感，去医院检测很麻烦。现在网上有试纸，能测得准吗？

房方皓老师：试纸一般指的是胶体金，或者是抗原检测试剂盒。优点是比较快和方便，采个样，自己在家里就可以测。但是试纸是牺牲了一定的灵敏度换来了便捷性，会造成假阴性的结果。也就是说，试纸告诉你是阴性，但不代表着你一定没有得病。从我们的经验来说，大概有30%到40%的情况，试纸结果是假阴性，不是试纸的质量问题导致的偏差，而是因为检出是有一定的阈值。当这一次采样的病毒载量低于这个阈值，可能试纸就没有办法给你一个准确的结果了。但如果试纸的检测结果是阳性，基本上是准确的。阴性的结果还是得自己上点心，实在不行还是得去医院。

菠萝：刚才讲到流感病毒分甲乙丙丁，丁类是禽类和畜类的。所以禽流感、猪流感，就是丁类流感吗？

房方皓老师：不是，禽流感和猪流感是甲型流感。流感分甲乙丙丁四个大家族，甲型流感本身又是一个超级大家族。它的表面有两种抗原，咱们称为血凝素和神经氨酸酶，分别有18种和11种，还在不断地演化发现，他们相互之间可以组合。禽流感有H5N1、H7N9，那就是不同的H和不同的N组合成的。

甲型流感病毒中的H1N1和H3N2，乙型流感病毒中的Yamagata和Victoria统称为季节性流感。

菠萝：流感疫苗是不是每年都得打？

房方皓老师：强烈推荐每年都打。我肯定每年都打。就是秋冬季在流感季刚开始的时候，把这一针打了。

菠萝：别的疫苗打完一针就结束了，为什么流感疫苗每年都要打？

房方皓老师：天花、麻腮风，小时候打完之后好像确实能管一辈子，但流感不行。

第一点，人体中产生的流感抗体是会随着时间衰减的，它没有一个持续刺激免疫系统产生抗体的机制。可能每过一个月它的保护力就跌掉百分之几，那到下一年的流感季的时候，已经跌到不能对你产生充分的保护效果了，这个时候就需要我们再去补一针。

第二点，流感是会变的，哪怕是同样的H1N1或者H3N2，每年也都不一样。流感是一种会持续产生变化的病原体，它有一个速率，每年变一点，可能今年和明年的差得不多，但今年的和10年后的一定不一样。因此我们的疫苗也是每年都在评估，每年都在改变的。我们每年就是要打那针最新的。经过科学的研判，它是最有可能可以覆盖我们这一年流感季的主要型别的疫苗。

疫苗现在常打的是三组分的，针对H1N1、H3N2、乙型Victoria型的三组分。每年都会有全球的流感监测网络来研判去年流行的是什么毒株，它是否会对于我们下一个流行季造成影响。经过综合的研判，来选择今年的疫苗用哪一个具体的毒株来生产。

每年的疫苗也都是是现生产的。比如说北半球每年2月份开会，判断前一个秋冬季整个北半球流行的是什么样的毒株，判断它在下一个流行季依然会占主流；或者预判某个毒株虽然目前还比较弱势，但是它在下一个流行季有成为主流的趋势，那么就会把它作为一个疫苗组分用于生产我们下一年的疫苗。就像现在我们这个时节，今年的疫苗组分已经定下来了。

菠萝：那万一定错了怎么办？

房方皓老师：可能会定错，但是仍然推荐接种疫苗。因为即便没有选得特别准，它仍然可以起到非常有效的保护效果，降低感染的风险，同时让你得了流感以后造成重症、住院甚至死亡的各个维度风险下降。首先是更不容易得重症，有可能得了流感就只是发个烧，过了两三天自己就好了。第二点，（接种疫苗后）身体里的免疫系统还是在发挥作用，它能够让你自身所携带的病毒的量变少，也可以间接地保护你周围的人。所以如果家里有老人、小孩、慢性病的患者，你就是阻断他们被感染的第一道防火墙。

菠萝：那这个疫苗几月份打最合适？

房方皓老师：10月、11月，只要社区医院通知说能打了，就赶紧去打。因为疫苗产生效果还需要一定时间。如果你正好这个时候身体不舒服，没关系，得空了身体舒服了就去补。只要现在还在流感的流行季里，打这一针就不算晚。

