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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节的时候,有个朋友和我联系,说国庆节带孩子到你们这这里玩,怎么也碰一下。
我放下手机就开始头疼,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这家伙以前喜欢喝酒,每喝必醉,他来了你不陪他喝点,似乎有点说不过去。
可我确实不想喝酒了。
1、
高二的时候,我第一次在外面喝酒,回来被老哥发现了,差点要揍我,最后也没揍,只是给了我一个严重警告。
别人的警告总不如自己的教训,很快我就知道喝多了有多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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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一那年暑假,邻居刘叔的老爹死了,按规矩父亲他们都得去奔丧。虽然厂子早就没有了,但是家属院还在,这种事情躲不开。
本来这事和我毛关系也没有,可赶上我奶奶住院,父亲分不开身。
老哥呢,更没空,他接手了家属院外面的一家小超市,天天得看店。反正家里有我这个闲人,老哥说让小二去,你跟着这些大爷叔的后面当跟屁虫就行了。
父亲说,也是,都这么大了,也该经历这些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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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事啊,一般是指白事,红事其实无所谓,去了吃喝就行。但是白事不一样,人死了,你们去送,得送出仪式感,这里面规矩太多。
这事不由我,让去就得去,反正我就是个跟屁虫。
等到了约好的时间在家属院门口集合,厂长开了一辆破昌河,邻居马叔、熊大爷、杨工、厨子老田还有一个不是我们家属院的,我不大认识。外加上原来车间主任老姚的大儿子,另外一个就是我,塞得满满当当。
老姚没法去,因为养大老鼠被骗了脑溢血偏瘫好几年了。
厨子老田本来也忙得很,现在他雇了一个厨师,不至于没人炒菜,加上他和刘叔关系好,不去也说不过去。
上了车,老姚儿子大姚问我,你会行礼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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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比我大好几岁,你问我?我说我哥让我当个跟屁虫就行!这词很形象,他们在前面行礼,你只能看到他们撅着的屁股。
大姚挠挠头,你这话说的,那我不也成了跟屁虫。
马叔说对,你们小的,就得先学着当跟屁虫,到时候我们干嘛你们就跟着,可别闹出笑话,丢了咱厂里的脸。
其他几个大爷叔的似笑非笑,大概意思是都破产好几年了,还厂里,厂早就没了。
这话厂长没法接,他是末代厂长,好处没捞着多少,骂名顶了多少年,最后的烂摊子不全是他造成的,可全得他收拾,包括婚丧嫁娶这些事。
所以厂长,多少有点郁闷,这车开的有点快。
2、
刘叔的老家是真远,开了得一个多小时才到。
这地方挺好,在一条大河边上,村子也挺板正,横平竖直,平房瓦房都有,街道也干净。进了村,就已经能看到三三两两戴着孝帽子的人。
厂长伸头问老刘家怎么走?村口有迎宾的,连指挥带引路到了办事的地方。
我们下车,把提前准备好的花圈拿出来撑开,还有各家的两刀纸。
我和大姚人小辈也小,抬花圈自然是我俩的活,往前走了没几步,管事的人已经通知了刘叔和刘婶子,只看他们披麻戴孝急步过来迎我们。
虽然破产了,这来的也是曾经的领导和同事,不能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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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没想到,刘叔过来冲着我们扑通跪倒,把我吓了一跳,厂长他们赶紧去扶。刘婶子晚了两步,地方有点窄,直接跪到了花圈边上,也就是我面前。
我都懵了,这是长辈啊,我第一反应想转身就跑或者跳到旁边躲开。
可手里抬着花圈,总不能扔了吧,直接就傻站住了,婶子你可别!刚说完,厨子老田看出我和大姚的窘迫,赶紧过来扶起刘婶子,他们是小孩,不用。
刘婶子说那不行,没了老的矮三辈,说着站起来招呼我们,说小二来了啊,大姚也来了,让你们跑这么远,赶紧找地方坐。
这是老规矩,老人没了,有来送的,当子女的得跪迎。长辈如此,平辈如此,小辈也是如此,这就是矮三辈,是对老人去世的悲哀,也是对来人的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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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之前,我和大姚把花圈放到末尾,刘叔家里人一看挽联写的厂名,赶紧过来引到前面,说这是单位送的,得靠前放。
这就是那代人骨子里的单位归属感,可惜单位现在只活在他们心里。
厂长和马叔他们,得到灵棚外面那个小棚子找人登记祭金祭品,什么来路的,都得入账记清楚。能干这活的,都是村里有文化的人,起码得有一手好字。
