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看见没？我就说我不该来，你老婆嫌我碍眼。”
贺闻揉着眉心，对我说。
“你少说两句。”
护士出来让我去缴费。
我想把孩子递给贺闻，他却后退一步。
“我不会抱。”
结婚三年，孩子六个月。
他不会抱着发烧的女儿待半小时，却会拿她十六袋口粮做月饼。
芽芽退烧已经凌晨两点。
回家的出租车上，贺闻给我发来照片。
照片里是他跟孟潇还有贺宁。
三个人坐在烧烤店，桌上摆着啤酒。
孟潇举着羊肉，笑得没心没肺。
孩子没大事你就别想太多。
我们都饿一晚上了，先吃口饭，给你打包？
我看了很久，把手机反扣。
怀里的芽芽睡着了，眼角还有哭干的泪痕。
3
第二天早上，我烧到三十九度。
胸口红肿了一大片。
每走一步，衣服摩擦过去都像在伤口上撒盐。
我妈看见我时，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怎么弄成这样？”
我只敢说堵奶了。
她哭着骂我不爱惜身体，替我抱芽芽。
我去医院做完检查，医生开了药，让我按时排空。
刚从诊室出来，手机就震个不停。
我点开微信，几十条新消息涌出。
有亲戚朋友，甚至还有我两个以前的同事。
最上面是二十多秒的视频。
我咬着月饼。
孟潇在镜头外笑。
“哈哈哈哈，母乳月饼啊！不过你天天喂奶，可不就是奶牛嘛！”
画面里所有人哄堂大笑。
评论区更热闹。
真母乳？这能吃？她老公也太会玩了。
奶牛本牛，有没有同款，想尝！
我急忙给贺闻打电话。
“昨晚月饼视频谁发的？”
贺闻语气烦躁。
“孟潇喝多发进公司群，有人录屏又转到业主群去了。”
我语气焦急。
“她昨晚不是答应删了吗？”
电话那头安静两秒。
“她喝了酒忘了。”
我气得脑子发昏。
“喝酒能把删除变成发送？”
贺闻不耐烦。
“现在追究这个有什么用？我已经让她撤回了。”
电话挂断。
高烧烧得我头晕，左边胸口疼得我连手都抬不起来。
可比这些更难受的，是手机里的信息。
有人问是不是真奶，挤一次能有多少。
还有我不认识的男人给我发好友申请。
备注：还有奶吗？
我冲进洗手间，趴在水池边干呕。
什么都吐不出来，眼泪砸在瓷砖上。
我第一次知道。
原来成为母亲之后，身体真的会被很多人默认为公共物品。
怀孕时摸肚子，生产时讨论顺产还是剖腹产，喂奶时可以问奶够不够。
现在连我装进储奶袋，标好日期的母乳，都能变成一桌人的笑料。
以前合作过的同事给我发来消息。
姜棠，这是不是你老公的公司？
朋友圈截图里，中秋礼盒码在会议桌上。
盒子旁边摆着切开的月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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