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嫌我家老树遮光闹到居委会,我立马砍,不到一周邻居跪下求我
居委会的人走后,张强还站在我家院门口,盯着那棵老榕树说:“这回总该砍了吧?”
我没有马上回答。树叶落在肩头,轻轻擦过衣领。我抬头看了一眼枝杈,又看了看隔壁那扇朝着院子的窗子。
“砍。”我说,“明天就砍。”
张强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我答应得这么快。李娟站在他身后,松了口气,低声说:“大姐,早这样不就好了?”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不到一周后,他们会跪在同一扇院门前,求我帮忙。
我今年五十七岁,丈夫走了七年,一个人带大两个孩子。院里的榕树比我记事还早,父亲说,是我爷爷年轻时种下的。树干要两个人才抱得住,枝叶越过西边院墙,夏天把半个院子罩在阴影里。
小时候,我和弟弟在树下跳格子。父亲修农具,母亲坐在竹椅上择菜。后来孩子们长大,也在树下玩过。对别人来说,它不过是一棵挡光的树;对我来说,院子里少了它,就像家里少了一段日子。
张强和李娟搬来后,最先来找我的是李娟。她说树枝探到她家那边,屋里晒不到太阳,床单总是潮。我没跟她争,第二天就请人把靠隔壁的枝条剪了一遍。
她站在窗边看了看,说:“行吧,先这样。”
可没过几天,张强又来了。
“枝子剪了,树还在。”他指着树冠,“你家这棵太高,挡的是整片光。要想解决,就得砍。”
我问他:“我已经修过了,你还要我把几十年的树砍掉?”
“你舍不得是你的事。”他语气很硬,“我们买房子,不是来住阴屋的。”
李娟也从屋里出来,说树叶落进她家,窗户边也总有虫子。她说这些时并不大声,却每一句都像替砍树找了理由。
我告诉他们,落叶我可以清,伸过去的枝子也修了。要是还有哪里影响到他们,可以具体说。
张强只重复一句:“没什么好具体说的,砍了最省事。”
他找来居委会调解那天,张强和李娟坐在我家院门口,一人一句地说树挡光、掉叶子、刮风时树枝会碰窗。居委会王主任听完,劝我再考虑考虑:“老邻居,闹下去都不好看。要不你让一步,把树处理了?”
“我已经让过一步了。”我说,“枝子修了,院子也清了。”
李娟马上接话:“修了又有什么用?我们家还是暗。”
王主任没说树一定得砍,只劝我别为一棵树把邻里关系弄僵。可张强坐在旁边,眼神里明摆着一个意思:只要我不答应,他们就不会停。
我看着那棵树。树皮上有一道旧裂纹,是父亲当年搭架子留下的。去年夏天,丈夫还坐在树下吃过半个西瓜。那些事没有谁能替我记得。
“我答应砍。”我说。
李娟连声说:“大姐,你别怪我们,我们也是没办法。”
我没接她的话。答应不是不难过,是我不想每天开门都听见争吵。
第二天一早,锯树师傅进了院子。我站在屋檐下,听见电锯响起来,手一直攥着围裙边。第一根粗枝落地时,我闭了闭眼。师傅停下来问我还要不要继续,我点头。
树倒下时,院墙都像跟着震了一下。
院子一下空了。阳光照进来,亮得刺眼。张强站在隔壁门口看了片刻,说:“这下好了。”
我没回应,只把落在地上的细枝一根根捡进筐里。
第三天,李娟敲了我的门,问我家有没有灭鼠药。
“你们家进老鼠了?”我问。
她眉头拧着,说晚上总听见墙里窸窣响,厨房柜子也被啃出痕迹。她怀疑是树倒了以后,院墙边露出空隙,老鼠才钻进屋。
我说我没有药,让她去巷口买。她点点头,走时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树桩,像是想问什么,又没开口。
第四天,张强家的墙边堆起了修理用的木条。他说厨房一段电线被咬坏了,冰箱也突然断电,找人检查后才发现有老鼠钻进吊顶,顺着墙角活动。师傅补了洞、换了线,收了钱,张强还抱怨老房子真麻烦。
我没说这是砍树的报应。老房子进老鼠,并不稀奇。可他们前些天只盯着光,仿佛树只会挡阳光,忘了它也能遮热、挡风,枝叶还把院墙边盖得严实。
第五天,太阳从西边直照进他们家。李娟在院子里洗拖把,额头上全是汗。她家的窗户原先被树冠挡着一部分,如今没有遮拦,屋子下午热得很。她把窗帘拉上,又抱怨屋里闷;窗帘一拉,刚争来的光又没了。
“没想到这么晒。”她隔着墙对我说。
我正给树桩浇水,没有接话。
我也不痛快。院子变亮了,夏天却像被挖掉了一层凉意。那天下午,我把丈夫以前常坐的竹椅搬到墙根,坐了不到十分钟,后背就被晒得发烫。
第六天晚上,张强家的灯忽明忽暗。他们喊人来修,才知道前几天换过的线还有一处接头松了。折腾到很晚,屋里传来一阵争执声。李娟抱怨他非要盯着我砍树,如今光是有了,屋子却热,老鼠又闹,钱也花了。张强压着声音回了一句:“那你当初不也说挡光吗?”