菠萝：如果我今年已经中过流感了，我是不是就不用打了？

房方皓老师：还是需要打。比如你今年得过流感了，可能是H3N2，那你的身体里并没有对H1N1的抗体，没有对乙型Victoria的抗体。而疫苗会同时针对三种病原体。

菠萝：你刚才讲的流感疫苗的制备，像我们中国的流感疫苗是自己制备的？

房方皓老师：有国产也有进口。流感疫苗是非常成熟的疫苗产品，国产的没有问题。

菠萝：但是你刚才讲的用什么毒株，这是世界卫生组织全球统一的。

房方皓老师：这是大会开出来的结果。因为流感监测网络是深入到非常基层的，比如说上海市16个区都有自己的区疾控，区疾控有对应的哨点医院。如果你得了流感，发热去了发热门诊，而你正好选的是哨点医院就诊，那么你的这一份样本就可能被一路送到国家，每一个层级都会对它进行不同层面的检测，这就成为一份很重要的数据，在每年开大会的时候提交上去。

菠萝：各个国家要把自己的数据提交上来看整个的分布，得到一个共同的决策。所以全世界打的疫苗是一样的吗？

房方皓老师：北半球都是一样的。南半球又是另外一套，他们自己去决策。因为他们的季节和我们是反的，所以就会有偏差。

菠萝：所以你去疾控以后，学到的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房方皓老师：就是咱们平稳运行的社会背后，在水面之下有很多人在默默付出，在做着你不知道但是你必须尊重的活。

菠萝：我们感冒的时候有所谓的感冒灵这些感冒药。得了流感以后是不是吃这些没什么用，还是说也可以吃？

房方皓老师：可以吃，但是流感有特效药，也就是奥司他韦。它能够很有效地阻断病毒从我们的细胞里增殖之后出来，切断了增殖的途径。你的身体只要把你现有的这些病毒消灭完了，你就康复了。我们比较熟知的是达菲，其他还有一些比如扎那米韦、巴洛沙韦，它们基于不同的原理，但都是针对流感非常有效的药物。

菠萝：如果不是流感，吃了达菲有啥坏处吗？

房方皓老师：达菲是一种可以预防性服药的药物，就是你周围有同事、家里人确实是流感了，你就可以吃。一天两顿，吃到觉得好了，那你就可以停了。

菠萝：如果自己已经中招了，那建议怎么吃达菲？

房方皓老师：越早越好。流感一般起病比较急，感觉不对了就立刻吃，一般吃五天，不是退烧了就立刻可以停的。吃五天，把疗程吃完会比较好。因为哪怕是你的症状消掉了，也不意味着你身体的病毒已经完全被清干净了，还是需要有药物阻断继续增殖复发。

如果说体质比较弱的，或者说是老年人、慢性病患者，我们的建议还是这样的人群一旦觉得不对就去医院，听医生的，比自己在家里乱琢磨要好一些。

菠萝：如果家里已经有人中招了，除了你刚才说的预防性地吃达菲，一般还能做些什么保证自己不要中招。

房方皓老师：三件套：打疫苗、勤洗手、多通风。回到前面流行季的问题，上海一个夏天一个冬天，都是把窗门关起来，开空调的季节，恰恰是通风最不足够的时候。所以家里如果有人已经得流感了，在保证不着凉的情况下，多通通风是非常有益处的。戴口罩也有用，自己和病人都要戴。

菠萝：最后想聊聊你的工作。我觉得你在疾控干的事很神秘，我们都不知道你们在干什么。

房方皓老师：举个例子，我今天生病了，我家门口的医院正好就是哨点医院。我去发热门诊采了个样，这个样正好编上号，它就会被送到区疾控的实验室。他们首先第一件事就是看我到底得的是什么病。比如说正好是流感，区疾控的老师就会做病毒分离。病毒分离的目的是从我这个样本中提纯到活的高浓度的流感病毒。

接下来就是送到上海市疾控。市疾控会选取样本对流感病毒进行测序，测序的目的就是得到病毒的完整基因组，从基因组中就可以判断和当前流行的流感病毒是否有变化。同时还会做耐药性的筛查，看这个流感病毒是不是对奥司他韦耐药了。再做一个抗原性的筛查，看它对于我们社群中主流的抗体是否有偏移，这针对的是疫苗脱靶的情况。

