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安排我去给集团董事长当司机,见到我时他愣了:臭小子
我爸把车钥匙放在餐桌上时,我正准备出门找工作。
“明天去曜川集团报到。”他说,“给董事长当司机。”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手里的外套停在半空。
“谁?”
“董事长。”
“我知道是董事长。”我把外套扔回沙发上,“我是问,什么司机?”
我爸低头喝粥,语气平得像是在安排我去楼下买盐。
“给董事长开车。”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忍不住笑了:“我大学学的是市场营销,去年刚拿到管理学硕士,你让我去开车?”
“你连车都开不好。”
“那你还让我去?”
“所以才让你去。”
我爸叫沈国安,六十二岁,退休前是曜川集团的车队队长。他干了一辈子车,话不多,做事却一板一眼。家里那辆开了十几年的旧车,他每周都要擦两遍,车轮沾上一点泥,晚上都睡不踏实。
我毕业后进过两家公司,第一家嫌我没有经验,第二家嫌我没有人脉。后来我跟朋友合伙做项目,撑了八个月,项目黄了,朋友把责任推给我,我也懒得再解释。
我爸没骂过我,却从那以后每天早上六点叫我起床。
我不起,他就把窗帘拉开。
我嫌烦,他只说一句:“年轻人不能靠躺着等机会。”
我没想到,他等来的机会是让我去给人开车。
“我不去。”我说。
我爸抬起眼:“不去就搬出去住。”
“你这是逼我?”
“是。”
他说得太干脆,我反倒愣了一下。
“我养你到二十八岁,不是让你一直住在家里混日子。你可以不接受我的安排,但你得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我胸口堵得厉害:“你觉得给人开车就是出息?”
“出不出息,不在车上,在你怎么做人。”
“那你怎么不自己去?”
我爸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已经开了三十八年。现在轮到你看看,别人是怎么做事的。”
我不想承认自己被他说动了,更不想承认这一个月来,我投出去的简历没有一封回信。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还是开车去了曜川集团。
我穿着昨晚临时买的深色西装,领口有些紧,头发也被我爸强行梳得一丝不乱。到了地下停车场,他还特意打来电话。
“车停在东侧出口,董事长八点十分下楼。”
“知道了。”
“见到人要问好。”
“我是去开车,又不是去相亲。”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沈砚,别给我丢人。”
我正想回嘴,电梯门开了。
先出来的是董事长助理周岚,后面跟着一个穿灰色大衣的男人。他六十岁上下,身材仍旧挺拔,只是头发白了不少。那张脸我在财经杂志上见过很多次,却没想到真人看起来比照片疲惫。
我立刻下车,拉开后座车门。
“顾董,早上好。”
男人抬脚的动作忽然停住。
他抬头看我,眼神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半天没有反应。
周岚在旁边轻声提醒:“顾董,车到了。”
他还是没动。
我以为自己西装穿反了,低头看了看,没发现问题。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盯着我的脸,低低说了一句:“臭小子。”
声音不大,却像是从很久以前传过来的。
我愣住了。
周岚也愣住了,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称呼一个刚来的司机。
顾远山回过神,手扶着车门,目光从我的眉眼落到鼻梁,又落到下巴,像是在确认一件不敢相信的事。
“你叫什么?”他问。
“沈砚。”
“哪个沈?”
“沈国安的沈。”
他的手指在车门上停住。
我突然察觉到不对:“您认识我爸?”
顾远山没有回答,只是重新看了我一眼,然后弯腰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前,他又说了一遍:“臭小子,都长这么大了。”
我坐进驾驶位,手心莫名出了汗。
车开出地下停车场后,后座一直没有声音。顾远山没有看文件,也没有打电话,只透过后视镜看我。
我被看得不自在,终于忍不住问:“顾董,您以前见过我?”
“见过。”
“什么时候?”
“你六岁那年。”
“我六岁的时候,您就认识我了?”
“你爸没跟你提过?”