村里会选地方,这白事地点靠着河边一片小树林,起码吃席不挨晒。小树林边上,就是厨子做饭的地方。
按照我一贯的德行,百分之百要过去看看,可这次没敢,我代表的是父亲那张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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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们属于朋情,所以主家不给我们孝帽子啥的,也没啥特殊安排,只能闻着一阵阵诱人的香气看主家迎来一波一波吊孝的团体,然后竖着耳朵听宣。
听宣就是听执事的喊谁谁谁该行礼了,先念村名或者单位名字,有需要就加上登记领头的名字。
让我们准备的时候,前面亲戚行礼马上结束,他们都是跪拜礼,挺麻烦。
领头的得先整理好自己的队伍,板着脸回看一下后面人是否都到齐了,然后转身正衣肃穆,双手下捞举过头顶,接着跪到灵案前面的一个垫子上俯身拜倒。这是领头人的特殊待遇,后面的人只能跟着跪在席子上。
如果是亲属,还需要哭灵,一群大老爷们大部分是嗷嗷假哭,很是壮观。
领头人跪下后直起上身,供桌左右各有一人,一般都是逝者的同辈,先捻香,后敬酒。
捻香就是左边人把三支香双手递给跪拜者,跪拜者捧香向下划一个半圆形递到右边长者手里。酒也是这样,不同的是酒需要洒到地上。
如此往复三次,起全身,这不是结束,后面还得继续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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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后面行礼就是大学问,各有各的拜法,这不同拜法,有不同寓意。有三叩九拜,也有四引四起,还有十二拜,二十四拜,看和主家的关系以及自己的能耐。
能把这事搞透的人,那就是村里的神人,你就是个文盲,通了这一门,没了村长也不能没了你。
我们就比较简单了,厂长说你们都跟着,然后到灵棚一站,执事的说领导鞠躬送行,然后一二三鞠躬,省了磕头了,可还是跟屁虫,鞠躬也是看屁股。
橱子老田和刘叔关系好,最后他是单独磕一个头,两边小辈俯身回礼。
转身向后,后面还有三个老人拱手致谢,这就是礼数,我们也得拱手回礼,然后有人引导我们去吃席。这个活就算干完了,一切顺利。
我以为吃个席就能回家了,哪里想到,到这里才是重头戏。
3、
那时候白事基本不怎么管,不像现在村里严格控制,不能铺张浪费。
所以当时的白事席,应该说是相当丰盛的,鸡鱼肉蛋一应俱全,肘子大虾每桌都有,唯一需要注意的是,肘子都是白灼的,不能红烧。
鸡也是清蒸或者清炖的不能见红,喜宴上的虎皮红肉到了这里改成白肉,全肥不带一点瘦。不过乡村厨子做出来的味道相当不错,起码用的材料地道,这也是很多人怀念吃席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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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图,,,,,,
还是那句话,不管是谁升天归位,高官巨富或者贩夫走卒,真正心疼的就是身边几个人,其他的就是走个形式。吃好了大家都高兴,吃不好,就当还了人情。
刘叔家找的这帮厨子挺靠谱,也就是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我们这一桌四碟八碗十二道菜就上齐了,最后加一个汤,算是个单数,很是丰盛。
菜虽然不多,但是四方桌就八个人,已经足够吃了。
桌子上有烟有酒,刘叔家的人可能是忙晕了,忘了上酒杯,桌子上只有一个黑瓷碗。我们当时也弄不清是村里风俗还是疏漏,也不好意思去找人要。
厂长说,一个就一个,谁不知道谁,倒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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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小,当然倒酒就是我的活。拿酒一看,五十二度的兰陵特曲,这度数可不低。不过八个人就一个碗,倒是省心了,我倒看看你们怎么喝。
厂长的做派都知道,说轮着来,我不嫌你们,你们也别嫌我。
他们都是老工友老同事,从厂长开始,竟然真的轮流用一个碗喝酒,那真是边喝边消毒。就这么一碗三两,平均一口一两,转了没半圈就没了。
我就继续倒酒,倒数第二个轮到大姚,大姚有点为难,厂长一板脸,你爹不来你再不喝,来干嘛,喝!
厂长还是威严十足的,大姚苦着脸喝了一口递给我,小二,该你了!
我是学生啊,我说我不能喝,你们七个人喝过了,最后给我,虽说酒精消毒,七个人的口水也有点太恶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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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子老田冲我挤挤眼,少喝点,你爸没来,你少来点没事,都是大青年了,早晚得学。
正当我左右为难的时候,刘叔跑过来,一看一桌人用一个碗喝,冲着管事的嗷嗷叫,这边怎么就一个碗,赶紧拿过来。
这下可解了我的围,管事的一看这桌能喝,顺带着搬来一箱酒,就是六瓶。
我这一算,加上桌子上的一瓶,这就是七瓶啊,一共八个人,我又不能喝,平均一个人得一瓶,这是掉酒鬼窝了吗?