再接下来会把这个毒株送到国家，国家也会做相应的更深入的研究，然后绘制我们全国范围内的流感病毒进化树。再接下来就是把数据拿到WHO去讨论，讨论的结果来指导我们未来的一年流感疫苗要怎么做，流感的防控要怎么做。这个就是我们工作的意义。我们每一个人都是这个环节中的一颗螺丝钉，每个环节都不能缺。我们国家作为人口大国，也是负责任的大国，我们的数据对于整个北半球的疫苗的制定是非常有价值、有意义的。

虽然我们的工作最后产出的都是一组组数据，没有很宏大的故事让我们来讲，但是我们心里知道这件事情是有意义的。

菠萝：除了流感你还干别的吗？还是流感是你的主业？

房方皓老师：流感是我的主业。我主攻的实际上是禽流感，因为对于禽流感也是要做监测的。涉及到甲型流感病毒的特性，刚才说大抗原、小抗原只是它的一种分类方式，它内部还有一些其他基因。人流感病毒为什么我们说它只感染人，是因为它在人体中的适应性最好。禽流感病毒对于哺乳动物的适应性其实并不是特别的好，但是在一些极端的条件下，它可能会和人流感病毒混合出一个既具有禽流感的高致病性，又具有人流感的高传染性的一种病原体。比如说09年的甲流，实际上就是从北美传过来的，里面混合了猪流感的一个新毒株。虽然仍然是H1N1，但它和之前流行的H1N1已经是不一样的东西了，它的抗原性是不同的，所以会导致当时的人群对它完全没有免疫力，进而造成大流行。这也是疾控系统需要进行监测和观察的事情。我们需要保证比较危险的环境比如养殖场、菜市场里面不会产生那些对我们造成致命威胁的新的流感亚型。我们对于人所在的环境也是有监测的义务的。

菠萝：大家都叫新冠为大流感。你作为疾控的人，当时新冠来的时候，你觉得意外吗？

房方皓老师：不意外，我们随时都在准备新的一场大流行。

我们相关的工作人员对于大流行一定会来这件事情是并不怀疑的。我们需要确定的是它什么时候来、以什么形式来。比如流感，我们为什么对流感那么关注？就是大家始终认为流感这个病原体它太复杂了，随时都有可能诞生一个新的亚型替代现有的流感病毒，在全世界造成大流行。因此我们能做的事情就是监测，把监测的网络铺到尽量的基层，看一下我们全国的情况，甚至全球的情况到底是什么样的。一旦有新的流感病毒冒头，我们就要第一时间去捕捉它、控制它、研究它，然后制定我们的政策和对策。

菠萝：新冠的出现有让我们中国疾控的监控网络，或者相关的建设变得更强吗？

房方皓老师：有，我们疾控确实变得更加强了。不仅是实验室，也包括我们的传染病防控部门。我们国内的传染病监测网络中，流感监测网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组成部分。在流感网络基础上，我们把核酸检测能力铺到了相当基层的位置。在新冠疫情期间，我们把病原体测序能力也铺下去了。也就是说现在我们的网络不仅大且密，而且每一个节点的能力都在增强。

菠萝：我们每个普通人怎么样更好地关注疾控干的事情？有通知的时候赶快配合？

房方皓老师：站在普通人的角度，最好疾控不要发通知。疾控越是没有存在感，老百姓的生活就越安逸越开心。善战者无赫赫之功，我们也希望咱们把一切隐患的苗头都给掐掉，不要对老百姓造成影响是最好的。

菠萝：最后一个问题，天天研究病毒，你会更怕病毒还是更不怕？

房方皓老师：知识就是力量，知识就是我们的铠甲。我们每一个病原实验室的工作人员都会经过很严格的生物安全培训，因此我们知道在实验室里面需要遵守什么样的规范来保护自己，需要有什么样的程序来保证我们不把病原体带到实验室以外。而在实验室外面我们也只是一个正常人，我们对病原体的了解虽然会更深一点，但该正常生活还是正常生活，我们也并不希望把实验室里很严格的规矩带到生活中，甚至去要求周围的人，因为这会造成很高的生活成本。我们希望提高人们的认知来来影响周围人，而不是说具体到一定要每一小时洗一次手，一定要戴着手套去按电梯，这些其实是没有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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