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伴凌晨赶飞机远赴海外看孙子，临走叮嘱：家里别关灯

凌晨，天还没亮，我下楼送老伴坐滴滴去机场。

他不让我跟着去机场，怕我返程不好坐车。临出门前特意嘱咐我：别关灯，回来时屋里黑，一个人在家别怕。

今天是小孙子满月，老伴要独自漂洋过海，去儿子那边搭把手。

冰箱里提前码满他包好的饺子，海参也备好，连亲戚都一一托付好。他一半的心挂在大洋彼岸的孙儿身上，一半留在家里陪着我。

儿子十六岁走出海关，一晃将近二十年，一家人被大洋隔开。

一盏暖灯留在客厅，藏着牵挂，也藏着我们一家人遥遥的期盼。

下面是我的随笔《那一盏为我留的灯》。

#那一盏为我留的灯

老伴下楼的时候，是大清早，天还没有亮。

他拎着行李箱，脚步有些沉。我跟在后面，一直送到楼下。滴滴车已经等在路边了，他回头看我一眼，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什么，只是挥挥手：“别送了，回去吧。”

我知道，他想说“别哭”。

可我到底没忍住。车一启动，尾灯在巷口拐个弯就不见了，我的眼泪“刷”地就下来了。这些天我一直忍着，怕他担心，可到了这一刻，终究是没忍住。

今天是孙子满月的日子。老伴漂洋过海，去陪孙子了。

一个月前，他就办好了手续，本想和我一起去。可因为我的原因，手续始终办不下来，就这么耽搁着。上周儿子打电话来，声音里都是疲惫，说实在忙不过来了。老伴沉默了很久，最后说：“那我先去吧。”

他是天生操心的命。心的一半在儿子那里，剩下的一半，留在我这里。

这些天他天天和儿子视频，嘱咐来嘱咐去，好像隔着屏幕，也能伸手把孙子抱在怀里似的。他知道我不善于做饭，提前包了各种馅的饺子——韭菜的、芹菜的、白菜的，整整齐齐码满了冰箱。我身子向来弱，他又买了两箱海参，交代我每天吃一根。还给周围的亲戚挨个打电话，托他们抽空多来看看我。

“不要担心我了，” 我说，“去好好照顾孙儿吧。”

临出门下楼时，他忽然回头，“我就不让你送机场了。别关灯啊，天还没大亮，省得一会儿你回来，一个人在家害怕。”

门“咔嗒”一声关上了。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发呆。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手续还能不能办好，一会儿又后悔——当初为什么要送孩子出去呢？

孩子在外十多年了。日日思念，夜夜担心。

这些年回国相聚的日子，五个手指头都数得过来。我的微信头像，永远都是儿子当年跨出海关那一刹那的背影。那时候他才十六岁，那么小，背着一个大大的双肩包，头也不回地走进去了。我站在原地，眼泪模糊了视线。

人们总说，优秀的孩子是给国家培养的。我既自豪，又心酸。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啊。将近二十年，大多时候，只能隔着屏幕望着他。所以我的网名叫“雾里看花”——看得见，摸不着。

我没能完整地陪他长大，甚至没在国内给他办一个婚礼，自己在海外就那么结婚了。我曾暗暗发誓一定要帮他照顾孙子，可现在，连这个愿望都变得遥不可及。我们一家人，就这么硬生生被大洋分隔成了两半。

以前看节目里那些亲人骨肉分离的故事，只是感动，没有感受。现在才知道，那种隔着山水、隔着岁月、隔着重重阻力的思念，究竟是什么滋味。

那些能陪在孩子身边、却还在抱怨的父母，我是羡慕嫉妒，却又夹杂着万般无奈。如果我的孩子在国内的任何一个角落，我早就飞奔过去了。

我盼着世界和平。我希望地球不是圆的，而是平的——那样的话，从这头到那头，一脚就能跨过去。我愿世界上所有离散的家庭都能团圆。

老伴临走时留的那盏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从客厅到玄关，暖暖地铺了一地。我忽然想起儿子小时候，也是怕黑。每晚睡觉，都要给他留一盏小夜灯。那灯光柔柔的，像一只手，轻轻抚着他入睡。

如今他也做了父亲，不知道他的孩子，是不是也怕黑？不知道老伴在那边，是不是也在深夜留着一盏灯？

我擦了擦眼泪，拿起手机，给老伴发了条语音：“到了给我报个平安。饺子我吃了，韭菜馅的，香。”

又把儿子的微信聊天框打开，打了一行字：“你爸到了没？让他别光顾着看孙子，自己也休息休息。”

然后我站起来，去厨房烧了壶水。热气氤氲中，我想，日子总要过下去的。

也许手续明天就能办下来呢。也许下个月，我就能坐在飞机上，看云从舷窗外缓缓飘过去。也许再过些日子，我们一家就能围坐在一起，包一顿饺子，说说这些年错过的时光。

到那时候，我要牵着小孙子的手，告诉他：“你爸爸小时候啊，也怕黑。奶奶给他留了一盏灯，一直亮到今天。”

生活不会总是雾里看花的。总有一天，雾会散，花会开。而我们所有人的思念，都会变成一张小小的机票，载着我们，飞向那个叫做“家”的地方。

那盏灯，我会一直亮着。

##后记

刚刚接到老伴发来的微信，他已经登上飞机，向着大洋那头飞去。放下电话，心底涌上来一阵无力与茫然，我忍不住自问：我还能不能跨过这片海，奔赴他们，真正一家人团圆？

抬头望向客厅，那盏灯依旧静静亮着。

灯不灭，期盼就不会熄灭。等待或许漫长，我愿意等。

老伴凌晨奔赴机场，漂洋过海去看望刚出生的小孙子。一家人隔着大洋遥遥相望，有牵挂，有不舍，也藏着一份期盼。愿所有远隔山海的家庭，终得团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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