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三个月还同住，她洗完澡站在我门缝外

赵磊把最后一口烟抽完，掐灭在阳台的易拉罐里。兰州十二月的夜风灌进来，吹得他后脖颈发凉。他关上阳台门，从客厅经过，沙发上是苏敏的睡衣，扔在那儿三天了，没人收。他看了一眼，没动，进了自己那间卧室，把门关上。

离婚三个月，他们还住在一起。房子是婚后买的，城关区一套两居室，首付两家各出了一半，月供他还。离婚的时候律师说房子要么卖了一人一半，要么一方拿房给另一方补偿。赵磊拿不出补偿的钱，苏敏也说没地方搬。两个人商量了一下，先住着，等房子卖了再说。中介挂了三个月，看房的人来了一拨又一拨，价格谈不拢，一直没出手。

同一个屋檐下，比室友还生分

住着住着就成了现在这样。他睡主卧，她睡次卧。厨房共用，冰箱分层，他的啤酒放上面，她的酸奶放下面。洗衣机各洗各的，晾衣服的时候她收她的，他收他的。

有时候在厨房碰见，她做饭，他等，她做完了端回自己屋吃。他后来就改成点外卖，等她吃完了再进厨房。两个人一天说不了三句话。早上她出门比他早，晚上他回来比她晚。同一个屋檐下，过得跟合租室友一样，比室友还生分。

这种日子最难的地方，不是吵架，是连吵架的理由都没有了。你们已经签了字，法律上什么关系都不是。可你每天回家，还是能闻到她的洗发水味道，还是能看见她的拖鞋摆在门口。你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过渡，等房子卖了就好了。但过渡这两个字，过起来比想象中长得多。

那天晚上，她站在门缝外面

那天晚上赵磊在卧室里看手机，听见卫生间水声响了。苏敏洗澡了。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肩膀。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他听见脚步声从卫生间出来，走过客厅，走过他的门口。他盯着手机屏幕没抬头。脚步声停了。

他抬起头。卧室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苏敏站在门缝外面，站在客厅那盏壁灯底下。她刚洗完澡，头发湿着，水珠从发梢往下滴。身上什么都没穿。就那么站着，看着他。壁灯的光打在她身上，白的晃眼。

赵磊手里的手机滑了一下，差点掉在床上。他坐起来，看着她。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就是看着他。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两个人隔着那道门缝对视了几秒。赵磊把目光移开，看着床头柜上的台灯。你干什么。

苏敏没回答，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脚步声回了次卧，门关上了。

赵磊坐在床上，手攥着被子角，攥了很久。台灯照着他的手背，青筋凸着。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看了一眼那扇门。门缝还留着，客厅的壁灯还亮着。他站起来，走过去把门关上了。咔嗒一声。然后他回到床上，躺下来，关了灯。黑暗里他睁着眼，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幕。她的头发，她的肩膀，她的腰。他闭上眼，翻了个身，面朝墙。睡不着。

她说，我出来拿浴巾

第二天早上他起来的时候苏敏已经走了。餐桌上有半杯没喝完的豆浆，旁边放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两根油条。他看了一眼，没动，去厨房烧了壶水，泡了碗面。吃完面他坐在沙发上，把那半杯豆浆和油条扔进了垃圾桶。然后他给中介打了个电话。王哥，房子降十万，尽快出手。中介那头说，赵哥你想好了。赵磊说，想好了。

挂了电话他去上班。晚上回来的时候苏敏在客厅里，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她没看。茶几上放着两份合同，中介拿来的。她看见他进来，抬起头。中介给我打电话了。赵磊说嗯。她说，降十万。赵磊说嗯。她看着他，你把房子卖了，我住哪。赵磊说，补偿款你拿一半，够你租几年。她低下头，看着茶几上那两份合同。过了一会儿她说，赵磊，昨天晚上。

赵磊打断她。昨天晚上什么都没发生。

赵磊说，苏敏，咱俩离了。你想干什么我不管。但你别拿这个来试我。我不是你什么人。

她坐在沙发上，手放在膝盖上，攥着睡衣的边。赵磊，我不是试你。

她沉默了一会儿。我昨天洗完澡，忘了拿浴巾。

赵磊站在客厅里，看着她。

她说，我出来拿浴巾，看见你门开着。

她低下头，没再说话。赵磊走过去，拿起茶几上那两份合同，翻到最后一页，签了。把笔递给她。她接过去，签了。签完她把笔放在茶几上，站起来回了次卧。门关上了。

那句没说完的话，最后变成了算了

一个月后房子卖了。赵磊在安宁租了一间一居室，苏敏搬去了她同事那边合租。搬家那天赵磊帮她把箱子搬到楼下，叫了辆货拉拉。她站在单元门口，看着他。赵磊，那天晚上。

她说，我其实是想跟你说句话。

她张了张嘴，最后说了一句。算了。

货拉拉司机按喇叭，她上了车。赵磊站在单元门口，看着车开走了。他转身回了楼上，把钥匙交给中介，拎着自己的箱子下楼。走到小区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六楼那扇窗户，窗帘摘了，玻璃反着光。他看了几秒，转身上了出租车。师傅问去哪。他说安宁。车开起来，窗外的街景往后跑。他把手机掏出来翻到苏敏的微信，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三个月前发的，水电费。他看了几秒，没删，也没发新消息。锁了屏，靠着椅背闭上了眼。

有些话，在同一个屋檐下的时候说不出口。等终于能说了，人已经不在那个屋檐底下了。那天晚上她站在门缝外面，到底想说什么，赵磊可能永远不会知道了。他只知道，那句"算了"之后，六楼的窗帘再也没挂回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