“没有。”
后座再次安静下来。
我爸从来没说过自己和顾远山认识。可看顾远山的反应,两个人不像普通上下级。
到了曜川总部,顾远山下车前突然说:“晚上来接我,别迟到。”
我点头:“好的,顾董。”
他皱了皱眉:“叫我顾叔。”
我从后视镜里看着他,故意说:“公司里不合适吧,顾董。”
他盯了我一会儿,竟然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见他笑。
晚上九点半,顾远山从会所出来,脸色很差。车门一关,他就靠在后座闭上了眼。
我发动汽车,问:“回公司还是回家?”
“回老宅。”
车开了十几分钟,他忽然问:“你爸最近身体怎么样?”
“还行。”
“他还抽烟吗?”
“每天半包。”
“腿上的老毛病呢?”
“阴天下雨会疼。”
顾远山睁开眼,盯着我的后脑勺:“他什么都没告诉你?”
“您指什么?”
“没什么。”
他把脸转向窗外。
我越想越不舒服。一个集团董事长,第一次见面就叫我臭小子,还熟悉我爸的身体状况,怎么看都不像偶然。
第二天,我回家吃饭时,直接问我爸:“你认识顾远山?”
我爸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认识。”
“什么关系?”
“以前的老板。”
“只是老板?”
他抬头看我:“不然呢?”
“他知道你抽烟,知道你腿疼,还记得我六岁时候的样子。他见到我直接喊臭小子。你告诉我只是老板?”
我爸低头扒饭,不再说话。
我把筷子放下:“你不说,我明天不去了。”
这句话终于让他抬起头。
“工作是你自己的,去不去随你。”
![]()
“那你当初为什么非要把我塞过去?”
“因为他需要司机。”
“曜川那么大的集团,找不到司机?”
我爸沉默了很久,才说:“他不想找别人。”
“什么意思?”
“他点名要你。”
我盯着他,心里那点不安慢慢变成了疑问。
我爸却没有继续解释,只把一张旧照片推到我面前。
照片已经发黄,边角被磨得起了毛。照片里是年轻时的我爸,站在一辆旧轿车旁边,旁边还有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男人眉眼和顾远山很像,笑得张扬,手搭在我爸肩上。
我从没见过那个人。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国安,等忙完这阵,我们一起回去看看孩子。
落款是顾远山。
我抬头:“这是谁?”
“顾远山的弟弟,顾远川。”
“他人呢?”
我爸没有回答。
那天晚上,他把照片收了回去,像是不愿意再让我问下去。
可我已经无法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接下来的日子,顾远山对我越来越熟悉。他知道我不吃香菜,知道我开车时喜欢把座椅往后调,也知道我紧张的时候会反复摸方向盘。
有一次下大雨,我送他去城郊开会。路上突然堵车,他看着窗外的雨幕,轻声说:“你小时候也这么坐过这辆车。”
我握着方向盘:“这是我爸以前开的车?”
“嗯。”
“您弟弟也坐过?”
他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说:“你六岁那年,你爸给我弟弟开车。那天晚上下着和今天一样大的雨。”
我没再问,可他继续说了下去。
“你父亲那时候不是车队队长,只是普通司机。你母亲刚生病,家里缺钱,他却把攒了很久的钱借给了我弟弟。后来我弟弟出了意外,没能回来。你爸没跟任何人提过那笔钱,也没跟我们要过。”
我听着,心里一点点发沉。
“所以你们一直有联系?”
“你爸不愿意联系我。他说钱是借给你叔叔的,不是借给顾家的。”
“那您为什么找我?”
顾远山望着前方,声音有些沙哑:“因为我答应过你叔叔,要替他看着你长大。”
我猛地踩了一下刹车。
后面的车鸣笛催促,我赶紧重新起步。
“我叔叔为什么会认识我?”
“他没有结婚,最喜欢孩子。你出生那天,他还给你买了一双很小的皮鞋。”
“我怎么不知道?”
