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升职宴没喊我,冒用我名订了28桌酒店来电核实,我回:不认识
电话打来的时候,我正在核对一份供应商合同。
“请问是叶清女士吗?”
“是。”
“这里是锦澜酒店宴会部。您今晚六点半预订的升职宴,二十八桌,还是按原菜单上菜吗?冷菜已经摆好了,热菜也在准备。”
我捏着笔的手停住了。
“什么升职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罗倩女士升任销售一部主管的庆祝宴。登记联系人是您,手机号也是您的。”
罗倩是我的同事。
准确地说,是刚刚升任我所在公司销售一部主管的同事。
今天下午,公司群里还发了她的任命通知。
所有人都在祝贺,只有我没有收到今晚宴会的邀请。
我看着电脑右下角的时间,五点四十七分。
“我没有订过。”
“可系统里……”
“不认识。”
我说完这三个字,直接挂了电话。
对方又打了过来。
我没接。
十几秒后,一条短信发到手机上。
“叶女士,宴会总消费预计十万八千六百元,订金两万元已支付。因您为登记联系人,如取消可能产生违约费用,请尽快与我们确认。”
我盯着那串数字,忽然笑了一下。
罗倩这是没请我吃饭,却用我的名字订了二十八桌。
她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替她买单,还是替她丢脸?
我刚把短信截图保存,办公室角落里的打印机突然响了。
这台打印机平时只有行政部使用。
纸张一张张吐出来,最上面那张飘到了我脚边。
红色桌卡,金色字体。
主宾:叶清。
祝罗倩女士荣升主管。
我弯腰捡起来。
纸张边缘还是热的。
行政部的小刘从茶水间出来,看见我手里的桌卡,脸色立刻变了。
“叶姐……”
“谁让你打印的?”
她低着头,手指在衣角上来回摩挲。
“罗姐让我打的。她说酒店那边要提前准备座位牌。”
“她说我知道?”
“她说……这是你为了上次报销的事,专门给她办的和解宴。”
我看着她。
小刘声音更低了。
“她还说你不好意思通知大家,让她代为安排。”
我把桌卡放回桌上。
上个月,罗倩有一笔市场推广费用被我退回。
十二张发票来自同一家礼品公司,每张九千八,刚好低于一万元的审批线。
那家公司登记地址是一间早已关门的小卖部。
我把核查意见附在退单后面,要求她补齐资料。
罗倩当时端着奶茶站在我桌边,笑着问我:
“叶清,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没有。”
“没意见,你为什么总盯着我的单子?”
“因为你的单子有问题。”
她脸上的笑停了一瞬。
“人不能太较真。”
“合规也不能靠人情。”
从那之后,她见我依旧客客气气,却再也没有主动和我说过一句多余的话。
我拿起包。
小刘急忙问:“叶姐,你要去酒店吗?”
“去。”
“那你要不要先跟罗姐说一声?”
“不用。”
我看着桌上的红色桌卡。
“她不是说这是我办的吗?我当然要去看看。”
锦澜酒店离公司只有十分钟车程。
我到宴会厅门口时,里面已经坐了二十多桌人。
销售部、行政部、财务部,还有几个平时和罗倩关系不错的供应商。
门口立着一块巨大的迎宾牌。
“感谢叶清女士盛情设宴,祝罗倩女士步步高升。”
我的名字被印得很大,像一个被强行按上去的落款。
签到台上的礼金册已经翻开了第一页。
上面写着:
“叶清女士设宴。”
宴会经理一看见我,立刻迎了出来。
“叶女士,您可算来了。罗女士刚才还说您堵车,让我们先上菜。”
“她是预订人?”
经理愣了一下。
“系统登记的是您的名字和手机号。”
“那她为什么能带着这么多人坐在这里?”
经理没有回答。
我指了指礼金册。
“这是谁写的?”
“是罗女士让人写的。”
“把预订资料给我看。”
经理犹豫片刻,还是把平板递了过来。
宴会主题:罗倩升职宴。
联系人:叶清。
联系电话:我的手机号。
备注:主桌预留叶清座位,由叶清现场致辞,向罗倩表达祝福与歉意。
我看着最后那几个字,胸口一阵发冷。
歉意。
她不仅要让我请客,还提前替我安排了一个认错的身份。
宴会厅里忽然传来主持人的声音。
“下面,让我们有请今晚最重要的朋友,也是本次宴会的发起人,叶清女士上台致辞!”
掌声立刻响了起来。
我隔着半开的门看进去。
罗倩穿着白色西装,端着酒杯站在台上,笑得端庄大方。
她看见门口的我,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那不是惊讶。
是等了很久之后,终于等到猎物出现的笃定。
她拿起话筒。
“叶清今天可能有些害羞,大家给她一点时间。”
台下有人笑。
“她可是出了名的严谨,没想到还挺有心。”
“二十八桌啊,叶清这次够大方。”
“人家这是跟罗主管赔礼道歉呢。”
罗倩没有解释,反而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们之前在工作上确实有过一些分歧,但同事之间,哪有什么解不开的结?她能主动办这场宴会,我很感动。”
说完,她朝主桌旁边那把空椅子看了一眼。
椅背上贴着我的名字。
叶清。
我忽然明白了她为什么一定要留这把椅子。
如果我不坐在那里,所有人都会认为我心虚。
如果我坐下,就等于承认这场宴会是我办的。
她把我摆在这里,不是为了让我吃饭。
是为了让我在众人面前接受她的安排。
宴会经理低声问:“叶女士,现在怎么办?”
“把账单拿给她。”
经理愣住。
“现在?”
“现在。”
“如果她不签呢?”