我们都让刘叔赶紧去忙,刘叔说你们来,怎么也得敬一圈,今天事多,一人就敬一口,小二,倒酒!
我真是没法说了,我这个小名真成了店小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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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了一圈我没给自己倒,老田说倒上,上大学就是大人了,别和小孩一样,少喝一点没事。这就是山东的酒风啊,小时候你不喝,成年了还不喝,那不是白成年了。
哪有老爷们不喝酒的,你不喝酒,以后什么场合都没法应付,那干什么都是寸步难行。
表面上看,这就是一件喝酒的小事,可又不是喝酒这点事。老田说的,其实就是酒桌背后关系社会的现实。
想办屁大一点事,都得托关系找人。
但凡有点权力或者资源的,都得最大化利用,这也是我们这里最为人诟病的糟粕之一。这都过去二十年了,有改变吗,有,但是远远还不够。
老田说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他开饭店的,整天应付各路神仙黑的白的,很是不容易,很有心得,对我这就是传帮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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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这一开口,一圈一圈就没完了。
老田给我说,你每次少抿一点,没人跟你较真,你别冷了场驳了人家面子。果然,大家喝得都挺高兴。
可高兴这个词用在这里,似乎又不是那么和谐,毕竟是白事。
后来喝得越多,说得越多,连刘叔也忙完过来陪着,我就听出来一点门道。他们不是酒鬼,只不过借着喝酒发泄一下,说的还是当年厂里的事,还有现在找活的难。
不觉四瓶酒喝完,厂长说你们多喝点,我就这些,说完端起眼前这大半碗一饮而尽。我想着厂长酒量不行啊,结果听他接着说了一句,我还得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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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晕啊,我还得坐你车回去啊,你喝成这样还怎么开车?我喝进去的酒立马成了脑子里的冷汗冒了出来。
后面我死活不喝了,也没人难为我,已经放开了。倒霉的是大姚,他结婚了,正是精壮能喝的时候,说话舌头都拧成了麻花了。
大姚在我耳边说,兄兄,兄弟,这帮,老,老家伙,太能喝了!过,过会,你可,可得扶我一把,一把!
谁最能喝啊,熊大爷,熊大爷身高体壮,一脸络腮胡子。从前我就知道,他是一斤打底,斤半正常,二斤算是发挥,而且酒品极好,绝对不会发酒疯。
喝多了,顶多就是话少,然后睡觉。
就这么一个人,他的职业是司机,专业开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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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喝的时间最长的一场酒,从上午十一点,一直喝到下午三点半,因为是流水席,别人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中间我出去转了好几圈,想看看有没有公交啥的能偷着溜回去,厂长开车不放心啊。
等了半天确实没见着,地方太偏了,只能回去。他们好像也没发现我离开,也不用我倒酒了,再看一下,还剩一瓶。
这最后一瓶,差点打开,被熊大爷给拦住了,我差不多了,他们也就这样了。
确实,马叔杨工都已经语无伦次,其他几个都是摇摇晃晃。刘叔不放心,让本家侄子送我们回去。可他车小,只能装四个,马叔杨工熊大爷还有那个我不认识的进去了。
厂长说没事,我又没怎么喝,我拉这几个回去,放心放心!
我心说你这叫没怎么喝啊!起码喝了八九两,五十二度的啊,你还要开车!我还得坐你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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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不得不佩服,酒量确实牛得很。
起码到目前为止,走路不打晃,舌头不打结,表情管理非常到位,只不过脸色发红,说话依然有威慑力。
我心说不愧是酒厂出来的老将,看来他那个身体对酒精已经没有反应了,要不喝这么多,怎么会这么正常。
我们这里好几个酒厂,我知道酒厂都有一些神人,大概厂长也是神人中的一个。
可从小看西游记长大的我却忘了一件事,孙悟空也会喝醉了耍酒疯,神仙喝多了也站不稳,别说神人!
厂长神就神在,他上头的时间晚,并不是对酒真免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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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上车,启动,挥手告别,一切正常。
沿着河边行了有十分钟,我迷糊中觉得有人摸我的手,这把我恶心的,这四个老爷们,又没有姑娘,谁摸我手也不是好摸!
厂长在前面开车,厨子老田在后排睡觉,只可能是旁边的大姚。
他不光摸我手,还靠近我耳边,那酒气热乎乎的吹得我差点恶心死。我刚想把他一脚踹开,他却有点哆嗦地跟我说,小,小二,你,你注意点,厂长要,要上头了!
