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中期选举已经到来,负面竞选宣传正充斥着美国各地的屏幕。在得克萨斯州参议院竞选中,共和党总检察长肯·帕克斯顿对民主党得州众议员詹姆斯·塔拉里科的评价已引发广泛关注。
帕克斯顿的竞选团队并没有简单地暗示塔拉里科在边境安全或通胀经济问题上软弱,而是换了一种说法。引用福克斯新闻主持人杰西·沃特斯的话说:“这场竞选的主要因素……是塔拉‘怪胎’科(对Talarico的谐音嘲讽)是不是纯素食者。”
尽管塔拉里科坚称自己不是纯素食者,帕克斯顿却将他的对手称为“豆腐塔拉里科”。
帕克斯顿和沃特斯并不是唯一拿吃素说事的人。
今年早些时候,塔拉里科在得克萨斯州奥斯汀一家餐厅点了一个土豆、鸡蛋和奶酪玉米饼后,得州州长格雷格·阿博特在他的竞选社交平台X账户上发帖:“老兄这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素食的嫌疑了。”
得州参议员特德·克鲁兹开玩笑说,如果一杯豆奶拿铁能开口说话,那准是民主党人詹姆斯·塔拉里科。甚至总统唐纳德·特朗普也插话:“他在得州当纯素食者,而在得州,纯素食者根本选不上。”
再次强调,塔拉里科否认自己是秘密的素食者或纯素食者。“我是第八代得克萨斯人,”他曾说。“肯·帕克斯顿第一次被起诉的时候,我早就在吃烧烤了。”
这些指控可能源于2022年的一次公开活动,当时塔拉里科在得克萨斯州动物保护立法网络的活动中建议美国人出于气候原因减少肉类消费。他的女友吃素。尽管如此,塔拉里科表示他的竞选活动“是靠烧烤撑起来的”。
作为研究肉类及食肉在政治传播中象征作用的传播学学者,我们认为给塔拉里科贴上“豆腐”标签并非一次性的政治攻击,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修辞策略的一部分,政客借此吸引选民。
对塔拉里科的攻击表明,在整个美国政治中,人们吃什么,隐喻性地标志着他们是什么样的人——从政治立场到地域身份认同和文化价值观。吃肉与否,在政治进程中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而关于回避肉类的指控,无论是否属实,都可能成为一种强有力的修辞武器。
传播学研究表明,隐喻,也就是用一个词或短语来指代另一事物或概念,远不只是文学修辞;它们塑造我们感知现实的方式,作为“概念系统”的一部分,帮助我们快速判断和做决定。
作为思维捷径,也就是启发式方法,隐喻在政治传播中很常见。它们让我们“从某一事物的角度去理解另一事物”。
例如,在帕克斯顿和塔拉里科的案例中,关于素食主义和纯素食主义的指控并非关乎塔拉里科吃什么、营养如何,甚至也不是关于他的环保理念。在这里,“纯素食者”及其类似说法隐喻性地代表软弱和不合群,而“肉类”及其相关事物则代表力量、传统价值观以及人们刻板印象中的得克萨斯生活方式。
这种用法与食品政治研究人员所称的肉类背后的“性别政治”相一致,肉类形象常被用来彰显传统的男性气概。这一点在针对塔拉里科的其他攻击中也很明显。例如,沃特斯把塔拉里科的饮食跟他的性取向挂钩,在福克斯新闻上开玩笑说塔拉里科是一个“同性恋素食者”,还弄了个假女友。
饮食人口特征与选举预测
饮食偏好也与关键政治人口特征相关联。例如,政治学家已经探讨过,由于肉类消费和肉类生产在主要是保守的地区根深蒂固,“共和党素食者”这个说法是不是本身就矛盾。
总体来看,素食者大多是女性、年轻人和自由派。在所有政治认同中,男性、白人,往往吃肉也更多。
甚至选择在哪里购买肉类也可能成为一种选举风向标。政治记者戴夫·沃瑟曼曾提出,2012年大选,一边是受教育程度高、倾向民主党的全食超市,一边是乡土气息浓厚、倾向共和党的 Cracker Barrel 餐厅,两者之间的较量。
无肉政治诉求
不吃肉的人长期以来一直被塑造成社会和政治上的威胁,在讨论他们到底该被捧上台面还是压在下层时,这种说法经常被拿来用。从历史上看,19世纪和20世纪的西方规范认为,不吃肉,说好听点是古怪,说难听点就是可疑。
19世纪末,亚洲殖民主义的部分理由就是亚洲男性不过是“吃米饭的娘娘腔”,根据19世纪神经学家詹姆斯·伦纳德·康宁的说法,他们缺乏“吃肉男人的那种智力劲头”。
2019年,在民主党众议员亚历山德里娅·奥卡西奥-科尔特斯提出“绿色新政”——一项旨在应对气候变化的决议案——之后,围绕素食主义的负面炒作再次甚嚣尘上。像乔尼·恩斯特和玛莎·布莱克本这样的保守派参议员抨击这一环保进步倡议是“对肉类的宣战”,称其对肉食者和养牛户构成生存威胁。值得注意的是,绿色新政并不包含肉类强制令。然而,在围绕绿色新政的讨论中,这个假想中的肉类禁令实际上成了进步派政治越权的一个代名词。
这种操作并不局限于某一个政党。在2019年的一场民主党初选辩论中,新泽西州参议员科里·布克——自2014年起成为素食者——被辩论主持人问到,如果他当总统,会不会要求美国人都跟他一样吃。布克对这个私人化的问题感到意外,表示不会。他最终没能赢得提名。
多吃肉,少理精英
在特朗普第二个总统任期内,通过卫生与公众服务部部长小罗伯特·F·肯尼迪的“让美国再次健康”倡议,肉类——或者说吃不吃肉——变得更有政治分量了。肯尼迪推崇他的“食肉动物饮食”,称他“只(吃)肉类或发酵食品”。他甚至修改了食物金字塔——美国农业部的可视化营养指南——把红肉从“应少量食用”调成了“饮食中的优先项”。
与此同时,多个倾向共和党的州已经禁止了细胞培养肉,即在实验室中生产的肉类,理由是它不算“真正的”肉,所以也就危险了。在签署禁令后,佛罗里达州州长罗恩·德桑蒂斯宣称,该法案就是在跟全球精英及其“威权目标”作斗争。
虽然帕克斯顿和塔拉里科之间的“牛肉”(恩怨)可能会在2026年中期选举后了结,但美国政治传播中对肉类、肉食者和吃肉的拉拢利用不会消失。
随着肉类替代品越来越多、牧场主的经济压力越来越大,以及围绕肉类行业对气候影响的争论越来越激烈,我们预计肉类在文化战争中的号召力也会随之大涨。
“豆腐塔拉里科(Tofu Talarico)”只是众多例子之一,这些例子中肉类象征着国家、其领导人和公民的未来应该是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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