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有场连正史都懒得多写几笔的败仗,居然把一个出身顶级豪门的读书人,直接送到了横跨欧亚非的阿拉伯帝国,还留下了后世找不着第二份的一手史料。
这个地方现在叫塔拉兹,坐落在哈萨克斯坦和我们的边境附近。
1300年前,它的名字在大唐史书里响当当,叫怛罗斯。
当时两个全世界最强的帝国,如日中天的唐帝国和阿拉伯帝国,就在这里狠狠撞了一次。
结果是唐军大败。
这场仗在整个中国史里存在感极低,时间短、后续影响看起来也不大,不管是当时的史官还是后世的学者,基本都是一笔带过。
可就是这场没人在意的小仗,彻底改写了一个唐朝人的一辈子。
他把自己劫后余生的所有经历都写了下来,成了那个时代最珍贵的第一手记录。
这个人,叫杜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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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讲杜环的故事,得先说说他的家世,放在古代,出身真的能决定你大半辈子的起点。
他所在的京兆杜氏,那是正儿八经的千年豪门。
往上倒祖先,西晋灭吴的大将军杜预就是他的祖宗,人家不光能带兵一统三国,还给《左传》做过注,文武双全的顶级大牛。
从汉到唐,长安城里的韦家和杜家,是所有人都公认的顶级望族,民间直接传“城南韦杜,去天尺五”,意思是这两家离皇帝的距离就剩一尺半,地位高到没边。
我们熟悉的诗圣杜甫、诗魂杜牧,全都是京兆杜氏的后人。
杜家的祖坟就在长安少陵原脚下,杜甫号少陵野老,杜牧号樊川居士,全是从老家的地名来的。
杜环,就出生在这个连出门遛弯都能碰到当朝大官的顶级家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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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环生在唐玄宗开元年间,正是大唐最鼎盛的黄金时代。
他家住长安宣平坊,离朱雀大街没多远,爷爷爹都是朝廷命官,母亲也是名门出身,从小读的是顶级名师教的经史子集。
那时候他的梦想和现在千千万万考公的年轻人一模一样,考中进士,入朝为官,光宗耀祖。
可唐朝的进士哪是那么好考的,老话说“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全国一年就录二十来个,录取率比现在考顶尖985还低。
杜环从20岁考到30岁,整整十年,次次落榜。
三十岁的他,上有老下有小,家族眼看着一天天衰落,所有的担子全压在他这个长子身上。
他不能再耗在科举考场上了,必须找别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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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迷茫的时候,大将高仙芝攻破西域石国,押着石国国王回长安献俘,满城百姓都挤在街上看英雄。
站在人群里的杜环看着身披铠甲、英姿勃发的高仙芝,瞬间就动了心。
考了十年科举啥也不是,不如弃笔从戎,去西域建功立业!
他爹也懂儿子的心思,直接给高仙芝写了封推荐信,凭着京兆杜氏的名头,杜环直接进了高仙芝的卫队当参军,成了将军的核心幕僚。
30岁的杜环收拾好行囊,告别长安的妻儿老小,跟着大军一路往西,穿过河西走廊,走过吐鲁番,最终抵达了安西都护府的驻地龟兹,也就是今天位于我国西北的库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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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的龟兹,是整个西域最繁华的核心城市。
大街上走的是穿铠甲的唐兵、戴皮帽的突厥商人、裹长袍的波斯人,路边飘着烤肉和香料的香味,弹琵琶的乐师走一路唱一路,热闹得不行。
很多人现在以为古代西域全是伊斯兰文化,那完全是错觉。
唐朝时候的西域,是妥妥的佛教兴盛之地,遍地都是寺院,往来的僧侣学者数都数不清,伊斯兰教的势力连中亚的边都还没摸到,那都是三百年之后的事了。
杜环在这里待得特别舒服,很快就学会了突厥语、波斯语,和当地老百姓打成一片,彻底爱上了这个开放多元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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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高仙芝集结了全部大军,准备彻底扫平石国,把大唐的势力往中亚再推一步。
七万唐军里不光有身经百战的精锐骑兵,还带了一整队的木匠、铁匠、造纸匠、医师,走到哪就能把技术带到哪。
跟着唐军一起出征的,还有之前主动示好的葛逻禄部,所有人都觉得,这次出征肯定又是轻轻松松大获全胜。
没人想到,葛逻禄部早就暗地里和阿拉伯帝国勾连到了一起。
杜环和所有普通士兵一样,满脑子都是打完仗立了功,就回长安和家人团聚,实现自己年少时的抱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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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国王子逃到阿拉伯帝国之后,直接向呼罗珊总督阿布穆斯林哭诉求救。
这时候的阿拉伯帝国正是阿拔斯王朝的鼎盛期,地跨亚非欧三大洲,早就想把势力伸到中亚来,把大唐的影响力挤出去。
阿布穆斯林直接点了二十万最精锐的呼罗珊战士,直奔怛罗斯而来。
七万唐军对上二十万阿拉伯联军,兵力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可从高仙芝到普通小兵,没人觉得自己会输。
过去几十年唐军在西域从来没打过败仗,打突厥、打吐蕃、打周边小国,全是碾压局,谁会怕远道而来的阿拉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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怛罗斯之战一打响,唐军的骑兵直接冲垮了阿拉伯人的前排阵型,眼看着就要赢了。
谁都没料到,站在唐军侧翼的葛逻禄部突然临阵倒戈,对着毫无防备的唐军后背就砍了过来。
本来占尽优势的唐军瞬间阵型大乱,腹背受敌,直接从优势变成了死局。
哪怕唐军的士兵浴血奋战,用马槊把阿拉伯弯刀砍得卷了刃,也挡不住二十万敌军的围攻。
杜环长这么大第一次站在战场上,手里攥着刀,看着身边同生共死的兄弟一个个倒下,他从来没杀过人,可这一刻他知道,自己要是不动手,死的就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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