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里,陈列着一台手摇式发电机。外壳的绿漆早已斑驳脱落,那根长年被反复攥握的手摇柄磨得锃亮发光,坚硬的机身上还嵌着几道深深的凹痕。
它不是一台普通的机器。它重68公斤,是长征途中党中央的"耳朵"和"眼睛",而背它走完两万五千里的人,叫谢宝金。
10月8日,为纪念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五集微理论片《青春的长征》在求是网、湖南卫视、芒果TV等平台开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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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的长征》宣传海报公布定档播出信息
主创团队踏足近20个省区市、行程约3万公里,从百余个红军故事里挑出三个样本:背发电机的谢宝金、没留下名字的苗族战士"云贵川"、班佑河畔背靠背牺牲的七八百名将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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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故事,切中的其实是三种不同的东西。
128个人出发,走完只剩3个
1934年10月长征出发前,上级把谢宝金叫到跟前,郑重叮嘱:"这是党中央的'耳朵'和'眼睛',没有这个机器我们打不了胜仗。"他的回答是:
首长放心!我定像保护生命般守护它!
当时全军仅有这一台发报机和这一台发电机。军委专门组建了一个128人的加强连负责护卫,最初由8个人轮流抬着走。湘江边上,敌人的炮弹像雨点般落下,谢宝金一下子扑在发电机上,用身体死死护住机器,然后往背上一扛,蹚过齐腰深的江水。
一路血战打下来,抬机器的人越来越少。
翻越雪山时,山路陡峭湿滑,多人协作根本没法行进。他让战友把发电机放到自己肩上,独自扛着这68公斤重的设备往山顶攀爬,肩膀磨破皮,鲜血渗进棉衣,衣服被冻成硬块。
过草地时,遍地是齐膝深的沼泽,他砍来竹子捆成竹排,把发电机固定上去,自己拽着牵引绳在淤泥里一步步拖行。
128人的加强连,走到终点只剩3个人。他完好无损地把发电机背到了延安,毛泽东在庆祝大会上称他"长征模范"。
这个故事切中的侧面,不是打了多少胜仗,而是在看不到终点的漫长里,把一句承诺当成命来守。出发时没人知道要走多久、走多远,谢宝金全部的任务只是"护住这台机器"——他把这件在宏大叙事里毫不起眼的小事,做了整整两年。
节目第一集的核心提问正是:看不到终点,你是否会选择相信?
没有名字的少年,爬上了那座绝壁
1935年9月,刚走出草地的红军被堵在腊子口。峡谷两侧悬崖峭立,中间只有一座窄窄的木桥,敌军碉堡封死桥面,正面强攻几次都没能突破。
红四团重新部署:一路正面佯攻,一路从侧面攀上绝壁,迂回到敌人后方。可那是一面近乎垂直的百米悬崖,连鸟都站不住脚。这时,一个瘦小的战士站了出来:
我能上!给我一根带铁钩的长竿,我就能钩住崖缝爬上去。
他是飞夺泸定桥二十二勇士之一,贵州入伍的苗族战士,入伍时没有名字,只因跟着红军走过云南、贵州、四川,大家便叫他"云贵川"。
他凭自小在深山采药练就的攀爬本事,光着脚,腰间缠上用战友绑腿布接成的长绳,拿一根顶端绑了铁钩的竹竿,钩住崖缝和树根,一点点往上攀。手掌被锋利的岩石割开数道口子,指甲劈裂,指关节的皮肉磨破,山风灌进峡谷吹得他身体晃动,脚下碎石哗哗滚落。
爬上山顶后,他放下长绳,15名突击队员顺着绳子攀上崖顶,潜伏到敌军阵地后侧。
黎明时分,三颗红色信号弹升空,前后夹击,腊子口被一举拿下。这是红军长征途中最后一道险关,此战过后,北上陕甘的战略通道被打通。
而这个为千军万马打开通道的少年,没有留下真名、照片和墓碑。
谢宝金是守着一样东西不动摇,"云贵川"则是在死局里,用自己身上那点别人替代不了的本事,硬生生撕开一条口子。
红军将士"压倒一切敌人而不被任何敌人所压倒、征服一切困难而不被任何困难所征服"的英雄气概,在这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身上最为直观——长征路上平均每300米就有一名红军牺牲,而这条路,正是被无数这样没留下名字的年轻人一寸寸撞开的。
他们背靠着背睡去,脸朝陕北
1935年8月下旬,红3军第11团过了班佑河。班佑村是红军走出草地后进入的第一个村庄,走到这里,便等于走到了草地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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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佑草原开阔地带的红军长征纪念纪念碑
彭德怀命令团政治委员王平带一个营返回,接应尚未过河的七八百名战士。王平带队走到班佑河边,隔河望见这些战士两两背靠背坐着。他大声呼喊,没人回应;涉水过河走到跟前,才发现所有人都已停止呼吸。
他们熬过了泥潭风雪,扛住了饥寒交迫,却在即将看见人烟的河滩上,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坐下休息后再也没能站起来。更让人无法平静的是,战士们的遗体依然整齐地朝向陕北的方向,没有一个人乱躺,没有一个人溃散。
这群年轻人平均年龄不到20岁。用今天的医学词汇说,夺走他们生命的是"失温"——高原夜间气温降到零度以下,浑身湿透的战士连一根可以生火的干柴都找不到,只能两两背靠背,用彼此最后的体温对抗严寒;等到第二天早晨军号吹响,很多人已经再也站不起来。
今天,班佑村立着一座高18米、宽24米、重1800多吨的"胜利曙光"雕塑,24尊相互依靠的红军战士形象和一面直刺苍穹的军旗,把胜利和死亡刻进了同一块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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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佑河畔胜利曙光红军烈士纪念雕塑全景
三个故事,是三种不一样的死法,也是三种不一样的活法。
谢宝金活成了"守着一样东西走到底",在一场谁也不知道终点的远征里用两年兑现一句承诺;"云贵川"活成了"在绝境里把自己那点本事全押上去",他没留下名字,却替整支队伍撞开了一道门;班佑河畔的七八百人则活成了"倒下也要朝着同一个方向",他们最后的体温用来互相取暖,最后的姿势用来证明这支队伍没有散。
把这三种人放在一起,《青春的长征》想说的其实是:长征能走完,不只靠某几位了不起的人物,还靠无数个像他们一样的普通年轻人——有人守物,有人开路,有人用身体撑住队列的最后一段。90多年前踏上征途的这支队伍,指挥员平均年龄不足25岁,战斗员平均年龄不足20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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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目里有句话,不是看见了才相信,而是相信了才看见。三个故事,三种侧面,落点其实在同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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