我拿出手机,点开刚才罗倩发来的消息。
那是我到酒店前收到的。
“叶清,差不多就行了。你不来可以,但账总得结。今晚这么多人,不要闹得太难看。”
经理看完,神色变了。
我把手机收起来。
“她既然说账要我结,就让她先确认今晚的消费。”
经理端着账单走进宴会厅。
“罗女士,打扰一下。今晚宴会消费合计十万八千六百元,订金两万元已经支付。按照流程,需要现场负责人签字确认。”
罗倩脸上的笑凝住了。
她低声说:“找叶清签。”
“叶女士不在主桌。”
“她就在门口。”
经理转过身,看了我一眼。
我没有躲。
罗倩只好也看向我。
两边视线撞在一起,宴会厅里渐渐安静下来。
“叶清,”她拿着话筒笑道,“你来了怎么不进来?大家都在等你。”
我走进宴会厅。
二十八桌人同时看过来。
我没有看那些人的脸,只盯着主桌旁边那把空椅子。
“这场宴会是我订的吗?”
罗倩笑容不变。
“你怎么还问这种话?不是你安排的吗?”
“是吗?”
“酒店登记的是你的名字和手机号,桌牌也是你让行政打印的。大家都在这里,你现在否认,有意思吗?”
她说得很快,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答案。
我转头问宴会经理:
“请问预订人付款时,用的是什么账号?”
经理拿出平板。
“订金是一个昵称叫‘倩影’的微信支付。”
现场有人轻轻吸了一口气。
罗倩脸色微微变了。
她的微信名,正是“倩影”。
她很快恢复镇定。
“我只是替叶清先垫付,她说晚点还我。”
“那就请你先确认账单。”
经理把账单递到她面前。
“请在备注栏写明,订金及宴会安排由您代为处理,尾款由叶女士承担。”
罗倩没有接。
“我说了,是叶清请客。”
我看着她。
“既然是我请客,你为什么替我付款?既然是你代办,为什么你告诉所有人,这是我给你赔礼道歉?”
她握着话筒的手开始发紧。
旁边有人小声说:“罗主管,这到底怎么回事?”
罗倩盯着我,压低声音:
“叶清,你非要把事情闹成这样吗?今天是我的升职宴,大家都在看着。”
“我没有闹。”
我拿出酒店发来的短信,让宴会经理当众读出金额。
十万八千六百元。
厅里顿时一片窃窃私语。
刚才还夸我大方的人,纷纷低下头。
我又拿出那张红色桌卡,放在桌面上。
“你没邀请我,却把我写成主宾。你没有征得我的同意,却用我的名字订了二十八桌。你还安排我上台致辞,让所有人以为这是我向你道歉。”
罗倩的脸一点点白下来。
“我只是开个玩笑。”
“二十八桌,十万八千六百元的玩笑?”
她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
宴会经理把账单又往前递了递。
“罗女士,如果您不确认,我们只能暂停上菜,并请所有宾客先离场。已经产生的费用,需要由实际预订人协商承担。”
这一次,罗倩没有再看我。
她转头去看销售总监。
“领导,我……”
销售总监没有接她的话。
刚才还拍着她肩膀夸她有格局的人,此时只皱着眉问:
“你到底有没有跟叶清确认过?”
罗倩咬着唇。
“她……她平时那么较真,我以为她只是嘴上不愿意,心里其实想缓和关系。”
“你以为?”
销售总监的声音沉了下来。
“你拿她的名字订这么多桌,连发言稿都准备好了?”
大屏幕忽然亮起。
罗倩安排播放的那段“叶清道歉视频”再次出现在屏幕上。
我的证件照被放在正中间,下面写着:
“罗倩,对不起,以前是我太较真。”
全场没有人笑了。
那一刻,罗倩终于彻底慌了。
她冲过去按关闭键,手忙脚乱按了好几次,才让屏幕黑下来。
“不是这样的。”她转过身,声音发颤,“这是小袁弄的,我只是让她准备一个祝福视频。”
我看向站在角落的小袁。
小袁脸色发白,低声说:
“罗姐,你让我照着叶清的照片和语气做的。你说她今晚一定会来。”
罗倩猛地回头。
“你闭嘴!”
声音太大,整个宴会厅都安静了。
她终于意识到,今晚被安排在主桌旁边的,不是我。
是她自己。
宴会最终没有办下去。
酒店撤下了桌牌,重新清点已经上桌的菜品。罗倩在账单上签了字,备注栏里写的是“本人负责现场宴会安排”。
她签完以后,手一直在抖。
销售总监当场通知她,关于费用报销和客户宴请的合规问题,周一提交书面说明。
没有人再提让我买单。
也没有人再提我应该上台道歉。
我走出宴会厅时,手机里那张“主宾:叶清”的桌卡还在。
我把它带回了公司,放进了碎纸机。
红色纸片落下去的时候,小刘站在旁边问我:
“叶姐,你不生气吗?”
我看着碎纸机慢慢停下。
“生气。”
“那你为什么一直这么冷静?”
我把剩下的纸屑倒进垃圾桶。
“因为她想让我替她演一场戏。”
我拿起包,关掉办公室的灯。
“但我不认识这个剧本,也不接受这个角色。”
周一早上,罗倩没有再出现在销售部的群聊里。
她的主管任命暂时被搁置,相关费用由她本人重新说明。
而我收到酒店发来的最终确认邮件。
邮件里写得很清楚:
本次二十八桌宴会,实际预订人为罗倩,登记联系人冒用叶清姓名,叶清不承担任何费用。
我看完后,把邮件转给了行政部和财务部。
然后删掉了那张红色桌卡的照片。
同事升职宴没喊我,却冒用我的名字订了二十八桌。
酒店来电核实,我回了一句“不认识”。
后来我才明白,那不是一句冷漠的话。
那是我第一次,清清楚楚地拒绝替别人承担她安排好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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