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男子退伍遭女友分手，半月后人武部上门：请跟我们走一趟

周建军这辈子坐过最长的车，是退伍回重庆那趟。

四十多个小时的硬座，从西藏到成都，再从成都转车到重庆。腿肿了一圈，眼睛里全是血丝。但他心里是热的——五年了，终于要见到薇薇了。

刘薇薇来火车站接他。

她穿着白色羽绒服，化着精致的妆，站在出站口的人群里，格外扎眼。周建军一眼就看见了她，咧开嘴笑了，大步走过去。

可刘薇薇看见他的第一眼，脸上的笑就僵住了。

他黑了，瘦了，颧骨晒得脱了皮，手上全是冻疮留下的疤。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背着个迷彩包，像个刚从工地上下来的民工。

“你怎么老了这么多？”

这是她见到他说的第一句话。

周建军愣了一下，讪讪地笑了笑：“西藏那边……紫外线强。”

刘薇薇没再说什么，接过他手里的包，转身往停车场走。

周建军跟在后面，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分手那天，周建军没吵没闹，只说了一个字：“好。”

刘薇薇愣了一下，好像没想到他这么痛快。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丢下一句“你保重”，转身走了。

周建军站在出租屋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那天晚上，他一个人走到嘉陵江边，坐到半夜。江风冷得刺骨，他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

搬回父母的老房子后，周建军整天闷头不说话。父亲问他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他说：“去当保安吧。”

父亲手里的烟停在半空，半天没点着。最后叹了口气，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什么也没说。

母亲心疼得不行，偷偷给刘薇薇打过一次电话。电话那头，刘薇薇语气很平静：“阿姨，我等了他五年，不想再等了。他退伍回来啥也没有，我不想过苦日子。”

母亲挂了电话，在厨房里站了很久，然后把脸上的泪擦干净，端着菜出来，笑着喊儿子吃饭。

周建军开始跑人才市场。转了一圈又一圈，招聘退伍军人的岗位就那么几类：保安、司机、仓库管理员，工资三千到四千。他把简历递出去，人家看一眼，问“会电脑吗”“有驾照吗”“懂销售吗”，他摇头。

半个月下来，一个面试通知都没收到。

那天下午，周建军正在家修一把旧椅子。椅子腿松了，他拿钉子一下一下往里敲。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母亲去开门。门口站着两个人，穿着制服，表情严肃。为首的中年男人掏出一张证件：“请问这是周建军同志的家吗？我们是江津区人武部的，请他跟我们走一趟。”

母亲的脸一下子白了，拉着周建军的胳膊，声音发颤：“同志，出啥事了？我儿子犯啥错了？”

周建军也从椅子上站起来，心里咯噔一下。他退伍回来规规矩矩，没犯过事啊。

王科长笑了笑：“阿姨，别紧张，是好事。具体到车上说。”

周建军跟着上了车。后排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后背挺得笔直。五年部队养成的习惯，改不了。

王科长从副驾驶回过头，打量了他一眼，问：“你在部队是不是当过狙击手？”

周建军点头。

“是不是得过军区比武名次？”

周建军又点头。

王科长转回去，对司机说了一句：“那就对了。

车开进人武部大院。周建军跟着王科长进了办公室，屋里还坐着一个人，穿着便装，但坐姿一看就是军人。

王科长把一份文件放在周建军面前。

文件抬头写着一行字：某特种作战单位人员召回通知。

周建军愣住了。他拿起文件，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上面写着他的名字、服役部队、专业特长、获奖记录，最后一行是拟召回单位。

“我都退伍了……”他抬起头。

王科长说：“退伍了也可以召回。你在边防五年，参加过三次重大任务，狙击考核全优。这个单位选人很严，你的档案在他们那里挂了半年，现在批下来了。”

周建军的手有点抖。他问了一句：“为什么是我？”

王科长看着他，说了一句让他记一辈子的话：

“因为你在边防五年，守的是国门。国家没忘。”

周建军低下头，眼圈红了。办公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他站起来，把文件轻轻放回桌上，然后挺直腰板，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不用考虑，我去。”

旁边那个穿便装的人站起来，回了一个军礼，嘴角露出一丝笑：“欢迎归队，周班长。”

周建军回家把消息告诉了父母。

父亲坐在板凳上，抽了半天烟，最后说了一句：“去吧，家里有我。”

母亲没说话，转身进了里屋，翻出那个迷彩包，一边抹眼泪一边往里塞东西。两瓶辣椒酱，一包火锅底料，还有一双她纳的鞋垫，针脚歪歪扭扭的。

临走前一天，周建军去解放碑办点事。刚从商场出来，迎面碰上了刘薇薇。

她挎着一个男人的胳膊，穿着新大衣，笑得正开心。看见周建军，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周建军冲她点了点头，没说话，转身走了。

“建军——”刘薇薇在后面喊了一声。

他没回头。

后来刘薇薇从同学那里听说，周建军被部队召回了，去了一个很厉害的单位。她坐在服装店的柜台后面，半天没动，手里那件衣服叠了又拆，拆了又叠。

再后来，周建军立了功，转业后安排进了重庆市公安局特警支队。

有一次他穿着制服在街上执勤，远远看见刘薇薇从商场出来。两人隔着马路对视了一眼。

周建军收回目光，继续执勤。

那天晚上，他在日记里写了一句话：

“我守了五年边防，回来丢了爱情。但国家还记得我，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