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三个月还同住，她洗完澡裸身出来，我按了十几个台

她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客厅里只有电视开着，声音不大，刚好盖过浴室的水声。头发滴着水，光脚踩在地板上，一串水印从浴室门口延伸到卧室。走到卧室门口停了三秒，没回头，进去了，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离婚三个月零七天。房子婚后买的，一人一半，挂了两个月没卖出去。谁搬出去谁吃亏，就都耗着。她住卧室，我住客厅。沙发是旧的，弹簧塌了，睡了一个月腰疼，后来买了张折叠床，晚上支开，白天收起来。折叠床放在阳台，收的时候咔一声，她听见了也不出来。

那三秒，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以前也这样。刚结婚那会儿住出租屋，浴室门坏了关不上，她洗完了就这么晃出来。我坐在床上看书，她走过来，水滴在书页上。我就把书放下。二零一六年，刚领证三个月，她二十七，我二十九。头发比现在长，湿了能到腰。现在短了，到肩膀。

离婚原因说起来也没什么。她嫌我不说话，我嫌她话太多。吵了两年，吵累了，去民政局办了手续。办完出来问吃什么，随便，那就吃面。她吃了半碗，我吃完了。面馆老板问是不是刚结婚，她笑了一下，没接话。我付了钱。

回家她说睡卧室，我睡客厅。把卧室门关上。我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有块水渍，楼上漏水留下的，一直没修。看了很久，睡着了。

离婚不离家的日子，比结婚时还默契

后来就习惯了。她七点起，我七点半。她洗漱的时候我煮咖啡，给她也煮一杯。喝完放水槽，我洗。我加班回来，她留饭用碗扣着放灶台上。吃完了洗碗，她听见了也不出来。周末她洗衣服，把我的也洗了，叠好放沙发扶手上。我收进折叠床下面的收纳箱。

有一回她同事来拿东西，看见我从阳台收折叠床。她同事问怎么回事，她说离婚了，房子没卖。她同事看了我一眼，没再问。走了以后她说别跟别人说离婚了。问为什么。她说丢人。行。

她洗完澡裸身出来那件事没跟任何人说过。离了婚还住一起，她洗完澡不穿衣服出来，这算什么。遥控器按了十几个台，什么都没看进去。卧室门留着缝，灯亮着，光从缝里漏出来。吹风机嗡嗡响，五分钟停了。然后她出来，裹了浴巾，去厨房倒水，经过沙发看了我一眼，说还不睡。我说看完这集。她说周一。我说知道。端着水杯回了卧室，门关严了，咔嗒一声。

电视在放广告，卖洗衣液的，一个女人在笑。关了电视，客厅黑了。躺在折叠床上，腰底下硌得慌。翻了个身面朝阳台，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钻进来，一道黄的。

她腰上多了道疤，我是从社区医院知道的

她没变。头发短了，腰上多了道疤，去年阑尾炎手术留的。没告诉我，社区医院打电话让家属签字才知道。去了，签了字，手术室外面等了一个半小时。出来的时候麻药没过，叫了我一声，叫的是名字，不带姓。清醒以后再没叫过。

第二天早上起来她已经走了。灶台上扣着一碗粥，旁边纸条写着微波炉热两分钟。粥热了喝了，碗洗了放碗架。出门看见她卧室门开着，被子叠得整齐。床头柜上放着个相框。走进去看了一眼。面馆吃面那天拍的，她举着筷子笑，我低头吃面。面馆老板拍的，打印出来给了一张。离婚没扔也没带走，搁在床头柜上，背对着床。

晚上下班回来她已经在厨房炒菜，围裙系着，头发别在耳后。看见我说饭马上好。坐在餐桌前，菜端上来，两菜一汤，青椒肉丝、番茄炒蛋、紫菜汤。盛了两碗饭，一碗给她。坐下来拿起筷子吃了两口，忽然说找到房子了，下个月搬。一室一厅，房租两千八，城西。远点好。

没说话。青椒夹到碗里，说爱吃这个。吃了，青椒不辣，挑过的，筋撕得干净，一片一片撕，撕了十年。

她说搬卧室去睡吧，走之前睡床

那天晚上洗完碗坐在沙发上。她回卧室收拾东西，衣柜门的声音，行李箱拉链的声音。后来出来倒水，经过沙发站了一会儿，说折叠床别睡了，对腰不好。我说没事。她说搬卧室去睡吧，走之前睡床，她睡沙发。我说不用。她说腰疼起来没人给贴膏药。

没说话。端着水杯回了卧室，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躺在折叠床上，看着那条缝里的光。翻东西的声音还没停。想起那张照片。老板拍的时候她笑了，没笑。她说笑一下。面要坨了。坨了就坨了。还是没笑。照片洗出来，她举着筷子，低着头。放在床头柜上，背对着床。每天早上醒来都能看见相框的背面，木头的，浅棕色。

搬走那天装完最后一箱东西，把相框从床头柜上拿起来，用衣服包了，塞进箱子最底下。站在门口看见了，没抬头。

搬走以后把折叠床收了，搬进卧室。床单她留下的，浅灰色，洗了很多遍，软。躺上去闻见洗衣液的味道，蓝月亮，薰衣草味。躺了三天没换。第四天换了，自己买的，无香型。

她发来三个字：照片在

走后第二周收到一条消息，三个字，照片在。后面跟了一张图。面馆的照片重新洗的，过了塑。底下压着张纸条，她的字，我笑的时候你永远在低头吃面。

看了很久。回了一条，面坨了就不好吃了。没回。

后来每周六去那家面馆吃面。老板认得，问怎么一个人。说她忙。老板说媳妇爱吃辣，多放点辣椒。好。面端上来加了辣椒，吃了，辣得流汗。擦了，又吃。

照片洗了一张放在钱包里。钱包旧的，皮都裂了。照片上的她举着筷子笑得眼睛眯起来，低头吃面没看她。但现在每次看照片都在看她。

有些人过了十年，洗澡不穿衣服出来觉得平常。等搬走了才想起来，脚后跟有块茧。那块茧从来没摸过。想摸的时候已经走了。

有没有在离婚以后才发现对方脚后跟有块茧。那块茧，摸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