“你爸不让说。”
我回家后,把照片拿出来问我爸。
这一次,他没有再躲。
“顾远川是你爸的朋友,也是你妈的主治医生。”他说,“你小时候身体不好,他帮过我们。后来他出事,顾远山想给钱,你妈没要,你爸也没要。”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让你记住一笔还不上的人情?”
“我不是小孩了。”
“你现在确实不是小孩了。”我爸看着我,“所以我才让你去。”
我突然明白过来。
“你是让我去还人情?”
“不是。”他说,“是让你知道,别人帮助过我们,不代表你这辈子都低人一等。顾远山让你当司机,是因为他不想直接给你安排职位。你如果连司机都做不好,去了管理岗位,也只会把别人的好意变成笑话。”
我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这些?”
我爸看着窗外,过了很久才说:“因为你一旦知道,就会把这份工作当成补偿。人情一旦变成补偿,谁都不自在。”
我心里忽然堵得厉害。
第二天上班,我照常去接顾远山。
他上车后问:“你爸跟你说了?”
“说了。”
“是不是骂我多事?”
“没有。”
“他应该骂。”
“他没骂您。”我顿了顿,“但我有个问题。”
“你问。”
“您为什么非要让我给您开车?我爸说您点名要我。”
顾远山望着我,像是早就料到我会问。
“因为我想看看,你是不是还像小时候那样,摔倒了就躺在地上等人扶。”
我脸一热:“我现在已经二十八了。”
“我知道。”他笑了笑,“可你爸说你辞职后在家躺了四个月。”
我没吭声。
“你叔叔当年总说,人得先学会把方向盘握稳,才有资格决定往哪儿走。”顾远山轻轻敲了敲车窗,“我让你来,不是要你还什么,也不是要你从底层熬出头。我只是想给你一个重新开始的地方。”
“如果我不愿意呢?”
“那就不来。”他看着我,“你爸把你送来,我可以接,但没有人能替你开这段路。”
这句话让我沉默了很久。
我一直以为父亲把我安排到这里,是因为看不起我,觉得我连一份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可现在我才明白,他不是替我铺路,而是把我送到一个必须自己做决定的地方。
一个月后,顾远山让我去参加管理培训。
我以为他要把我调离司机岗位,便提前告诉他:“我不想因为我爸和我叔叔的关系走捷径。”
顾远山没有生气,只问:“那你想怎么走?”
“先把司机做好,再从基层岗位做起。”
“司机你已经做得不错了。”
“还不够。”
他看了我一眼,点头:“那就按你的意思。”
当天晚上,我回家告诉我爸,自己准备申请集团的运营岗位。
我爸正在修一盏坏掉的台灯,听完只是“嗯”了一声。
“您不问我为什么?”
“你已经决定了,还问什么?”
“我以为您会说我终于开窍了。”
“你开没开窍,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笑了:“那我明天还去给顾董开车。”
“开多久?”
“直到我觉得自己可以下车。”
我爸手里的螺丝刀停住了。
半晌,他低声说:“这句话像个大人说的。”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顾远山第一次见我时那句“臭小子”。
以前我不明白,那里面为什么既有惊讶,又有责怪,还有一点藏不住的高兴。
后来我才知道,有些人看见的不是你现在穿什么、做什么,而是你小时候跌跌撞撞跑向他的样子。他们喊你臭小子,不是因为你真的没长大,而是因为他们等了太久,终于等到你站在自己的人生里。
又过了半年,我正式转到曜川集团运营部。
入职那天,我仍然先去地下停车场替顾远山开了一趟车。
他坐进后座,故意板着脸问:“沈司机,今天还开吗?”
我发动汽车:“开。您去哪儿?”
“去公司。”
“坐稳了。”
车开到出口时,顾远山忽然说:“小子,慢点。”
我从后视镜里看见他笑了。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我爸安排我去给集团董事长当司机,不是要把我困在方向盘后面,而是要我亲手握住方向盘,知道自己想去哪里。
而顾远山见到我时愣住,喊的那句“臭小子”,也不是在叫一个不成器的年轻人。
他是在叫一个,终于长大的孩子。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