我这才觉出来,这车开得飞快,河边的风景疯了一样往后退。
我赶紧起身伸头看前面的厂长,真的吓我一跳,原来只不过微红的脸现在成了猪肝色,两只眼睛通红瞪着接着又眯一下又瞪起来!也就是这地方偏,路上没啥车,可旁边就是大河呀!
我赶紧喊叔啊,叔,开着车的啊,你别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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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长和父亲是一起入厂的,几十年交情,我敢和他这么说,大姚不敢,所以才给我说。
厂长似乎醒了一下,没,没事,你叔有数,你老实坐着!
我说坏了,还有数?这舌头都打结了,看来是真上头了。虽然我不抽烟,但是我知道这时候抽烟管用,酒席给的烟就在兜里,我还把打火机给眯了,回来给老哥用。
赶紧点了一根烟递过去,叔啊,抽一口。
厂长回过来一只手,我把烟塞他食指中指之间,有点别扭,但是其他地方也不合适。
看来他真是有点倦了,深吸一口烧掉好一大截,好小子,有眼势头,知道你叔要啥,以后当官了可别忘了你叔啊!
我一看,厉害啊,刚才说话打结,吸了一口烟,竟把舌头给捋直了,真是神奇的一代人!
一支抽完,我赶紧点上一支,一直给他说话,保持他眼皮不耷拉,就这样算是开到了大桥拐弯处,过了桥就是市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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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那桥还是老桥,只有双向两个车道,刚才是跑直道,这一拐弯现了原形。厂长这一打把没控住,直接拐到了对面车道,一辆东风多利卡正冲着我们就来了。
霎那间对面喇叭巨响,那一瞬间感觉我就要说再见了,没个跑,多利卡对昌河,那是绝对的碾压。
厂长也是牛,猛打方向盘硬是斜着车身从多利卡前面擦过躲了一劫,多利卡的司机伸头怒吼大骂你他啥的要死啊!车都跑远了,骂声犹不绝于耳。
可我还在吓死的过程中,这里不是路啊,这是在桥上,斜着过来刹不住就掉河里了!
厂长还真刹住了,要不也没我们了,这前胎硬刚风化多年的路牙石,竟然没有爆胎。惨了我们坐车的人,老田直接从后排座椅上甩了下来,我和大姚被侧甩摞在一起怕地板上。
那时候我还不到二百斤,估计大姚应该能感觉出我的重量。
老田躺地上手扶着座椅喊我的老腰啊,嗷嗷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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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长这下也是真吓着了,趴方向盘上缓了一下心神,然后说小二你过来。我赶紧下车绕过去扶他下来,然后就看他扶着石头桥栏杆俯身狂吐不止!
那个味啊,熏死人,下面河里的鱼可能会喜欢!这等于打窝了,没带鱼竿可惜了啊。
老田也摇晃着下来了,还问我,小二,刚才咋回事,我怎么就从车座子上飞下来了,喔,喔,他大概是看着厂长吐给熏着了,霎时间翻江倒海也趴在栏杆上狂吐。
一左一右两个狂吐的人,我觉得不吐都对不起这个场景。我就是这个时候知道我的问题,喝的再多,吐不出来!
我似乎看到下面鱼儿在翻腾跳跃,赶紧来啊,今天真吃席了,两桌,虽然是二手的!
吐完了,河边风也凉,这两位酒也醒了一点,坐路牙石上吹风。车上有水,一个杯子分两半,给厂长倒了一点,杯子盖倒的给了老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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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想起大姚呢,咋没动静了?有点害怕,别被我压出点事来。回车里一看,这家伙趴在中排座椅靠背上,吐了后面一摊!那场面没法看了。
我强忍住恶心,拿了车上的拖把,一点点把他吐的拖下来。
靠着河边也方便,转身下桥去洗拖把,反复几次,算是把大姚吐的给拖干净,车里也能上人了。
我喝得不多,虽然吐不出来,这来回跑也算出了一身大汗,酒精也就挥发了。厂长叹了一口气,今天当着孩子面丢人了,小二啊,过两天叔请你啊。
这事,你别跟别人说啊。
我能不说吗,我差点吓死,回来我就给母亲说了,母亲气得哆嗦,把父亲和老哥骂得半天抬不起头。他这么点,你让他跟着那几个酒蒙子出去喝酒,要出一点事,和你们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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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次真是侥幸,也是真吓得不行,多少年后还经常有噩梦。
可厂长依然没有改掉这个毛病。就在酒驾入刑的前一年,一场车祸给他留下了永久的遗憾,这又是后话了。
等酒驾入刑的时候,母亲高兴的不得了,说这是天大的好事,能救太多的人命和家庭。
只可惜,对于厂长来说,来得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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