我隔着墙听见这句话,忽然觉得这事一点也不像什么报应。是两个人都想要一个更舒服的家,却把所有不方便都推到了别人身上。他们没想过我会失去什么,我也没想过,砍掉树并不能让谁的日子从此顺当。
第七天清晨,我刚打开院门,就看见张强和李娟站在树桩旁。张强脸色发青,李娟眼睛肿着。他们看见我,竟一前一后跪了下来。
我手里的扫帚掉在地上,愣在门口。
“你们这是干什么?先起来。”我上前一步,伸手去扶。
李娟却抓住我的手腕,声音发抖:“大姐,我们对不起你。你能不能帮我们想想办法?这几天家里又热,又进老鼠,墙里还总有响声,我夜里根本睡不好。我知道这些不全是树的事,可当初是我们非要你砍的。求你别恨我们。”
张强低着头,没有像从前那样抢着说话。他两只手撑在膝盖上,指节泛白:“我那天话说得太难听。你已经修过枝,我们还不依不饶。现在我想想,确实做过了。”
我看着他们跪在树桩旁,胸口像压着一块石头。若是树还在,我或许还能劝师傅少剪一些。可树倒了,木头运走了,只剩一个圆圆的切口,再没有什么办法能把它原样栽回去。
“你们求我,我能帮什么?”我问,“帮你们找灭鼠的人,我可以说说哪家手艺还行。可那棵树,我变不回来了。”
李娟松开我的手,哭着说:“我们给你赔钱,多少都行。”
“我不是因为钱才难过。”我说,“我难过的是,我已经答应修枝了,你们还是一步步逼到砍树。你们有权觉得屋里暗,我也有权舍不得。可你们没给我留下商量的余地。”
张强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是我们太只想着自己。”
“那以后就别再把别人的退让,当成理所当然。”我说。
我没有说原谅,也没有让他们继续跪着。我把扫帚捡起来,扶他们站好,告诉他们灭鼠可以先从厨房和吊顶找缝隙,墙面返潮就请人看漏水,不要把几件事都算到树头上。
他们站在门口听完,一个劲点头。临走前,李娟又回头看了树桩一眼,低声说:“那时候要是肯听你修枝就好了。”
我没回答。
那天以后,他们没有再来求我把树种回来。张强找人把厨房的洞口堵上,换了有问题的电线;李娟把西晒那面窗装上了遮光帘。我们见面会点头,却不再像刚搬来时那样闲聊。
院子里那株新种的桂花还小,长得慢。我仍旧把树桩留着,没让人挖掉。
这段日子最让我难受的,不是他们跪下来,而是我知道,他们后悔时,已经什么都挽不回了。不到一周,邻居确实跪在我家门前求我,可他们求的是原谅和帮忙,不是那棵树。树倒下的声音只有一次,之后再多的道歉,也不能让它重新长回我的童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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